何况算起来,张路生和二蹦子干着活也有一年多了,正经小椅子肯定做不出来,但是做不正经小椅子的速度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大阳:“……也、也不是不行。”
姜糖:“那你想法子跟你师傅联系一下,还跟之前一样,说你这边的难处,请你师傅帮忙。”
大阳:“……总感觉还会挨骂。”
姜糖:“张工跟你亲爸有啥差别?儿子被亲爸骂天经地义,这算啥丢人点事啊?”
大阳:“……嗯。”
不出意外,大阳又被他师傅骂的狗血淋头。
虽然姜糖已经给张工打过电话,说了两位师兄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的事。
但是张工这会儿生气,借人不还这事叠加到一块,都叠大阳头上了,大阳差点被骂到昏头。
好在张工还是心疼他这个小徒弟的,骂完了,还是答应帮忙,安排张路生和二蹦子去北京出差。
张路生和二蹦子原本在老家的家具厂里头,天天负责各种造型奇怪的小椅子。
没有师傅大阳在旁边管着,他俩完全随心所欲,做出的小椅子形状更加的千奇百怪。
每次何小兵给小椅子集体上色的时候,经常看着那些小椅子沉默,有些他已经识别不出是啥玩意儿了。
因为那些小椅子做出来已经不是小动物小花小草的形状了,叫不上来是什么名儿?
有的时候何小兵没办法上色,就去找张路生和二愣子问是啥东西,何小兵怀疑他俩都是现编。
什么毛毛虫,什么一口痰,什么微笑的大嘴……
总之,何小兵最终只能有什么颜色上什么颜色,他们说的毛毛虫就涂绿的,一口痰就涂浅黄的,微笑的大嘴就涂红色的。
反正也没人管,就这么着吧!
第二天,张工把这事跟张路生和二蹦子说了,张路生和二蹦子一听要去北京出差,两小子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当场就出发。
两小子回家把这事一说,家里人果然不相信了。
就他们家那混小子,还能去北京出差?
别不是骗人的吧?
张工晚上下班后分别找了两家,把他俩要出差的事说了一遍,报销路费,到了管吃穿。
属于临时业务,以后可能也会有这样出差的时候。
两家人有张工保证,这才知道是正经出差。
只是两个大小伙第一次出门,家里人都不放心。
两家人商量了一下后,最终决定由张路生的大哥送他俩去北京,看着他俩进厂才放心,车票钱由两家人对半分。
张路生和二蹦子终于要去北京出差了,他俩高兴的一晚上没睡。
大阳得知他俩出发来北京了,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支援他了!
大阳另外两个师兄知道后,又把大阳骂了一顿:“你是不是又骗人过来了?”
大阳:“……师兄,我真不是骗的,小路生和二蹦子就是过来做小椅子的,骗他们干啥啊?他俩媳妇还没娶呢,跑到北京来不回去,他们父母还不得急死啊?”
师兄:“我老娘媳妇和儿子也急死了!”
大阳没说话,缩着脖子一溜烟跑走了,任凭两个师兄在背后指着他骂,都没敢回嘴。
理亏可以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他俩可是他师兄!
这师傅收到正经徒弟当中,大阳是那一批最小的一个,这也就意味着他在那一批师兄弟里面地位最低,挨骂是不能回嘴的。
张大哥一路护送张路生和二蹦子,终于到了北京。
大阳又去车站接人。
三人扛着行李和包裹,跟着大阳一路坐公交车去工厂,到站后又有人推着自行车在等,行李放到自行车上,一路走着去工厂。
等到了工厂后,大阳带着张大哥以及张路生和二蹦子一块参观后,张大哥终于放下心了。
大阳给张大哥看营业执照,“这上面是咱们姜厂长的名字,这是正经工厂,手续齐全的。”
“当初为了办这条手续,姜厂长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人办的呢。”
张大哥点头:“这确实是。就是我看这附近荒郊野岭的,平时也没法出去玩啊?”
大阳:“姜厂长扣啊,特地挑的荒郊野岭,房租才便宜。”
张大哥:“……”
这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回头姜厂长听到了,多想咋办?
大阳以为张大哥是担心张路生在这边吃不好喝不好了,还想解释什么。
没想到张大哥突然说:“挺好的,周围没什么好玩的,我小弟在这边才能踏实干活。”
“这周围要是都是好吃好玩的,说不准就跑出去玩了,活都不认真干,要是再有什么不正经的人带一带,闹不准又走上歪路了。”
大阳干笑:“呵呵。”
张大哥握住大阳的手:“大阳同志,我小弟自从跟你学手艺后,整个人踏实多了,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大阳:“……应该的。”
张大哥:“希望他学成归来后,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好木匠。好歹自己能养活自己,以后娶了媳妇,能养活他媳妇孩子,家里父母就放心了!”
大阳:“…………”
大阳有点牙疼,因为他觉得张家人的期望,怕是要落空了。
他觉得那俩小子十有八九是成不了好木匠,因为他俩现在学的就不是正经木匠活。
但是这话大阳不敢跟张大哥说,张大哥要是知道张路生和二蹦子天天做的不是正经木匠好,说不准就把人揪回家了。
大阳帮张路生和二蹦子安顿好床铺,隔开的小房间两张床,他俩住一个小屋,晚上张大哥就跟张路生一块睡。
张路生和二蹦子还沉浸在来到北京的兴奋中,两个人甚至都开始讨论什么时候去天安门玩。
先来的那两个师兄听到了,两人扭头看了张路生和二蹦子一眼,这两傻小子跟他俩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以为是短暂的待上一阵,很快就能回去了,谁曾想后续的业务越来越好,他俩压根回不去啊?
张大哥对工厂非常满意,就是没见到姜厂长,没机会跟姜厂长聊两句,他有点不踏实。
毕竟他弟以前可是走过歪路的人,是姜厂长给掰过来的。
张大哥就想跟姜厂长好好谈谈,请她管张路生管的严一点,不让他再犯糊涂,身边没家人看管,就学坏。
第二天中午,姜糖果然来了。
只要厂子里没有特殊急事,姜糖一般都是坐公交车到站点,然后走路过来,这次也不例外。
姜糖路过抽烟的小棚子,问里面的师傅:“抽烟呢?对了,张路生和二蹦子都来啦?”
其中一个刚好抽完烟的人赶紧把烟扔到水桶里,小跑着过来跟姜糖说:“姜厂长,人都来了,应该吃完饭在休息了,我帮你喊他们去。”
师傅帮忙把张路生和二蹦子喊过来,张大哥也赶紧跟过来跟姜糖打招呼:
“姜厂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路生的大哥,先前在我家,我们见过一次。”
姜糖:“又不是多久远的事,那肯定记得啊,大家来我办公室坐吧。对不住了,中午吃完饭,本该是你们休息的时间,我耽误你们时间了。”
张路生和二蹦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张路生的大哥是上了班的人,还是会说些场面话,客客气气进了姜糖办公室坐下。
姜糖:“张路生、二蹦子,你俩这趟来北京,有啥想法呀?”
那两小子哼哼唧唧的,半天都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最后张路生憋出了一句:“挺好玩的。”
张大哥当时就瞪了张路生一眼,“臭小子,什么挺好玩的?姜厂长让你到北京来,是让你玩的吗?你是来出差的,是干活的!”
“这一路上我跟你又是说又是叮嘱的,啥都没记住是不是啊?你这趟出来,纯粹是长见识的,是学习的!”
张路生赶紧点头:“对对对,姜厂长,我就是嘴笨,刚刚给忘了,我这趟出来长了很多见识!”
姜糖:“……长见识就好。这趟让你们过来,主要是工作和学习。”
“大阳师傅那边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才喊你俩过来帮他的忙,然后就是到北京来感受一下北京这边的人文气候和工作氛围。”
“刚来这一阵子工作会比较繁忙,等这批订单过去后,你们还有时间去逛逛北京城,看看这边的房子、屋子是什么样式的,跟咱们老家比,有哪些不一样。”
张路生和二蹦子听了后都十分的高兴,他俩都等着高高兴兴出去玩的日子呢!
就冲着这个,他俩从昨天来到今天上午干活都可认真了,虽然也挨了不少骂,但是更多的是高兴。
他俩都来北京了,以后回去了,跟村里其他人吹牛都有资本了!
那些其他人跟还在外头混事呢,他们已经到北京来溜达过了,不比他们在外头乱混日子要好呀?
张路生和二蹦子是悬崖勒马,被家里强行送到张工那边学手艺的,最终跟了大阳。
而同村其他那些小混混们还在鬼混,还有几个曾经熟悉的小伙子,已经二进宫了。
每每想到这个,两人的家里人都庆幸他俩没继续跟那些人鬼混,要不然,就他俩那没脑子的行事作风,估计得替上头的人背锅好几次了。
姜糖跟张路生和二笨子聊了一会儿,鼓励了他俩一下后,他俩兴高采烈地跑去找大阳,继续工作去了。
张大哥就跟姜糖说了家里人的担心,希望对张路生和二蹦子管教严格一点,就怕他走上歪路。
姜糖笑眯眯的说:“张大哥,路生和二蹦子只要是在我厂子里,就没机会走上歪路,就怕他自己偷摸跑外头跟人交朋友,一旦交错朋友,被带坏了才是麻烦事。”
“咱家具厂毕竟是提供工作的地方,正常情况下,他有吃有喝有活干,就没时间往外跑。真要往外跑了,厂里其他人发现了,肯定会盯着的。”
“路生和二蹦子虽然年轻,但是毕竟是成年人了,我虽然是领导,但是也不能管太多。你们家里和厂子里一块使劲,相互协调,一块把他俩拉上正轨。”
把走歪路的小混混拉上正途这事儿责任太大,当姜糖哪敢自己承担?
走正道了他们家里只会感谢他们当初送他俩来学木匠活的决定正确,万一继续走歪路,家里人说不定还会怪厂子没看住。
张大哥点头:“也是,反正,我们家里也会一直盯着,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就联系姜厂长,麻烦姜厂长跟小路生和二蹦子说一声,让他们往家里打个电话。”
“他俩在这边要是有啥事,也麻烦姜厂长及时跟我们说一声。”
姜糖:“这是最基本的。他俩只要在家具厂安安分分的,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张大哥:“那就多谢姜厂长了。”
张大哥在县里上班,为了送张路生和二蹦子过来,他是跟单位请了好几天假,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在这边消磨。
所以在跟姜糖聊完后,当天下午,张大哥就准备回去了。
没有车票也没办法,大不了上车后再补票,先挤上车才说,有没有座这些都管不了了。
张大哥走后,张路生和二蹦子就开始干活,这活一看就是个大半个月,期间一天都没歇过。
没办法,他俩就是住在工厂,周围又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要是往市中心去一趟,加上等公交车的时间,来回得两三个小时。
他俩每天除了干活也没别的事可干。
张路生和二蹦子脸上兴奋的表情终于越来越淡了。
张路生坐在地上,一边打磨小椅子边缘,一边问大阳:“师傅,我们啥时候才能去市中心看看啊?”
“都来了大半个月了,我还不知道北京长啥样呢。”
大阳锯了一半的木头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张路生一眼: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从去年来到现在,我还没去过长城,没去过颐和园、故宫呢!”
他去的那些地方,全都是那些开家具店的地方。
他俩还想去市中心,想的美!
他都没去,他俩凭啥要比自己先去啊?
大阳:“哭唧唧干啥?赶紧干活!”
张路生:“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