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珍眼睛都瞪大了,“开家具厂这事多大呀,这花钱的事儿啊,你这房租不要钱呢,那请工人不发工资啊?”
“你身上能有多少钱,你得跟家里说才行啊。”
姜糖:“妈,我担心说了后,你们又替我操心,我就想着等之后盈利了,我再偷偷告诉你们,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这是横江哥知道,因为我开了工厂之后,手里没钱有点慌,横江哥援助我了。”
王玉珍眉头都拧起来了,“这么大的事跟家里说一声啊,你没钱,妈手里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现在妈当家。”
“横江这个混小子,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通个气,等他过来了,看我咋骂他!”
姜糖:“嘿嘿,妈,你也别骂横江哥,我没让横江哥讲。”
“主要是怕你跟我爸担心,本来家里四个孩子都是你们在照顾,就已经够忙的了,要是把这些事说了,那不是更操心了?”
王玉珍一脸心疼:“姜糖,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太孝顺,太顾及我们了,所以啥事都自己扛,这咋行啊?”
“我是你妈,你有啥事不跟我和你爸讲,你跟谁讲啊?别的忙我跟你爸帮不上,这万一要是差点钱啥的,关键时候不是能搭把手吗?”
姜糖:“那不是还没到关键时候吗?我就想着能撑就撑,能熬就熬,反正我背后有靠山。”
“等哪天我实在撑不下去熬不下去了,我就跟跟我爸妈求助。在此之前,我得让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书本上说了,人的潜力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说不定又挤出来一点。”
王玉珍叹气:“妈说不过你,不过姜糖,以后有啥事还是得跟家里说。”
姜糖笑眯眯的看着王玉珍,王玉珍瞪着她,“你还敢笑?妈现在心里正气着呢。”
姜糖一把抱住她,撒娇:“妈,别生我气,我保证改正错误,以后有事再也不瞒着我爸和我妈了。”
王玉珍:“哼!”
说着,她拿手指头戳了姜糖的脑门一下:“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就这一次,下不为例,知道了吧?”
姜糖:“知道,以后一定改,给家里几个娃儿做榜样。”
王玉珍:“……嗯!”
王玉珍跟姜糖进屋,对罗大娘说:“大姐,我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菜场在啥地方,我去摸摸门路,晚上咱们自己动手做饭吃。”
“外头的外菜再好吃,也抵不上咱自己的手艺,两个大屋都有小锅屋,电饭煲煤炉子啥的齐整着呢,不做饭都可惜了。”
罗大娘:“让姜糖跟你一块去,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有男同志陪着安全点。”
王玉珍:“这可是北京,还是大白天的,有啥不安全的?我先去探探路,回头带你一块去。”
罗大娘:“行。”
姜糖:“哼哼,你在家跟罗大娘照顾小老三,妈妈陪奶奶去菜场买菜,行不?”
哼哼回头:“知道啦!”
牙牙一听妈妈要去买菜,赶紧朝着妈妈方向跑了两步,跑了两步后,又放心不下哥哥和小老四,回头看着哼哼,一脸的为难。
姜糖:“牙牙,你是要跟妈妈走呢?还是不跟妈妈走啊?”
哼哼看着牙牙说:“牙牙,你要跟妈妈去就去吧,乖一点啊!”
牙牙:“牙牙乖的。”
姜糖牵着牙牙的手跟上王玉珍:“妈,我跟牙牙陪你一块去。菜篮子挂在小锅屋的门后面,看到没有?”
王玉珍去找菜篮子:“你是不是不放心妈呀?妈这么大人了,有啥不放心的?”
姜糖:“我妈那么能干的人,我能不放心我妈吗?我是想带芽芽去见识一下北京的菜场是啥样的。牙牙,是不是啊?”
牙牙:“是!”
傅德民跟老无赖坐在走廊下的椅子上说话。
老无赖的情绪虽然比刚刚好一点了,但看起来还不是很高,反正跟刚到家时候比,那是没得比了。
姜糖牵着牙牙的手走过他俩身边,老无赖抬头看了姜糖一眼,又把脑袋垂下来了。
姜糖:“妈,找到篮子没啊?”
王玉珍从后面小跑过来:“找着了!”
大家一块去菜场买菜了。
傅德民目送她们离开后,才跟老无赖继续说:“你心里要是有啥想法,你可以直接跟我们讲,你要是有什么担心,你也可以跟我们讲,我们都是可以好好商量的。”
老无赖:“我得回去干活,要不那些刁奴偷懒,欺负姜糖年轻。”
傅德民:“……你要是想干活,回头跟姜糖说一声,你继续干就行了。”
本来还以为是姜糖把老人家送到了黑工厂,担心把老人家给搓磨死,没想到姜糖是把老人家带进了她在北京开的家具厂分厂。
那个厂子是姜糖分厂的话,肯定就不可能出现虐待磋磨老人的情况。
如果老人家实在想去姜糖家具厂干活的话,也不是不行。
这是老人这情绪突然给低落了,傅德民有点担心,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是不是他们的出现,让老人家不自在了?
刚刚傅德民跟老无赖聊了好些东西,老无赖也不怎么说话,对他自己的事儿更是一字不提。
傅德民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老无赖聊着。
另一边,姜糖带王玉珍和牙牙去了最近的菜场。
王玉珍这才发现,北京的菜价比老家要贵。
王玉珍称完菜付了钱,才凑到姜糖耳边,跟姜糖小声抱怨:“北京啥都好,就是这菜的价格比老家贵。”
姜糖:“咱们待着这个地方算靠近城里了嗯。,种菜的地方都在郊区,价格是要贵一点。”
“要是去郊区的集市买,价格比这里便宜。”
王玉珍:“这个菜价不得了啊。不行,回头我得跟横江说,你在北京吃饭的这个钱得增加。”
“菜价这么贵,北京食堂的饭菜价格肯定也不便宜,平时给你那点饭钱,你能吃啥呀?”
“看看,妈这回看到你,觉得你跟过年那时候比瘦多了!”
说着,王玉珍回头看了姜糖一眼。
姜糖:“妈,胖瘦不重要,健康最重要。”
王玉珍:“都瘦成这样了,健康啥健康啊?你看我们牙牙,胖乎乎的多好看。”
牙牙牵着妈妈的手,正好奇的看着周围,听到奶奶说话,牙牙顿时抬起肉乎乎的小脸蛋:“牙牙好看!”
姜糖低头看看小丫头:“是呢,咱家牙牙是漂亮的小美人,有一张漂亮的小脸蛋。”
牙牙更高兴了,走路都一蹦一跳了。
王玉珍在菜场溜达了一圈,菜篮子都装满了,“走,咱晚上回家自己做好吃的去,不去外头吃了!”
牙牙:“奶奶,买肉肉啊!”
王玉珍:“奶奶买肉啦,刚刚奶奶买肉的时候,牙牙是不是没看见呀?”
姜糖:“奶奶买肉的时候,牙牙正在吃棒棒糖。”
牙牙:“咯咯咯……”
买完菜,一家三口又回去了。
一直到吃完饭的时候,老无赖还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别的事没有,就惦记着要回家具厂干活。
王玉珍和傅德民也不知道这老爷子在姜糖的家具厂干什么活,反正老人家提起家具厂的工人就说人家偷懒。
真偷懒和假偷懒谁不知道,反正老爷子一直这么念叨。
傅德民坐在老无赖旁边,笑呵呵的说:“老人家,姜糖提前说你有些东西不能吃,所以饭菜烧的清淡,多吃点。”
哼哼和牙牙坐到离老无赖远远的,只偶尔偷偷看老无赖一眼,不敢挨的太近。
当然,当老无赖看到小老三和小老四的时候,整个老头都不好了。
他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姜糖有四个崽,从大到小足足四个!
四个啊!
然后,老无赖就彻底蔫了,一直嚷着说吃完饭就回家具厂。
傅德民和王玉珍都很担心,这老人家到底啥情况啊?这干活干上瘾了?
这来才多长时间呢?就一直惦记着回家具厂呢。
旁的不说,就他这把年纪了,就算他去了家具厂干活,他能做多少活呀?
最起码在王玉珍和傅德民看来,老无赖就算在家具厂帮姜糖干活,家具厂离了他也绝对不会有啥问题。
两口子一直劝老无赖吃饭吃菜,老无赖蔫呆呆的模样,饭吃点也不香。
姜糖看了老无赖一眼,跟傅德民和王玉珍说:“爸,妈,你俩自己吃自己的,让他自己吃。”
“亲爷爷,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呢,我大儿子和大闺女都能自己吃饭了,你总不至于跟我小二子和小闺女一样,还要喂饭吧?”
老无赖抬头,幽怨的看了姜糖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牙牙这会儿也意识到她是妈妈的大闺女这件事,牙牙开口说话了:“牙牙长大了,读小班了,吃饭乖的,还帮老师干活,牙牙得奖状了!”
姜糖:“那是,我家牙牙可是吃饭乖宝宝,拿勺勺小能手,在妈妈心里头,我家牙牙特别优秀,是妈妈心里的骄傲。”
牙牙看了对面的老人家一眼,“老爷爷,要乖啊。”
姜糖纠正:“牙牙,要喊太爷爷。”
牙牙:“太爷爷要乖啊,吃饭乖才能得奖状。”
姜糖看着老无赖说:“听到没有?我大闺女表现都比你好,你一把年纪了,吃个饭咋那么多事儿呢?”
老无赖呆住了,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蠕动着嘴唇小声嘀咕:“……太、太爷爷……喊、喊我太爷爷?”
姜糖:“不喊太爷爷喊你啥呀?你比我我爸我妈大那么多,我大闺女喊你爷爷,你好意思应啊?”
老无赖不说话了,然后拿筷子吃饭。
然后,傅德民和王玉珍,包括正在给小老三和小老四喂饭的罗大娘,都感觉到老无赖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虽然一个字没说,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心情变好了。
牙牙乖乖吃饭,吃两口,还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太爷爷,发现太爷爷坐姿不端正,牙牙又说话了:
“太爷爷不乖,不得小红花!”
老无赖僵住,小心的抬头看向对面的小管家婆,他明明在埋头吃饭,啥事都没做呀?
怎么又挨批评了呢?
牙牙说:“太爷爷没有坐正身体,不能含胸驼背,要大大方方的,太爷爷那样坐是不对的!”
姜糖:“看看,看看,吃饭都吃不好,挨批评了吧?坐端正了,我家娃娃多,家里的长辈必须给我家的娃儿们做好榜样。”
老无赖:“……”
虽然还是没说话,但是大家都能察觉到他悄咪咪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不是刚刚缩肩膀抱胸的姿势,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王玉珍吃完饭,换罗大娘吃饭,她拿勺子喂小崽。
小老三和小老四吃走肉糊糊炖鸡蛋,吧嗒着小嘴巴,吃的美味香甜。
奶奶用勺子喂一个吃的时候,另一个就乖乖的等着。
哼哼边吃饭边扭头看着:“奶奶,等我吃完了,我来喂小老三和小老四吃饭。”
王玉珍说:“奶奶吃完了,奶奶喂就行,哼哼好好吃饭,不着急。”
姜糖边吃饭,边问老无赖:“亲爷爷,明天我带爸妈和我罗大娘出去逛北京城,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去啊?”
老无赖一愣,抬头看着姜糖:“我、我也去?”
姜糖:“你想不想去?”
老无赖顿了顿,才说:“我、我得回去看着那群懒奴才,要不他们偷懒,就骗走你的钱了!”
姜糖:“意思是你想去,但是不放心厂子那边是吧?”
老无赖没吭声。
姜糖:“亲爷爷,这算什么难题呀?等过两天你回家具厂干活了,多挑几个错处,把我被他们偷懒骗走的钱以扣工资的形式扣回来不就行了?”
“你都帮我干活干这么长时间了,这点算什么事啊?”
老无赖:“……多扣点?”
姜糖点头:“多扣点,叫他们知道偷懒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无赖想了想:“也是办法。”
其他人听得眼睛都直了,王玉珍担心的看着姜唐,又看看老无赖。
完了!
她家姜糖这是要朝着黑心资本家的方向发展啊?
难怪她说老人家在黑工厂干活。
就姜糖这么想方设法扣家具师傅们工资的做派,妥妥黑工厂的黑心资本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