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赫舍里皇后眉宇间凝结的寒霜。
她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指尖紧紧攥着一方丝帕,指节泛白。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报着各宫新添的喜讯,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能怀孕,唯独本宫不能?”皇后的声音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她曾因难产伤了身子,自此再难有孕,这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痛。
看着后宫嫔妃一个个挺着隆起的腹部在她面前请安,那份荣耀与她无缘,只剩下无尽的嫉妒与不甘。
身旁的贴身嬷嬷连忙上前,轻抚着皇后的后背顺气:“娘娘,您别太往心里去,这怀胎生子,终究是看缘分的……”
“缘分?”皇后猛地打断嬷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华嫔是怎么回事?她入宫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至今还未有身孕?都过了五个月了,难道她是个摆设不成!”
嬷嬷唯唯诺诺地答道:“娘娘,这……这怀胎之事,终究得听天由命。或许,小主们过几个月便有了呢。”
“听天由命?”皇后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凤袍翻飞,“一个两个都有了身孕,她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这是在挑战本宫的权威吗?”
嬷嬷吓得连忙跪下:“娘娘息怒!陛下……陛下是体恤那些有孕的妃嫔,免了她们的请安,以免劳累动了胎气啊!”
皇后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番解释并不能平息她的怒火,她恨恨地坐下,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望向深宫的远方。
与此同时,宁寿宫内却是一片欢腾。
温柔坐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康熙,你想不到吧?折腾了这么久,最后竟是一场白欢喜!那一堆女儿,哼,看你如何高兴得起来!”
她身旁,一个虚幻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来自未来的118系统,发出一阵电子合成音般的轻笑:“真想不到,这后十个月,还会发生什么精彩的画面呢。这大清后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刻,后宫的另一处,荣妃正独自站在铜镜前,低头凝视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她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满满的喜悦与期待。
“我怎么还在……”她轻声呢喃,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有了!只要这一胎是个小阿哥,本宫这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腹部,仿佛那里正孕育着她全部的希望与未来。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这深宫之中,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每一个生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念珠。忽闻殿外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紧接着,贴身侍奉的苏嬷嬷快步走进,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色。
“老祖宗,好消息!”苏嬷嬷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刚从御医房那边传来的信儿,陛下后宫里,又有两位小主‘有孕’了!”
太皇太后猛地睁开眼,原本略显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有孕?什么孕?”
苏嬷嬷会意,连忙改口,嘴角噙着笑:“是……是‘喜病’!说是近来接连有几位妃子害喜,太医诊脉,皆是有了身孕!”
太皇太后愣了一瞬,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愈发爽朗,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真是太好了!本宫……本宫还以为陛下不行呢!”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欣慰:“你看看,这么多年,宫里也就只有大阿哥和大格格这两个孩子,本宫这心里,着实替皇家子嗣单薄着急。如今看来,是陛下藏得好,还是身子骨硬朗着呢!”
苏嬷嬷连忙跪下,双手交叠行礼:“奴才恭喜太皇太后!贺喜太皇太后!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大清后继有人,老祖宗您也可以安心了!”
太皇太后摆摆手,笑意未减,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苏嬷嬷,你说,为何前几年陛下后宫寂寂无子,这一年突然就‘碰’出这么多妃子有孕?”
苏嬷嬷恭敬答道:“回老祖宗,许是陛下近来勤政之余,也注重了子嗣传承,或是天佑我大清,福泽深厚,故而诸位小主纷纷有喜。”
太皇太后点点头,神色满意:“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传本宫口谕,把库房里那些上好的衣料、首饰都拿出来,凡是有了身孕的妃子,每人一份,本宫要亲自赏赐下去,让她们安心养胎,若有怠慢者,本宫唯你是问!”
苏嬷嬷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太皇太后靠回软榻,闭目养神,嘴角仍挂着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孙绕膝的热闹景象。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夹杂着宫女太监的惊呼与脚步纷乱。
太皇太后眉头一皱,睁开眼,神色不悦:“外面又出什么事了?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苏嬷嬷也是一惊,连忙起身:“老祖宗稍安勿躁,奴才这就出去看看,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宫里撒野。”
说罢,她匆匆行了一礼,快步向殿外走去,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这慈宁宫向来肃静,今日接连有喜讯与喧哗,莫非是这后宫,真的要变天了?
苏嬷嬷去而复返,额角微微见汗,神色却有些迟疑。她快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压低声音道:“老祖宗,外面吵闹是因为……大格格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病得不轻。”
太皇太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生病了?生病了就去请太医,找本宫做什么?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只是个丫头片子,若是没熬过去也就罢了。若是活下来,也不过是用来联姻的棋子。若是命不好,那便是她的命,怨不得旁人。”
苏嬷嬷见太皇太后神色冷淡,心中虽有些不忍,却也不敢多言,只得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话虽如此,可大格格毕竟是陛下的嫡长女,如今病重,若是您不去看看,只怕陛下那边……”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缓缓起身,扶着苏嬷嬷的手:“罢了,终究是皇室的血脉,本宫去看看便是。免得日后被人说本宫薄待了孙女。”
而此时,乾清宫内,康熙帝正满面春风地从一位有孕妃子的宫中出来。他刚刚亲眼看着妃子吃了安胎药,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充满了期待。
自去年起,后宫沉寂多年后突然接连有妃子有孕,这让他感到无比欣慰,仿佛看到了大清江山后继有人的希望。
然而,还没等他回到乾清宫处理奏折,贴身大太监李德全便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万岁爷,不好了,大格格那边……”
康熙帝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眉头紧锁:“大格格?她怎么了?”
李德全低声道:“听说是突发急病,高烧不退,太医已经去了,但那边的人还是派人来请陛下过去。”
康熙帝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病了?大格格身子骨虽不如旁人强健,平日里也还算安稳,怎么这次……”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大格格自幼便体弱多病,但他平日里忙于政务与后宫子嗣之事,对这个女儿的关注确实不多。如今突然听闻她病重,心中竟有些愧疚。
一旁的李德全心中却暗暗嘀咕:“万岁爷,这大格格身子不好,生病本是常事。
以往她生病了,也没见人特意来惊动陛下,怎么这次……”他不敢说出口,只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
康熙帝没有理会李德全的迟疑,大步流星地向大格格的住处走去。
他心中清楚,无论大格格是男是女,终究是他的骨肉,如今病重,他这个做父亲的,怎能不去看看?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在苏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大格格的寝殿。
她心中虽对这个孙女不甚看重,但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毕竟,她是大清的太皇太后,一举一动都关乎皇室的颜面。
“大格格这病,可有说是什么缘由?”太皇太后一边走,一边淡淡地问道。
苏嬷嬷连忙答道:“听说是受了风寒,又加上近日天气变化大,身子没扛住。太医正在里面诊治呢。”
太皇太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心中清楚,这后宫之中,生病之事往往并非那么简单。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是大格格自己身子不争气。
但无论如何,她今日既然来了,便要做出个样子来。
而此时,康熙帝也已匆匆赶到大格格的寝殿。殿内,太医正满头大汗地为大格格诊治,几个宫女太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康熙帝走进殿内,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大格格,心中猛地一痛。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滚烫无比。
“太医,大格格的病……”康熙帝的声音有些颤抖。
太医连忙跪下,战战兢兢地答道:“回陛下,大格格这是急症,受了风寒又加上心火过旺,臣正在尽力医治,但……但还需看大格格自己的造化。”
康熙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什么叫看造化?朕要你们太医是做什么的?若是大格格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你们是问!”
太医吓得连连叩头,不敢再言。
康熙帝看着床上的女儿,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担忧。他想起自己平日里对她的忽视,想起她平日里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愈发难受。
他暗暗发誓,若是大格格能熬过这一关,他定要好好弥补她。
而此时,太皇太后也已走进殿内。她看到康熙帝满脸焦急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走上前去,轻声道:“皇帝,你也别太着急,大格格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
康熙帝转过头,看到太皇太后,连忙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太皇太后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大格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虽对这个孙女不甚看重,但看到她如此模样,心中也难免有些不忍。
“皇帝,这后宫之事,终究是复杂的。大格格这病,或许并非偶然。”太皇太后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康熙帝心中一动,他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这后宫之中,为了争宠夺利,什么手段都有可能发生。大格格体弱,或许正是某些人下手的目标。
“孙儿明白。”康熙帝沉声道,“孙儿定会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太皇太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心中清楚,这后宫的争斗,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而她今日来看望大格格,既是出于祖孙之情,也是为了提醒康熙帝,这后宫的安宁,需要他用心去维护。
殿内,太医们仍在忙碌着,大格格的病情却依旧没有好转。康熙帝与太皇太后守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担忧与期待。
翊坤宫内,气氛却与别处不同。当大格格病重的消息传到这里时,皇后正对着一匣新进的胭脂出神。她听完宫人的禀报,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
“这丫头片子,怎么每次都生病?真是个讨债鬼!”皇后将手中的胭脂盒重重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若不是本宫眼下膝下空虚,只有这一个女儿,本宫早就不管她了!整日里病怏怏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一旁的贴身嬷嬷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娘娘,您先别动怒。
大格格这次病得突然,而且有些蹊跷。太医说,症状来势汹汹,不像是寻常的风寒。若是这次熬不过去……那可就真的不行了。”
皇后听了这话,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冷意:“太医呢?本宫问你,太医有没有过去?”
嬷嬷连忙答道:“已经过去了,是太医院里资历最深的张太医,正在那边诊治呢。”
“那陛下呢?”皇后追问,“可有通知陛下?”
嬷嬷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后一眼,答道:“已经派人去通报了。不过……陛下那边似乎正忙着去看望有孕的妃子,暂时还没过来。”
皇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哼,有孕的妃子自然要紧,毕竟那是龙种。不过,大格格毕竟是嫡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在陛住!”
嬷嬷应声而去,皇后重新拿起那盒胭脂,却没了涂抹的心思,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得失。
而此时,后宫的另一处,永和宫内却是一片温馨。
温柔正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她口中的“奴奴”——正大口大口地吃着糕点。孩子吃得满嘴都是碎屑,却一脸满足,那模样让温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拿起一块手帕,轻轻给孩子擦了擦嘴角,柔声问道:“奴奴啊,今日的糕点可好吃?”
孩子点点头,含糊不清地答道:“好吃!母妃,这个比昨天的还要甜!”
温柔摸了摸孩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好吃就多吃点,身子骨才能长得壮实。对了,今日的功课,夫子教的可都学会了?”
孩子放下糕点,认真地点点头:“学会了!夫子教的字,奴奴都认得!母妃,你看!”
说着,孩子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温柔听着孩子稚嫩的声音,心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在这个充满争斗与算计的后宫里,她的儿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与希望。
“奴奴真聪明!”温柔笑着夸奖道,“比那些只会生病的格格强多了。只要你好好学,将来定能有出息!”
她看着孩子专注的模样,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让他在这深宫之中平安长大。
至于外面的那些纷扰与争斗,她并不关心,她只在乎自己的孩子是否安康、是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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