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檀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那一丝沉闷压抑的气息。
孝庄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佛珠,良久,只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这声叹息轻飘飘的,却仿佛承载着后宫几十年的风雨与无奈。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景仁宫内,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皇后娘娘凤目微眯,听着心腹嬷嬷低声汇报,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的茶盏被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说什么?她真的有孕了?”
皇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又夹杂着浓浓的酸意与嫉恨,“想不到时隔几年,她竟又有用了。”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绣着金凤的裙摆随着步伐烦躁地晃动。“也不知道这一胎,她怀的究竟是赔钱货小格格,还是能威胁本宫地位的小阿哥。”
一旁的嬷嬷连忙上前,一边替皇后顺气,一边压低声音劝慰道:“娘娘,您何必为了一个佟贵妃如此动气?
依奴婢看,就算她拼了命生下了小阿哥,那又如何?等到时候陛下百年之后,您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这天下也是您的。佟贵妃母家虽盛,可她终究只是个贵妃,翻不起什么大浪。”
皇后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本宫知道。”
她冷笑一声,“嬷嬷,你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本宫的地位。对了,大格格最近在做什么?”
嬷嬷见皇后转移了话题,连忙赔笑道:“回娘娘的话,大格格正在偏殿跟着教习嬷嬷学习礼仪呢。
听说今日学的是宫廷宴饮的规矩,大格格学得极认真,连教习嬷嬷都夸她天资聪颖,有娘娘当年的风范。”
听到这话,皇后紧绷的脸色终于舒缓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慈爱与期许。
“本宫这辈子,荣华富贵都有了,唯独膝下欠缺一个儿子。如今大格格是在本宫名下,本宫便决不允许她像其他公主那般远嫁蒙古,去那苦寒之地受苦。”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一角,语气坚定而霸道:“她必须留在京城里,嫁给京城的权贵,做这大清最尊贵的嫡公主。”
嬷嬷在一旁附和道:“娘娘所言极是。大格格可是名正言顺的嫡女,身份尊贵无比。
就算日后佟贵妃真生了皇子,那也越不过大格格去。这宫里的规矩,嫡庶尊卑,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也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后宫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为女儿铺就的锦绣前程。
皇后望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护甲,幽幽吐出一句:“希望如此吧。”
与此同时,紫禁城另一角偏僻阴冷的宫女下处,乌雅氏猛地从硬板床上惊醒。她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入眼的是早已泛黄起皮的窗纸,还有那床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粗布棉被。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粗糙的触感让她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这是哪儿?怎么如此熟悉……而且,我不是在慈宁宫伺候吗?这分明是十几年前,我还是个低等宫女时住的通铺!”
还没等她理清纷乱的思绪,房门被人“砰”地一声粗暴推开。
一个年纪尚小、满脸不耐的小宫女叉着腰站在门口,尖着嗓子喊道:“乌雅氏!你还不快点起床?
这都什么时辰了,要是待会儿教习嬷嬷没见到你,指不定又要罚你挨饿,到时候可别连累咱们一屋子的人!”
乌雅氏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下意识地想要呵斥一句“大胆”,可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宫女,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尚未保养得细嫩、指腹带着薄茧的手,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涌上心头——自己好似真的回到了十几年前!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乌雅氏连忙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动作间带着几分慌乱。
她几步走到那小宫女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急切:“妹妹且慢动怒,我这就起。
只是我方才睡得有些迷糊了,想问问你,现在究竟是多少年间?外头可是有什么急事?”
小宫女见她态度软了下来,也没再多计较,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没好气地嘟囔道:“还能是哪一年,康熙二十年的冬天呗!
听说今儿个慈宁宫那边要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去帮忙扫雪,嬷嬷正点卯呢。你平日里最是个没福气的,要是去晚了,这苦差事轮不到你,怕是连口热粥都喝不上了!”
康熙二十年!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乌雅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康熙二十年,那正是她人生轨迹即将发生巨变的时刻,也是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低等宫女,一步步走向那个至高无上却又冰冷刺骨的权力中心的起点。
命运的齿轮,竟然真的在这一刻,重新转动了。
那宫女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着乌雅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睡傻了呀?大清早的净说胡话!乌雅氏,你给咱家听好了,现在可是康熙十六年!”
“康熙十六年?”乌雅氏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心中惊疑不定,连忙追问道:“那我是不是侍奉佟妃?”
那宫女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你说什么了?
宫里哪有什么佟妃!景仁宫住着的,可是当今圣上最敬重的佟贵妃!你若是敢在背后乱嚼舌根,仔细你的皮!”
乌雅氏被这一嗓子吼得愣在原地,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佟妃?不,现在是佟贵妃?她脑海中飞速运转,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佟佳氏明明是在康熙二十年晋封贵妃,二十八年才成为皇贵妃,怎么现在才康熙十六年,她就已经是贵妃了?这时间线,怎么全乱了套?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那宫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与讨好:“我劝你啊,以后在宫里走路最好把招子放亮些,千万别得罪了佟贵妃。
如今佟贵妃可是大阿哥的生母,母凭子贵,身份尊贵无比。
听说前儿个太医刚去请过平安脉,佟贵妃肚子里又有了喜讯,眼下更得陛下的喜欢,那可是妥妥的陛下的心尖宠,连皇后娘娘都要让她三分!”
“什么?!”乌雅氏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那个贱人居然有阿哥?
不对,这怎么可能!大阿哥的生母,明明应该是惠妃乌拉那拉氏啊!那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怎么会变成佟佳氏?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康熙十六年,佟佳氏不仅提前成了贵妃,还抢了惠妃的儿子,甚至再次怀有身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这一遭回来,不仅仅是回到了过去,而是落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小宫女,乌雅氏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与疑惑。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哪怕是这样一个错乱的开局,她也绝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浑浑噩噩地任人摆布。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既然佟佳氏如今如此得势,那这后宫的棋局,怕是要彻底重新下了。
乌雅氏只觉得手脚冰凉,她猛地一把抓住正要转身离开的小宫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颤抖地追问道:“乌拉那拉氏!你知不知道乌拉那拉氏?就是那位惠嫔娘娘!”
小宫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我当然知道乌拉那拉氏,那是惠嫔娘娘,宫里谁人不知啊?”
乌雅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逼问道:“那她……她有没有生下小阿哥?大阿哥是不是在她那里?”
小宫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像看傻子一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惠嫔娘娘入宫这些年,只生下了一位二格格,哪里来的小阿哥?你怕是还没睡醒吧!”
“只生下了二格格……”乌雅氏喃喃自语,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原本应该在惠妃乌拉那拉氏膝下的大阿哥,居然在这里只剩下了一个二格格?那大阿哥去了哪里?
她脑中一片混乱,不死心地再次抓住宫女追问:“那大格格呢?大格格是谁生的?”
宫女彻底没了耐心,用力挣脱开乌雅氏的钳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大格格当然是皇后娘娘生的!那是宫中的嫡长女,尊贵无比,这事儿谁不知道?”说完,宫女像是避瘟神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皇后娘娘……生的大格格?”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击垮了乌雅氏。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地瘫软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细微的尘土。
“变了……都变了……”乌雅氏眼神空洞地望着斑驳的房梁,嘴里失神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与惊恐,“怎么这个世界上通通都变了?”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疯狂交错,撕裂着她的认知。
原本应该生下大阿哥的惠妃乌拉那拉氏,如今膝下只有二格格;而原本只生下二阿哥(胤礽)的皇后,在这个时空里,居然生下了大格格!
命运的齿轮不仅倒转了,更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拨乱。
佟佳氏提前封贵妃且夺走了大阿哥,惠妃乌拉那拉氏变成了二格格的生母,皇后生下了嫡长女……这后宫之中,究竟还有什么是她可以预知的?
她原本依仗的、算计的、谋划的一切,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开局面前,瞬间化为泡影。
乌雅氏死死抓着身下粗糙的床板,指甲几乎要断裂。恐惧过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野心在心底悄然滋生。
既然这世道全变了,那她乌雅氏,也绝不能再走那条任人践踏的老路。这乱了的棋局,或许正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与此同时,在紫禁城另一处幽静华贵的宫殿内,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宿主!大事不好了!”一道尖锐且带着明显电流杂音的机械声,突兀地在温柔脑海中炸响。
温柔正慵懒地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精致的茶盏,在心底冷声问道:“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118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连语速都加快了不少:“就是……经过刚才的数据波动检测,我发现这个世界竟然出现了其他的重生者!”
“重生者?”温柔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不悦,“谁呀?难道还有其他人也绑定了系统?”
“这我还不知道,对方的屏蔽等级很高。”118系统有些心虚地解释道,“但我需要立刻调动后台权限,对整个紫禁城的人物进行一次深度扫描检查,宿主您稍等。”
温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示意它快去:“行吧,快去吧,别耽误我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才再次传来118系统那有些迟疑的声音:“宿主,扫描结果出来了。”
温柔立刻坐直了身子,追问道:“怎么样了?谁是重生者?”
118系统沉默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汇报道:“就是……历史上的乌雅氏,也就是后来雍正皇帝的生母,孝恭仁皇后。”
“乌雅氏?”温柔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随即冷静地问道,“那她现在在哪儿?在哪个宫里当差?”
“回宿主,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她这时候应该是在佟妃宫里做宫女。
可是……”118系统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因为佟妃的位置已经被宿主您占据了,历史线发生了严重的偏移。所以现在的乌雅氏,并没有被分到景仁宫,而是成了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
温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原本应该伺候佟佳氏的乌雅氏,现在却落在了皇后手里?
看来这个时空的混乱,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既然大家都是穿越者,那这后宫的戏台子上,可就要多一位“故人”来唱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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