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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第 310 章
魏楹望向三叔祖父。
看他一臉倦色, 于是道:“實不相瞞,這府衙後宅住了不只一戶人家。二弟和魏植如果來了要是不服,保不齊說出些什麽或是鬧出些什麽來。總歸是一家人,咱們也不能拿他們當罪人看待, 一有不服就彈壓。所以, 他們要胡說八道, 我們也不能把他們的嘴堵起來。我想着,明日大家聚在窅然樓二樓,再來議這件事。也正好請三叔祖父嘗嘗窅然樓的口味。今天下午就先好好歇着。”
方才三叔祖父雖然是罵人。
但他一介文人,而且已經老了。所以聲音并不大,倒不虞被人聽了去。
反正就是一家子老少爺們關起來說話。
但如果魏楓和魏植發狂可不好處理,畢竟那兩人如今是親兄弟都要動刀子的了。
這才散了, 五老爺出去後小聲對六老爺說:“每次都這樣, 非得罵過瘾才肯停嘴。要不是想着得靠他把那些産業要回來, 我早就走了。”
“忍着點、忍着點,今天不是連魏楹那小子都被噴了麽。”
魏楹回去看到小權兒正在和沈寄玩雙陸, 沒好氣的道:“你小子溜得倒快。”
小權兒嘻嘻笑着,牽了小芝麻出去,“走, 小叔叔帶你去灌螞蟻洞。”
沈寄笑着把季白端上來的茶遞給魏楹, “辛苦夫君了,又替妾身受過。”
“哼,你知道就好。你是沒見三叔祖父那個痛心疾首的樣子啊!好像我真是十惡不赦了一樣。”
對魏楹來說,被當衆這麽教訓也是頭回。
他可不像十五叔從小被罵到大,早皮實了。
他一向是魏家樹立的典範。
所以, 真是有些不适應。
沈寄笑眯眯的,“要适應哪, 這才七八年。以後日子長了,拿這個說事的可多了。”
魏楹抿了口茶,“反正皇上那裏我都頂了,三叔祖父拿我也沒有辦法。這兩位默認了,朝廷和族裏還有誰敢多嘴?”
頓了一會兒又說道:“小芝麻,就成天跟着小權兒這麽胡混?”
去灌螞蟻洞,這像是大家閨秀做的事麽?
“有什麽,活潑些才好呢。再說她才多大點,要是就束縛着那也太憋屈了。”
那還不如自己在華安,可以下河摸魚、上街賣吃食的童年呢。
魏楹還是蹙眉。
沈寄道:“難道你想她跟阮茗惜一樣病恹恹的?那孩子就是被束縛得。”
“嗯,算了,還小,先由着她去吧。只是大了你怎麽都要束縛些。不然頑劣名聲傳出去了日後不好說人家。”
“嗯,知道了。”沈寄嘴裏答應着。
心頭想着我的女兒怎麽能一味的被三從四德束縛?
大不了教會她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不能跟禮教對着幹,但是在一定範圍內,要享有自由成長的空間。
于是第二日,魏家的老少爺們便到窅然樓二樓,處理這件懸擱已久的家務。
而一衆女眷,自然沒有資格列席。
三叔祖父連旁聽都沒讓她們去。
期間種種沈寄也不耐煩多問,等到魏楹回來就問了個結果。
“産業歸公,公中派人打理。但每年魏楓可以拿三成的盈利用于奉養一家老小。至于魏植,衆人默許了其中半成是他的。”
“這樣啊,他們兄弟倆肯麽?”
“我手頭有他們一些違法亂紀的罪證。而且都歸到魏楓名下了,哪裏還有借口?”
“那五叔、六叔答應啊?不是各家從前都表态不和他們争麽?”
“哦,開始不答應。後來聽說經營權歸他們,族裏派人監督,這才不情不願的答應了。這事兒總算是了結了。”
“老七、老八真的要留在揚州?”
那可是兩個事兒主,一個沒盯好就要闖禍的。
到時候各自爹娘不在,她跟魏楹可是長兄如父、長嫂如母,要出面收拾爛攤子的。
可堂弟來躲禍事,他們沒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
“放心吧,交給我就是。既然把人交托給我,就按照我的方式來。大不了我一直養着他們,但絕不能讓他們出去胡來。我讓兇橫一點的小厮專門負責看着他們,要出門必須征得我同意,并且有人陪同。每月就只有那麽多月例,我看他們怎麽去吃喝嫖賭。只希望真能把人揪回正途。不過我估計難了,已經長成形了。他們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受不了了,等淮陽的事徹底解決就要回去。正好倒我這一屆期滿,他們也該回去娶媳婦了。”
三叔祖父在揚州逗留了小半月,看了看魏楹治下的名城。
然後一臉‘吾家後繼有人’的欣慰回去了。
當然,順道把二房、五房、六房還有幺房的人都帶了回去。
只留下惹了禍的老七、老八在揚州讓魏楹這個兄長代為管教。
五叔、六叔的意思是讓魏楹帶挈他們,同時也讓他們幫襯魏楹。
當然,這是最理想化的狀态。
當時頂着江邊的風,魏楹笑着說:“五叔、六叔,盡管放心把七弟、八弟交給侄兒。他們有出息,就是侄兒的臂膀了。侄兒斷不會壓着不讓他們出頭。”
三叔祖父蹙眉道:“楹兒,他們要是不争氣,你該罵罵、該打打。自己老子娘管教不好,在家盡惹禍招災。族裏也托了不少關系才讓知府大人收了禮物。到了這裏可別讓他們給你惹事。”
沈寄暗道,老爺子大是大非還是清楚的。有他這句話日後魏楹也好行事一些。
魏楹拱手道:“三叔祖父,五叔、五嬸,六叔、六嬸,你們都放心吧。”
沈寄握着小權兒的手,小聲道:“你們怎麽也要走呢?小芝麻跟我都好舍不得。”
“娘想回去,說家裏的産業全交給管事不放心。而且我也得正正經經進學堂念書。三叔祖父說這一輩,六哥之後就沒一個能讀書有望的。現在剩下我這個最小的,得弄回去好好看着。指望這輩再出個官兒。我自己也想好好用功,讓我娘在族裏能擡得起頭。”
好吧,人各有志!
“小芝麻,跟小叔叔道別!”
小芝麻看着大船上一堆人,互相都在依依不舍。
三叔祖父拉着魏楹,五房、六房的父母、兒子。
她也受了些感染,一把抱住小權兒的腿,“小叔叔——”
小權兒把她抱起來掂了掂,又重了。
“小芝麻,下回你可不許再忘了我。我每年都會來看你跟大哥、大嫂。”
“嗯嗯。”小芝麻這一兩月,成日家跟在小權兒身後,跟小跟屁蟲一樣,感情好得很。
聞言就抱着他不住點頭,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可真沉!記得,千萬別長成了小胖妞。”
小芝麻近來常被他取笑長得胖,也聽得明白不是好話。
于是舉起小拳頭捶他肩膀,還啊嗚一聲作勢要咬他的耳朵。
“你可別亂動,本來就夠沉了。這一亂動萬一我抱不住,把你摔了。”
小芝麻立時胳膊在他脖子上纏緊,兩條藕節似的腿也盤上他的腰。
小權兒被她這麽八爪魚一樣的纏着。
立時兩腿分開,擺了個紮馬步的架勢。
十五叔在旁邊拍拍他的肩膀,“這倒是個練馬步的好法子。以後等你有了妹妹就這麽操作。”
小芝麻仰頭叫聲‘小叔公’,十五叔點點頭。
小家夥一歲兩個月了,最近也漸漸會叫人了。
沈寄看起錨了,便拍怕小芝麻,“從小叔叔身上下來了。”
他們一家三口外加留下來的老七、老八在碼頭目送大船遠去。
等到船身越來越小,魏楹負手道:“走吧。”
他已經當着衆人試過老七、老八的文才。
當時三叔祖父一個勁兒的搖頭,這個樣子還談何幫襯?只讓他好好管教。
老七、老八也知道他們的日子不會如從前那般好過,可又不敢回去。
那知府是礙着情面收了魏家的禮物,但他兒子斷了條腿,豈肯真的善罷甘休?
他們也只有在大哥這裏躲着。
彼此對視一樣,然後耷拉着腦袋跟着魏楹上馬。
魏楹看着他們兩人騎馬,含胸駝背的樣子。
眼中就露出不滿來。
那兩人趕緊挺起腰背來。但魏楹的眼光一移開,又變回原樣。
魏楹不由得來氣,末了搖搖頭。算了,慢慢來吧。
到了府門處,沈寄牽着小芝麻下了馬車。
對老七、老八笑道:“七弟、八弟,日後就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平日裏你們想吃什麽或者短缺什麽,盡管打發人來找嫂子。你們身邊也帶了原本的丫鬟、婆子,我就不給你們另撥人了。都是一家人,有什麽盡管開口,不要外道了。”
那兩人應了聲‘是’,“今後要有勞大嫂照顧了。”
沈寄笑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她只是有些擔心他們帶來的溫柔美婢。
那是五嬸、六嬸給他們準備的屋裏人吧。
但是大家子弟,不娶親就先納妾、收屋裏人。
都在客院裏住着,要是搞出人命來,家裏長輩豈不是要怪到自己頭上?
不過她做嫂子的去管小叔子房裏的事也不妥,只能睜只眼閉只眼。
走進二門,小芝麻仰頭看着沈寄,“娘,七叔、八叔?”
“嗯,對,他們以後就住我們家了。不過他們不是小孩子,還要學做文章。小芝麻你別朝他們屋裏鑽。”
小芝麻撇撇嘴,那模樣像是說她跟他們又不熟,才不會呢。
她很舍不得小叔叔,有些恹恹的。
那兩人倒也沒讓沈寄操太多心。
她把客院的事都交給挽翠打理,一應生活所需都是她在照管。
客院有公中送飯菜去,下人和自家的下人一樣領月例,一季兩身新衣裳。
至于老七、老八,每月二十兩銀子零花錢。
這些五嬸、六嬸都是支了銀子給沈寄的,私下裏肯定還補貼了不少。
沈寄當時推辭了幾下,見她們執意要留下銀子便收下了。
一轉手就交給了挽翠去安排,還讓她都記一筆賬。
不足部分就直接從賬房劃銀子。
她還讓挽翠去敲打了一下那兩人的美婢。
說如果做下什麽事,她不好直接處罰。
便只好以行為不端為名把她們送回淮陽,讓五夫人、六夫人處理。
又讓魏楹去跟他兩個兄弟說了,要他們對自己的行為、對身邊的人負責。
要是出了什麽事把人送走了,就只好由自家的下人伺候。
那兩人只要不想身邊的人落到被趕回去,一輩子沒臉見人,然後身邊沒有貼心人,就盡管亂來好了。
當然,沈寄也知道青年男女,少爺和丫頭,光靠這樣禁止是不行的。
別人的親娘都辦不到。
但是她得有言在先,以後就照這個辦理。
其實說白了,只要他們不搞出人命她就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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