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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昏暗的暮霭漸漸壓到江面,周圍起了風,将隋宴的理智瞬間拽回,酒醒了不少。他仿佛晴天霹靂,漆黑的眼底湧起一絲難以置信的猜測。
江岫白離開隋宴的懷抱,擡眼注視:“你覺得呢?這麽久了,我還以為你能發現。”
隋宴神色仍不平靜,呆愣愣地低着頭:“你、你也重生了?”
江岫白:“嗯,車禍醒來後就這樣了。”
隋宴騰地站起來,想解釋又不知如何開口,額頭的汗一股腦地往外冒着,臉也唰地憋紅。
“你什麽時候發現,我也重生了?”
江岫白随他起身,向他靠近一步:“從馬背上掉下來那天。”
隋宴如同雷轟電掣一般,磕磕絆絆地問:“可是你在那天向我許了諾,你既然重生了,怎麽還會答應和我…”
隋宴的聲音越來越小,幾滴滾燙的熱淚被風吹散,落在江岫白的側臉。
“你應該讨厭我,或者不原諒我才對。”
說這句話時,他的身軀微微顫抖,就好像在敘述自己在愛情中的死刑。
“我以為,你重生了,肯定會擺脫我。”
隋宴的心仿佛被纏上重石越來越沉,眼神漸漸融于漆黑的夜色:“畢竟我提離婚,你都沒有挽留我。”
“隋宴——”江岫白按捺不住眼底的心疼,迫切地打斷他。
“你先聽我說完。”一絲痛苦和懊悔浮在隋宴臉上,“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如果我沒提離婚,我們或許不會出車禍。重生後我一直很愧疚,認為你已經離開這個世界,而我卻重生回六年前。我經常在夜裏夢見你,但我又怎麽都抓不住。”
“隋宴。”江岫白垂眸,輕輕握住對方輕顫的手掌,鼻間有些泛紅:“造成我們離婚的主要原因在我,你沒什麽需要感到抱歉的。”
隋宴注視着他,冰涼的喉結微微活動,眼淚卻止不住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我反思過,在這段婚姻中,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和情緒價值。”江岫白苦笑,“抱歉,作為你的伴侶我很失敗。”
隋宴着急地動了動唇,卻被江岫白用手指輕輕捂着的嘴示意他別急。
“後來,你那晚所說的傷心事,我也體會到了。你沒有及時回我信息,我也會一邊期待一邊失落。你微信把我拉黑,我很難過。但上一世,我并不是像你誤會的那樣不愛你,我承認在溝通上存在嚴重的問題,但我是愛你的。那晚我本來想告訴你,我已經推掉後面幾個月的工作,想好好陪陪你,順便補償你的蜜月。是我的問題,我沒有跟你解釋。”
眼睛被海風吹得有些泛疼,江岫白垂下眼睫,盯着隋宴手腕上彙聚的淚珠,聲音哽咽:“我以為這段婚姻給你帶來很多痛苦,長痛不如短痛,我想放你自由,讓你未來能幸福一些。我的母親一生都被困在婚姻的牢籠中,受盡折磨,我不想你也這樣。就像你問我,如果你想離開我,我會不會挽留,我的回答永遠都是不會。我雖然愛着你,卻希望你能自由,如果你哪天不愛我了,我的挽留只會給你帶來困擾,倒不如讓你獲得尋找幸福的機會。我已經不幸福了,不想再把這種痛苦加到你的身上。”
“岫岫——”隋宴緊緊擁着他的腰,将頭埋在他的肩上,“過去是我誤會了你,我不知道你的病情,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會提離婚。而且那晚我都是氣話,我以為你會挽留我。包括新疆那夜,我其實就是希望你多愛我一些,多黏着我一點,因為只有這種最直觀的愛意,才能讓我更有安全感。”
得知江岫白重生真相前,隋宴确實是這麽想的,可是現在他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江岫白重生後,再次患了抑郁症,卻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足以證明對方對他的感情。
“對不起,我其實沒想真拉黑你,我一時上頭——”隋宴趕緊摸了摸口袋,“我現在把你加回來。”
江岫白“嗯”了一聲,取出紙巾幫隋宴擦着哭花的臉。
隋宴驀地皺眉:“手機在西裝上衣裏。”
江岫白:“沒關系,回頭再說。”
“你帶着手機呢嗎?”隋宴其實已經看見江岫白的手機,神色帶着幾分試探,“你先把我加回來,我再點同意。”
江岫白揉了下凍紅的鼻子,打開微信尋找與隋宴的聊天框。隋宴特意貼着他,确保江岫白操作無誤。
可晃了一眼後——
他發現江岫白居然給他發了一大串的話。
“岫岫,你怎麽給我發這麽多文字?”隋宴擡手抓住手機湊過來就要看。
江岫白眼疾手快,将手機鎖屏。
隋宴皺眉,聲音悶悶地:“你給我看看。”
“就是一些解釋。”江岫白收好手機,“我跟葉唯空沒什麽,人家有感情穩定的女朋友。上一世,他、張臣還有我是多年好友,他們的性格和為人我都清楚。”
隋宴依舊不死心,耷拉着腦袋用手指摳着江岫白口袋裏的手機:“那個威廉呢?他最近好像很黏你,聽說每天都在劇組陪着你。”
江岫白輕輕拍了下隋宴的手:“他确實經常去劇組給我送花,不過從來沒打擾過我,我想拒絕沒找到合适的機會。但中途導演替我拒絕了他一次,可今天他又跟我告白,我已經拒絕了他。”
隋宴仍不滿意,接着問:“今天那束玫瑰呢?你收了嗎?”
江岫白:“我都拒絕他了,怎麽可能收?”
隋宴:“你們倆今天聊得好像很開心。”
江岫白:“他邀請我試鏡一部電影,班底不錯,我就答應了。其餘的聊天內容,基本上是講他的創業史,後來就是跟我告白了。”
隋宴抿直唇線,語氣酸溜溜的:“他的眼睛都要長你身上了。”
江岫白:“那又怎麽樣?我又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誰?”隋宴勾着他的手腕輕輕摩挲:“喜歡我嗎?”
江岫白抽回手,轉身時看着他:“先回去拿你的手機。別忘了把垃圾帶走。”
“遵命。”隋宴将酒瓶拎着,小跑地追上江岫白:“老婆,給我看一眼你給我發的話呗?”
江岫白背着手,回眸提醒:“隋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辭,請叫我前夫。”
隋宴勾唇笑了下,高大的身影一搖一擺地跟在江岫白身後,怎麽瞅怎麽覺得高興。
自己怎麽這麽幸運呢?居然跟老婆一起重回22歲,既能享受年輕的肉·體又能提前談兩年戀愛,還能收獲22歲又軟又可愛的老婆。
“老婆,我想問問你剛重生時什麽感受。”
“沒特別的感受,只想別再重蹈覆轍。”
“重蹈什麽覆轍?”
“跟你結婚。”
隋宴嘴唇翕動片刻:“怪不得開始你那麽疏遠我。”說着說着,他好像發現了一個盲點。
也就是說,江岫白在知道他的重生身份後轉變态度,最終接受了他。
那豈不是說明,江岫白愛慘了28歲的他?
他的魅力值不小啊。
“老婆,你現在好可愛。”
“隋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某人曾說過,22歲的江岫白很可愛,比28歲的強多了。”
這句話是為數不多令江岫白耿耿于懷的事,他微微揚眉:“可愛一詞我愧不敢當。”
“老婆,你現在就很可愛。”隋宴拎着酒瓶子丁零咣啷地跑到江岫白身邊,“你知道嗎?你上輩子從來沒跟我陰陽怪氣過。”
江岫白睨他一眼:“你才陰陽怪氣。”
隋宴牽起他,略微腫脹的眼睛彎了下:“老婆,我真的好幸福,又能跟你在一起了。”
聽到這句話,江岫白的心軟成一攤水:“隋宴,你能和我說說,在你眼中一些愛你的具體行為嗎?”
隋宴:“我想想啊,比如早晨起來勾着我的領帶不讓我上班,晚上坐在我懷裏和我撒嬌,或者在我耳畔說還想再要——”
江岫白轉身,輕輕捂住他的嘴。
“你的腦子裏成天都是什麽啊?”
隋宴的笑眼眨了下,啄了下江岫白的掌心。
江岫白立刻收回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老婆,你等等我,我酒喝多了有點暈。”
“老婆,我這次說點正經的。”
“我上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你喊我一聲老公。”
江岫白停下腳步,被來不及剎閘的隋宴撞出去兩步,踉跄了一下:“隋宴我跟你說,這些沒戲。”
隋宴捉住他的手:“那你能做什麽?試着做做也行,我不挑。”
江岫白撇開他的手,側頭微笑:“我們倆現在好像還不是情侶。”
隋宴:“不是情侶,是伴侶。”
江岫白和他一前一後走進宴會廳,還在争論:“我記得某人說過要換老婆,要不然借着這個機會,把願望達成?”
“老婆你別這樣。”
這個時間,宴會廳基本已經散了。隋宴拿回手機後,找司機送兩人回家。明早江岫白還要去新疆,這裏離濱江路比較近,隋宴打算在江岫白那裏湊合一宿。
“我認真的,抽時間我們去領證吧。”
江岫白上了車,默默倚在車座前,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模樣。
“我找個先生算算适合結婚的日期,上次找的那個不專業,三年就離婚了。”
司機目光淩亂幾分,緊緊抓着方向盤。
到達樓下後,隋宴依然沉浸在尋找風水大師中,下了電梯才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好像該上交公糧了。
按照過去他們一周一次的頻率,兩人分開這麽久,怎麽也得補上。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炙熱,被江岫白看了一眼後,喉嚨不自然地滾了下,思念一發不可收拾。
江岫白察覺到他心裏的算盤,打開門鎖後,輕輕将他抵在門外,湊近一些語調溫柔:“杜絕無證駕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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