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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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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客棧下方,本來閑散來往的人流突然雜亂起來,凡人們驚吓着疾步往裏躲,膽大的修士持劍而出,似是要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謝折風還在屋內,沒有動靜。

    高樓長廊上,四周紛亂仿佛被隔絕一般,長道中唯有安無雪和秦微相對而立。

    秦微死死盯着面前拉着自己的人,連眨眼都忘了。

    他神色空茫了一瞬,張口,雙唇微顫,目光之中又盛滿疑慮。

    又是一聲轟鳴!!!

    照水劍又震顫了一下。

    下方,宋不忘疾步走進客棧,逆着人流,腳尖點地,直接騰空而起飛至長廊旁:“師父——”

    他瞧見安無雪同秦微面對面站着沒動,猛剎腳步。

    秦微看也沒看他的弟子,視線從始至終落在安無雪身上。

    他終于開口:“……你什麽意思?”語調顫抖。

    安無雪死死地抓着對方。

    他剛才的話說出口,在秦微面前,便是沒有回頭路了。

    四方喧嘩皆入不了他耳,他心中一片沉寂。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謝折風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秦微,照水生靈都在你一念之間,你再信我一次——一次就好。”

    宋不忘在後方,摸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好抱劍上前:“師父,照水劍異動,是否和雲劍門消失的濁氣有關?我們……”

    秦微擡手,止住了宋不忘的話。

    他啞着嗓子:“謝出寒……謝折風他知道嗎?”

    安無雪垂眸:“不知。”

    “你……”秦微陡然撇開安無雪,“你當真是好本事。”

    安無雪沒站穩,一個踉跄撞上了後方長欄。

    他沒解釋什麽。

    秦微驚訝稍退,滿目複雜。

    他雙目似是染上了紅,血絲隐約可見,嗓音越來越啞:“好,當真是好。你怎麽會……怎麽可能……?既然還活着,就不怕我殺了你?”

    他一頓,稍稍仰頭,終是呼出一口氣,頃刻間壓下驚濤駭浪,沉肅道:“照水劍下鎮着大魔是什麽意思?我為什麽從來不知道?”

    “此事若是有假,你去照水劍陣旁一觀不就能戳破我的謊言?”安無雪不想看他,側過臉,低聲說,“鎮壓的大魔已至半步登仙之境,當年我們無人登仙,誰也滅殺不了半步登仙的大魔,只能鎮于此地。”

    “雲劍門滅門産生的濁氣雖撼動不了照水劍,但足以破壞劍陣,只要将濁氣送入劍陣,鎮壓的大魔得已吸收濁氣,便可自內而破。”

    “眼下時間緊急,你若是願意信我,一切舊事,事閉再談。”

    安無雪垂眸,望着下方慌亂的人流,“水鳴應當……也不想照水生事。”

    “你和我提水鳴?”

    安無雪不應聲。

    秦微又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咽下千言萬語,快步往前走,路過宋不忘時說:“照水劍陣怕是要出大事,帶上所有弟子,封鎖照水劍陣四方,若有可疑之人靠近立刻扣下。其餘人随我來。”

    “是。”

    秦微腳步一頓,回頭看了還站在原地背對着他的安無雪一眼。

    “帶上他。”

    安無雪看上去不過是個辟谷期的修士,宋不忘不解,秦微卻已經率先飛走。

    他只好快速來到安無雪身邊。

    “這位……”

    “宿雪。”

    “這位宿公子,請随我來。”

    照水巨劍又是一顫動。

    這一回,顫動之間竟是沖起了靈力波動,震蕩自照水城中央往外散開,大堂之上,茶幾椅凳傾倒,杯盞碎裂。

    客棧門外,方才還人頭攢動的長街上沒有凡人蹤影,落月峰弟子一字排開,抱劍行禮。

    秦微只是一個揮手将他們拖了起來,禦劍而起,直奔照水劍陣而去。

    安無雪跟着宋不忘來到那些弟子跟前,街上狂風不止,散落一地狼藉。

    宋不忘按照秦微所言吩咐下去,所言所行皆一絲不茍,穩穩當當,滿滿的大宗弟子風範。

    照水城突臨大難,城中無渡劫坐鎮,瞬時亂做一片,靈力激蕩,簌簌涼風之中,宋不忘面前的落月其餘弟子颔首聽令,無一人置喙。

    難怪那日霜海上的女弟子同他說,宋師兄是此代最有望奪得首座之位的弟子。

    可惜沉穩有餘,魄力稍欠,還需歷練,難怪謝折風不允首座之位。

    此事與他無關,他可真是冤枉至極。

    客棧門前,落月弟子們領命散開,劍光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照水城主不知何時也找來了。

    “不忘!”照水城主面露焦急,“照水劍這是怎麽了?落月既然插手,我自是聽從貴派調遣,有什麽我能做的?”

    宋不忘板着臉說:“城中可有其餘渡劫?”

    “本來有一位北冥來的修士,可是幾個時辰前北冥突然發來急信,似是有要事,人現在怕是已經在回北冥的路上了……”

    這說的明顯是姜輕。

    安無雪眉頭一皺。

    姜輕趕回北冥了,在謝折風醒來之前,整個照水城只有秦微一個渡劫期……

    宋不忘道:“城主盡量讓照水城民遠離劍陣方圓之外,樹立結界,莫要靠近照水劍!法陣若當真有事,我等大成期無力回天,需确保凡人安危。其餘仙修若有空閑,請于城中尋可疑之人或是魔修。照水劍陣多半被有心人動了手腳,此陣來之不易,我與師父必定不會讓照水重蹈當年之危。”

    安無雪見這兩人交談,一來一回十分熟稔,顯然是認識。

    宋不忘和照水城有舊?

    遠處,直入雲天的照水劍震顫得愈發厲害,照水城上方的萬裏晴空倏地陰雲密布,哪怕衆人還未靠近照水劍,都已然感受到隐隐之中似有濁氣于陣中激蕩。

    弟子們與照水城主盡皆四散,宋不忘回身,利落掐出法訣,禦劍而起,拽着安無雪上了靈劍,只說:“宿公子,得罪。”

    兩人逆着靈力風流離照水劍越來越近,巨劍晃動的陰影籠罩目所能及之處,宋不忘穩穩當當地落下,反手持劍,訝道:“我急着趕來相助師父,禦劍晃得很,宿公子只有辟谷期,居然如此穩當。”

    安無雪颔首不言。

    疾風吹得他發梢淩亂,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照水劍下,看着前方熟悉的陣紋網住混亂的靈氣,不知從何處散發出來的濁氣隐沒其中,似有增多之象。

    近處凡人屋舍已坍成一片,飛沙卷石,但秦微反應及時,周圍已無人煙。

    他想起當年舊事舊人,看着眼前少年持劍抱拳,那股熟悉之感再度冒出。

    他驀地明白過來。

    姓宋。難道……

    宋不忘是……

    倏地——!

    前方一聲爆響。

    只見秦微淩空後撤,照水劍陣落下數不清的劍影,劍影竟不似過往那般清澈凜冽,反倒裹着絲絲黑氣。

    秦微冷着臉,揮劍而出,渡劫巅峰威壓傾盆而下,雄厚靈力撞上萬千劍影。

    靈力相撞,帶着濁氣的劍影被猛地截斷,秦微被沖得往後而去,一個翻飛落地,單膝着地,劍尖刺入地面。

    狂風不止,宋不忘顧不上安無雪,登時借力而起,出手攔住那些漏網之魚般的細碎劍影。

    這分明是照水劍陣的劍光,此刻卻浸染濁氣。

    安無雪被狂風吹得險些往後一跌,他快步沖至秦微身側,拿出普通靈劍,注入身上為數不多的靈力,劍尖插入地面,穩住身形。

    “秦微,”他喘着氣,“此地幾處陣眼被人灌入濁氣,濁氣已入陣心——”

    “果然有人要在背後禍亂照水城……陣中居然當真有濁氣,”秦微轉過頭來看他,嗓音低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劍陣是當年我們一起耗費數月時間布下,照水城大魔盡皆隕落,哪裏多出來的半步登仙的妖魔!?”

    “安無雪。”

    安無雪一怔。

    他醒來之後,人人都喊他宿雪,安無雪這個名字從來只出現在他人的茶餘飯後中,甚至只會是“那個首座”。

    照水劍下,他聽到秦微這般喊他,久違的酸楚感浮上心間。

    他趕忙低下頭,不想讓秦微發現自己紅了眼眶。

    秦微問他:“你當年究竟瞞了我什麽!?”

    他避而不答,倏地問道:“宋不忘是水鳴的孩子?”

    “你倒是眼尖——”

    “你讓他走,”安無雪斬釘截鐵,“他絕對不能看到劍陣下鎮壓的東西。我留在這,你不善陣,我告訴你劍陣玄奧。”

    “我已經信你一次了。”

    安無雪沉聲道:“讓他走!!!”

    他一時情急,握劍的手一松,劍陣靈力震蕩之下,辟谷期的靈力不堪一擊。

    他被帶着靈力的狂風吹得五髒六腑都在震蕩一般,猛吐一口鮮血。

    秦微下意識想扶,剛伸出手,卻又神情一抽,馬上收手。

    這時,宋不忘擋住了那些細碎的劍影,正待過來。

    安無雪緊握劍柄,嗓音發啞:“讓他走。”

    秦微盯着他看了一會。

    在宋不忘靠近的那一刻,他咬牙,還是說:“東南方濁氣最濃,恐有意外。不忘,你去那邊守着。”

    “可是師父,這位宿公子只有辟谷期,留在這會不會很危險?而且照水劍……”

    “去!”

    “……是。”

    少年淩空禦劍的身影消失在東南方,狂風愈發駭人。

    整個照水劍上空陰雲密布,劍陣範圍內,無數劍光閃動,劍陣戰栗!

    一道濁氣沖天而起!

    濁氣之中,似有一紅衣女子身影若隐若現。

    那紅衣女子不似活人,而是一道神魂。

    魂魄淡淡的,仿若踏于浮空,婀娜身影自濁氣中緩步而出。

    每一步都震開了秦微方才在近處施放的結界術法。

    ——半步登仙的大魔!

    她本體似是仍然被鎮壓在劍陣之下,可神魂已能調動周圍濁氣為自己所用。

    天地震蕩。

    安無雪對此已有預料。

    他嘆了口氣。

    秦微猛地起身,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神色又驚又怔。

    紅衣女子幾步走近,容貌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與宋不忘有六分相似的眉眼。

    安無雪垂眸,看着那些被吹過自己腳邊的沙石,如同看到了千年長河裏的細碎流沙。

    幸好。

    幸好秦微願意最後信他一次,驅散照水劍四方的凡人和普通修士,支開宋不忘。

    他身旁,秦微目視前方,望着那女子容顏,不可置信地喃喃出聲:“樓夫人……”

    -

    約莫一千一百年前。

    照水城。

    層層結界籠罩着整個城,結界上靈氣飄蕩,模糊了陰暗的天穹。

    城主府外,靈陣運轉,修士掠步而過。

    安無雪坐于院中石桌前,随手拿着小石子,在石桌上畫着陣法紋路。

    四海萬劍陣還只是一個構想,用萬劍代替損毀的天柱是先人從未有過的嘗試,古籍書卷翻不到任何可以照搬的法陣,他要在照水城落下第一把劍,已經研習陣法多時。

    他低着頭,琢磨着,聽到有人的腳步聲靠近。

    他無需擡頭便知來人,問秦微:“水鳴呢?”

    秦微吊兒郎當坐下,說:“咱們樓城主那青梅竹馬的師妹師成下山,他啊,接美人去咯。”

    話音未落,院中又來了一男一女。

    男子身量修長,一身素灰法袍,劍眉星目,面中帶笑。

    他身後跟着一個紅衣女子,張揚明豔,同樣在笑着。

    “首座,秦兄。”

    樓水鳴将人引至石桌旁,側開身,将那女子推至安無雪和秦微眼前。

    “這是我的師妹,宋蕪。”

    宋蕪盈盈一笑:“安首座,秦峰主。”

    安無雪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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