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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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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曲問心本來沒把其餘所有修士看在眼中,連姜輕她都不曾理會,裴千這麽一喊,她順着裴千目光看過來。

    安無雪眉梢輕動,已打算出手。

    可曲問心卻愣了一下。

    她看着安無雪的臉,又看了一眼安無雪手中的春華,再度看了看安無雪的臉。

    他們千年前見過,安無雪知曉她或許會認出這張臉。

    但他本來明面上的身份就是和安無雪長得像的落月來者,氣息又和上輩子全然不同,曲問心不論反應如何,他都可以否認。

    可曲問心的反應卻很古怪。

    “你……你不是和我說謝仙尊親臨,你現身容易被他發現,讓我想辦法阻礙上官了了嗎?”

    安無雪一怔。

    姜輕困惑道:“宿雪,怎麽回事?她好像認識你?而且——”

    他一頓。

    之後的猜測他根本不敢說。

    曲忌之和裴千也面露錯愕。

    他們不是不能聽懂曲問心的意思,反而是太能聽懂了。

    誰都知道曲問心一人做不出這麽大的事,她背後肯定有人,她不過是一枚棋子。

    如今她不僅對安無雪的“複生”毫無意外之色,反倒直接對安無雪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再結合方才姜輕所說——曲問心是收到疑似背後之人的傳音,這才挾持裴千來到劍陣下,想逼曲忌之幫忙毀陣。

    她這麽說,豈不是認安無雪為指使之人?

    就連安無雪自己,聽到她那話的時候,都産生了一種“難不成就是我指使她”的荒唐感。

    難道說……

    指使曲問心之人怕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現過真身!

    也許背後之人不論和誰談及身份,都是直接暗示或是明示對方自己是“安無雪”的。

    一如他在趙端死前的回憶裏看到的,如果趙端不是一個對兩界諸事不甚了解的纨绔,恐怕當時聽那人的傳音便會猜測那人是“安無雪”。

    曲問心也一樣。

    曲問心一直以為背後之人就是他!

    所以在現在的曲問心眼裏,就是安無雪死而複生,不知何時聯系上了曲問心,也許是用什麽利益或者是修為來同曲問心交換,兩人合作主導了北冥之禍,引發濁仙雷劫,到了此刻安無雪躲避出寒仙尊不敢現身,便讓曲問心想辦法阻礙上官了了……

    曲問心來到劍陣外,反而看到了安無雪。

    所以她的反應不是“居然是安無雪”,而是“你怎麽在這裏”。

    安無雪越想心底越發寒。

    他突然明白了那隐于暗處的真正幕後主使的打算。

    那人就是故意讓曲問心來此認出他來的。

    因為裴千在曲問心手上。

    謝折風無法出手應對雷劫,此時也正在第一城外銷毀上官然屍首。

    上官了了在嘗試凝合衆仙修與劍陣之力。

    雷劫在即,四十九城各劍陣情勢不明,北冥劍陣未必能在第一道雷劫落下之前結出足以抵擋天雷的結界。

    時間緊迫。

    第一城生靈已經逐漸從深夢中醒來,有人不知發生了什麽,有人已經發現天穹詭異,正在張皇失措。

    可他們都不可能在劫雲落下之時逃離。

    北冥劍陣一旦被雷劫劈毀,那是殃及兩界之禍!

    這個時候,還要花時間擋曲問心、救裴千……

    太難了。

    他如果想救裴千,此刻最兵不血刃、最容易的方法,就是順着曲問心的誤解,應下曲問心的話,假裝自己确實就是那個背後之人,從而讓曲問心松開裴千,之後再做打算。

    可劍陣旁到處都是人。

    如果他當真是個不小心被曲問心錯認的普通仙修,那還是個好事,順水推舟再做解釋便好。

    但他就是安無雪,就是那個符合背後之人所有特征的安無雪。

    他要是應下了……那人就是想看他應下!

    那人就是想讓他在衆目睽睽之下,認下為禍北冥的真正主使的身份!

    “宿雪……?”姜輕見他沒有開口,仍是喊了他一聲,“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莫要擔心,我自是信你的。”

    曲問心本就因他沉默而面露探究,她戒備地看着,對着裴千的劍都不自覺更近了些。

    曲忌之神情更是緊張,他盯着那劍鋒,厲聲道:“曲問心!!”

    裴千趕忙又往後努力縮了縮脖子。

    安無雪斂下一切神色,穩着神情,表面似是沉靜非常。

    可他雙唇緊抿,袖袍之下雙拳緊握,格外緊張。

    剛剛裴千向他求救過,再拖下去,曲問心自己便會反應出不對勁了。

    他得盡快應答哄騙曲問心幾句,就能輕易救出裴千,屆時他們聯手不可能打不過曲問心……

    可四方仙修都在看着。

    他剛準備張口,眼前耳邊似又閃過當年所歷所聞。

    當時荊棘川裏,他被萬宗高手指責問罪。

    他說不是他做的,可別人說“證據确鑿”“安首座向來心狠手辣”“你做了那麽多怎會少這一件”……

    他說他不知道,可別人說“離火宗靈脈只有春華劍痕”“狡辯”“你不知道還有誰知道”……

    我若現在認了我就是那個和曲問心合作的人,此後再做辯解,他們還會信我嗎?

    他呼吸一滞,卻聽天邊又是一道悶雷響。

    舉目望去,劫雲幾乎貼着北冥巨劍上那還不足以承受雷劫的結界,已完全壓下。

    時間不多了。

    他心下一定,張口打算先行認下:“我——”

    這時——

    一把折扇從劍陣中而出,附着靈力,卷起厲風,直沖安無雪而去。

    看似帶着淩厲殺氣。

    可安無雪對這把折扇所有者的氣息實在太過熟悉,以至于本能便知——對方的攻擊沒有殺意。

    他回過身,腳尖點地後撤,剎那間舉起劍鞘格擋。

    一聲輕響。

    劍鞘同那折扇相撞,折扇再度回轉,卻又朝着安無雪而來!

    安無雪卻因剛才格擋的動作,離曲問心近了一些。

    曲問心此時還當安無雪是那個幕後之人,她摸不清情況,還在思慮是否要出手相幫。

    安無雪視線一壓,瞧了一眼自己和曲問心拉近的距離……

    他又就着那折扇攻勢,假意同那折扇周旋。

    幾個來回間,不過十息的功夫,安無雪已經退至曲問心身前一丈之處!

    曲忌之稍稍側了側頭,手中靈劍本是蓄力待出之勢。

    可他望着和折扇有來有回的安無雪,率先看明白了什麽,竟只是站在那裏,反而沒有像先前那般急着救裴千。

    曲問心眉頭緊鎖,喃喃道:“不對……”

    她卻猛地回過神來:“剛才裴千是在向你求救?”

    她發現了古怪之處!

    但她反應得還是太遲了。

    正值此刻,安無雪和那折扇攻勢突然一拐,竟然在同一時刻,一同朝着曲問心前後而去!

    他們本就只有一丈距離,前後夾擊,那折扇甚至剎那間便直取曲問心眉心。

    她根本沒有辦法再管裴千,收劍就要躲開。

    安無雪立刻拔出春華,砍斷鎖鏈!

    ——折扇是來助他的。

    他剛才是故意和這折扇交手,悄無聲息于交手之時接近曲問心,從而出其不意,一舉救出裴千!

    曲忌之早就等着這一刻,趕忙幾步上前将裴千拉到身後。

    安無雪這才說:“曲家主,你認錯人了,但我該多謝你把我認成他人,這樣才給了我剛剛的機會。”

    曲問心不過一個躲閃的功夫,人已經被救走,她勃然大怒:“你們——!”

    她手袖一揮,不知甩出什麽法器,居然蕩出大陣氣息。

    曲忌之提醒道:“宿公子,那是我曲氏秘寶,其中有上百種殺陣,莫要被那東西攝到!”

    安無雪只是掠步後退,說:“她用不出來。”

    只見剛剛和安無雪佯裝交手的折扇靈光一閃,居然直接化作一個紅衣男子。

    曲忌之認出那折扇化身:“戚宗主?”

    戚循輕笑一聲,對着曲問心說:“在我面前玩陣道?那你可真是時運不濟。”

    他雙手交疊,頃刻結出好幾個法印,連着送出。

    北冥劍蕩出劍氣,瞬時被他攝入手中融入法印裏。

    那法印對着曲問心轟下,法器光暈還未灑下,曲問心便已被那帶着北冥劍氣的法印打中,法器之中的陣道法門悉數被破。

    曲問心目眦欲裂,正想開口,戚循卻不想讓她此刻說話,又掐了個靈決,封了曲問心口舌。

    周圍城主府的仙修見曲問心被戚循所封,紛紛上前,将人拿下。

    戚循這才落地,掠步來到安無雪面前。

    安無雪剛剛便認出了那把折扇。

    可他此刻乍然見着人,還是神思一晃,有些說不出的不自在,想避開對方的目光。

    可他還沒挪開目光,便瞧見戚循的身體驀地淡了一些。

    ——這不是戚循真身!

    “長話短說,”戚循快速道,“我在第二十七城,本想傳送來第一城,可是第一城似乎出事了,上官了了封了傳送,正在竭力調用其餘四十八分劍陣之力。我只能分出一縷神識在我的本命法器之上傳送而來,沒想到剛到就遇到此事。”

    他們眼前這個不是真正的戚循,只是戚循的一縷神識在本命法器之上的化身。

    “我雖不知第一城究竟怎麽了,但北冥劍陣的陣圖是我們當年一同畫下,我比上官了了清楚其中情勢。”

    他說的“我們”,其實便是安無雪和離火宗。

    可離火宗滿門全滅,這一句“我們”,如今已只能是安無雪和戚循二人了。

    戚循語速極快:“劍陣共有四十九個靈力流轉的節點,要發揮出北冥劍陣的所有力量,陣紋之中的靈力流轉必須毫無滞澀,四十九劍缺一不可。

    “大部分的分劍陣都沒有問題,但是第十五城的分劍陣似乎被完全摧毀,短時間內不可能重立,不要再做徒勞嘗試了。”

    安無雪一直認真聽着,聽到此刻,他神色驀地一沉——北冥劍若發揮不出全力,如何抵擋足足兩道登仙雷劫!?

    戚循的身體越來越淡了。

    他看着安無雪:“四十九劍陣缺一不可,但我們當年其實共準備了五十把劍……”

    他的嗓音也越來越淡,最終沒了聲音。

    化身失去靈力支撐,徹底散去,只剩一把折扇,“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裴千急得下意識想拉住人,伸手卻撲了個空,趕忙在折扇面前蹲下,喊了幾聲:“戚宗主?戚宗主?”

    “不是吧,凡人話本裏才會有人遺言沒交代完就死的啊!”

    曲忌之說:“他那不是遺言。”

    “那他憑什麽只說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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