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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安無雪:“……”
裴千喊完,這才注意到謝折風還坐在一旁。
他擡頭看了一眼不斷變化的山水煙火畫卷,又掃了一眼院子裏挂滿的花燈。
他想起了自己在觀葉陣中看到的那些不該看到的事情。
他:“。”
他似乎來得很不是時候。
比被曲忌之下幻術更可怕的事情出現了!
他趕忙說:“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仙尊,首座,今夜好夢——”
“等等,”安無雪用靈力把他拽了回來,“你不是在躲曲忌之?現在不怕了?”
裴千說:“我更怕仙尊一點。”
在一旁一直沒有說什麽的謝折風:“……”
安無雪剛想說不必怕,可他心念一轉,卻發現自己有些松了心神。
即便現在他和謝折風重回同門之誼,裴千怕不怕謝折風、會不會被謝折風問罪,他可以幫裴千解釋說道,但怎麽就幫謝折風決定了?
他咽下話語,轉頭看向謝折風:“仙尊……?”
他想問問謝折風。
謝折風卻一愣——他知曉裴千是安無雪的朋友,也看得出安無雪沒有不悅,根本沒有在意裴千闖入。
他本來在一旁還怕打擾了師兄同裴千交談,卻乍然聽到這麽一句“仙尊”。
師兄分明入睡前還在喊他師弟。
他心下一緊,細細思慮了一番,問安無雪:“是我午後沒有離去,讓師兄不滿了?”
“我一直在查閱古籍,看看會不會有和傀儡之術有關的記載。沒做什麽別的。師兄和裴千談吧,我去別處翻看古籍。”
“等等。”安無雪無奈——他明明沒有趕人。
他那邊剛攔完裴千,這邊又把謝折風也攔了下來。
“我神識探到曲忌之了,他就在外面,估計是知道你我都在,這才沒有妄自闖入。”
“既然都在,我也修養好了,擇日不如撞日,我正好有事找他——不,是他們。”
“我就知道他追來了!”裴千一頓,不解,“等會……他們?什麽?”
謝折風神識修為更高,自然知道院外不止曲忌之一人。
他并不意外,只是悄無聲息地在滿園燈火中打量了一下安無雪的神情,确認看不出什麽怒意和冷意,這才放下心來。
安無雪讓他留下,他便又無聲地站在一旁。
安無雪對着外頭揚聲道:“雷劫過後我還不曾同曲小仙師細聊,曲小仙師既然來了,便進來一見吧。”
話音未落,院中已出現了黑袍男子的身影。
來人直接落在裴千身旁,擡手便把裴千拽到面前,低聲說:“你倒是會選地方躲我。”
“呸!”裴千撇開他的手,“我這是光明正大地來拜訪首座,順便躲你。”
“嗯,但我是特意來找你,順便拜訪首座的。”
“……你是真的有病。”
曲忌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裴千的誇獎,這才一肅神色,對着謝折風和安無雪作揖道:“仙尊,首座。兩位有事尋我?”
安無雪點頭,卻沒急着問什麽,而是說:“稍等片刻,人還沒齊。”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朝着院外走去,不知去幹什麽。
這時,煙火終于停了。
那幾幅轉瞬即逝的煙花早就的山水畫卷一如過往光陰流湍,不論美好與苦痛,都只能看得見,抓不着。
安無雪出去了,謝折風一人站在曲忌之和裴千面前。
這兩人瞬間拘謹起來,竟然和平共處地并肩而立,一言不發。
謝折風對此并無所覺,只是看着已經瞬間沉寂的夜空,說:“他從前就喜歡煙火。”
裴千恍了一下:“啊?誰?——哦……”
“但他喜歡的其實不是煙火,而是煙火常伴的喜樂,這些清平,唯有盛世才能時常得見。”謝折風兀自說着,“師兄很喜歡同你相處。因為你生在煙火下的盛世,不是他作為安無雪認識的過往。”
他收回目光,轉過頭來看向裴千。
“所以你不必顧忌我的存在。我在不在都無所謂,你同他說什麽,我知不知道也無妨。”
裴千頭一次得謝折風如此态度說話,實在是有點受寵若驚,沒忍住道:“仙尊,您一言不合就要殺了我的時候,可沒有這麽好說話啊。”
謝折風:“……”
曲忌之面色一沉,轉頭看向裴千:“他想殺你?”
他說着,自己已經抓着裴千把人藏在身後。
“……”裴千白了曲忌之一眼,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我和仙尊開玩笑的!”
謝折風神情不變,完全同安無雪在身側時截然不同。
仿佛安無雪一走,他便回到了那個讓衆生觸不可及的出寒仙尊。
曲忌之的神色卻更為難看了。
裴千一個頭兩個大,正在發愁怎麽辦,幸好這時候安無雪回來救了他。
可安無雪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回來之後便走到石桌旁坐下,随意翻看了一下謝折風看了一下午的那些古籍卷軸。
而這時,戚循和上官了了還有秦微這才神情各異地走進來。
戚循本來還有些被發現的不自在,見着謝折風居然還在裏面,他抓着折扇的手都氣得抖了抖。
他嘀咕道:“謝出寒白日裏進來就沒走?怎麽這家夥能待這麽久……”
上官了了緊抿雙唇。
秦微許久沒見安無雪,一見便是眼下被抓包。
他稍稍低着頭,甚至沒好意思顯露自己被積雪凍得厲害。
可安無雪卻一眼看了出來,指了指上官了了留下的絨衣外袍,說:“秦長老,根骨畏寒非靈力可抵,今夜風涼積雪重,你覺着冷,這有個外袍正好你能用得上……”
上官了了臉色一白。
秦微卻面露期冀:“阿雪……”
安無雪卻接着說:“莫要因身體不适而耽擱正事。”
秦微神色一滞。
安無雪說也說了,便不管他去不去拿那件外袍,看向曲忌之道:“既然都到了,仙尊這幾日應當都在讓落月弟子善後除魔,曲小仙師也在整肅曲氏,而且……”
而且還被關進幻境裏待了兩天。
“你們應當還沒來得及互通線索吧?我想問一下曲小仙師,曲氏魔修到底怎麽回事?”
談及北冥禍事,衆人紛紛正了神色。
謝折風也抱劍立于一側,靜靜地等着曲忌之開口。
“曲家大部分人不知情。追殺姜輕的魔修就是追随我娘親修濁入魔的所有渡劫修士,其餘不過在大成小成之境。”
曲忌之拿出了一個名單遞給謝折風。
“這些人便是為禍者的名單。”
謝折風視線一移,看了一眼上官了了。
曲忌之會意:“我将這些人的名字念給上官城主聽……”
待到他念完最後一個,上官了了便說:“有些人……我有印象,雖說天資不高,但修行很是努力,往日來往各氏族與城主府辦事,都算老實——怎麽會行如此歹毒之事?”
謝折風問:“搜魂了嗎?”
“搜了幾個人,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娘給了他們更上一層樓的可能。”
“那個和我娘合作的人似乎知道哪裏有濃厚濁氣,這些年一直給他們提供濁氣修煉,讓他們提升修為。修濁沒有回頭路,只要修了濁便只能站在仙修的對立面,所以我娘根本不需要費心思掌控他們,他們入魔之後,就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修濁入魔本就是捷徑,千年前連仙者都不一定能抵抗其誘惑,何畏乎普通修士?
“而我娘親掌管曲氏多年,知道誰能被誘惑,所以她根本不會去找那些會揭穿她的仙修。因此這麽些年,上官城主也無從知曉此事。”
安無雪皺眉道:“可是濁仙秘法不存于世,修濁等同于斷送登仙之路,曲問心背後之人甚至并沒有登仙之法,如何能說動這麽多人為禍北冥?”
裴千搖頭,笑着說:“這就是首座天賦太高而無法理解的煩惱了。斷送登仙之路,對于有望登仙的天驕來說,才是後果嚴重不敢觸碰之事。
“但世間蜉蝣,生靈千千萬,仙者不就只有站在咱們面前這一個嗎?”
謝折風:“……”
“對于大多數的修士來說,他們本就不能登仙,修濁于他們而言,百利而只有一害。那唯一的一害,就是會被出寒仙尊的出寒劍斬滅神魂。”
裴千從來笑嘻嘻的,說到這裏也展露出了怒意。
“所以他們想要仙禍重來,仙魔分庭抗禮,這樣他們不僅能更上一層樓,還不用當個過街老鼠。這些人哪怕平日裏努力修行,也只是為了他們自己——自私才是他們的天性。”
“哦,包括我的養母,曲問心。她沒有修濁時,卡在渡劫中期太久了,不出意外的話,直到壽數将至她都只會是渡劫中期。”
“所以她就不顧凡俗性命,也要修濁入魔毀了北冥的‘天柱’?”安無雪冷冷道,“陰冷鼠輩。”
戚循聽出了另一個關鍵:“可修濁需要濁氣,魔修千年來成不了氣候,就是因為落月峰坐鎮着長生仙,而四海萬劍陣鎮壓四方濁氣。
“這麽多年,若有濁氣散布或是魔修作亂,幾個大宗都不會坐視不理。那背後之人居然有如此多的濁氣之源——那人從何得來?”
秦微沉思片刻,說:“可還記得阿雪剛回來時,魔刀作亂一事?”
衆人紛紛面色一凜。
安無雪剛在宿雪這具傀儡身體裏蘇醒的時候,本來想着趕緊離開落月峰,結果在山門前遇到一個小門派求救。
求救之人說,他們門派撿到了一把寶刀,本以為是寶物,沒想到是個浸滿濁氣的魔物,舉派都差點被這魔刀害了。
此事當時是戚循去查的。
戚循一手拿着折扇,若有所思地用折扇打着自己掌心,說:“這麽說,我也想起來了幾件事。魔刀作亂是源于一個靈脈被挖空的秘境,地靈脈會洗滌濁氣,靈脈空了,便會放出底下鎮壓的濁氣,那個魔刀就是剛好在靈脈旁,因此被侵蝕了。
“而這次觀葉陣破後,我稍稍在第一城附近探查了一番,發現他們能布下這麽宏大的觀葉陣,也是因為用空了好幾個靈脈之力,還順帶吸收了那些靈脈之下鎮壓的濁氣。”
曲忌之沉聲道:“我曲氏擅長陣道占蔔,其中佼佼者,便是尋人尋物尋靈脈之術——所謂尋萬物之法。而且陣道經常需要大量靈力,修士本身無法供給那麽大量的靈力,只能借用地靈脈之力,因此,以最小的代價取出靈脈靈力化為己用,也是我曲氏擅長的。
“我娘親是把這些法術交給背後之人,讓那人得以四處尋找靈脈偷偷挖空嗎?”
如此說來,那背後之人能做出這麽多事情,所依靠之法,無非就是尋到靈脈,随後挖空靈脈引走濁氣。
而這些都是曲氏秘法。
裴千擦了擦額頭:“咱們老曲家的秘法可真夠多的。”
戚循折扇一點,眸光一凝:“說到這裏,便牽扯到我要說的最後一件事了。如果先前那些禍事,按照曲小仙師所說——是曲問心為虎作伥,用曲氏秘法助背後之人,這麽解釋似乎沒什麽問題。”
“可曲問心入魔只有幾百年。”
“我懷疑那背後之人存世必然超過千年,且在千年之前就有了這些曲氏秘法——因為剛才講的這些禍事,千年前便發生過一次。”
戚循說到這,突然止了聲息。
接下來要提到的事情,哪怕時隔千年,對他來講都太過沉重。
安無雪也神色一變。
除了曲忌之和裴千,在場諸人盡皆面色微沉。
千年前發生的靈脈被挖空且濁氣外洩四散一事——是離火宗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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