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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0章 垫门槛
    清风那句垫门槛的咆哮带着血腥气,砸在客栈稀薄的空气里。声音在残破的木梁间激荡回旋,震落了梁上积压的陈年旧尘,细小的灰粒簌簌落下,在穿堂风卷起的、弥漫着血锈与硝烟的浑浊光柱中翻飞。

    黎瓷被他半抱着,滚烫的身体筛糠似的抖。每一次剧烈地颤抖都仿佛牵动了五脏六腑,让她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又被她死死抿回去。她整个人像刚从滚烫的油锅里捞出来,皮肤表面蒸腾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气,那温度灼人,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清风都能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条露出来的腿,简直没法看。

    从大腿中部往下,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那颜色红得发紫,仿佛所有的血管都在皮下爆裂开来,汇聚成骇人的淤血层。皮开肉绽的地方纵横交错,深可见骨裂开的焦痕周围,正不受控制地渗出粘稠的、带着腥甜气味的血丝,但这血丝并非纯粹的红,其中混杂着丝丝缕缕极其诡异的、拥有实质般流动感的淡金色光液。光与血彼此纠缠、渗透,在灼热的高温烘烤下,形成一种黏糊糊的、介乎于油脂和熔融金属之间的质感,色泽光怪陆离,如同打翻了杂乱的颜料铺子,涂抹在她惨烈的伤口上。那原本浮现的烟花二字,在剧痛和异变的反复拉扯下倒确实比之前暗了些许,像是能量短暂枯竭,可怪就怪在,覆盖其下的皮肉深处,并不平静。肌肉纤维像是在油锅里滚过又被强行塞回,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类似活物般的幅度扭曲、痉挛,一阵紧似一阵地剧烈蠕动、鼓胀!每一次内部的痉挛都引得整条腿抽搐般地弹动一下,每一次鼓胀,表面的伤口便又被撕裂几分,挤出更多的血脓和金光,那散发出的热力更是惊人,灼得紧紧抱住黎瓷的清风,半边身体像架在火堆上炙烤,尤其是手臂接触她高热躯体的部位,布料迅速焦化卷边,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滋滋作响地起泡!

    “妈的烫死老子了”清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五官因剧痛和强忍而扭曲变形,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呻吟。牙关紧咬,牙龈似乎都在发酸。他想把人往那铺着棉絮的长凳上放下稍歇,那长凳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视线落在黎瓷那条惨不忍睹、鼓胀蠕动的右腿上,动作瞬间僵住。他不敢想象强行压放时会对那条腿造成何种更致命的损伤——那可怕的蠕动感,似乎随时会从内部撑爆本已脆弱不堪的皮囊。

    “别别动腿”似乎感知到清风的意图,黎瓷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如同溪流,混着她下巴边缘滴落的血丝,一颗颗,一串串,沉重地砸在清风同样滚烫的胳膊皮肤上。“啪嗒”,血汗混合的液体刚一接触皮肤表层,瞬间就被那股骇人的高温蒸腾,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声,冒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白气儿,留下一个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刺痛感尖锐地传来。

    天上那艘仿佛由一堆垃圾强行拼凑、覆盖着锈迹和焦痕的破铜烂铁号,像一坨巨大的、令人作呕的工业废料悬停在客栈上空。它似乎被清风那句用命吼出的“垫门槛”彻底点燃了暴虐的狂怒。船体发出比先前猛烈数倍的震动,各种扭曲的金属部件相互刮擦、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噪声。船腹那个扩音部位,破锣嗓子骤然拔高到极致,发出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毫无章法的电流尖啸。那啸声像是无数根钢针在玻璃上反复刮擦,伴随着断了一半、滋滋啦啦疯狂喷溅着幽蓝电火花的巨大机械爪,在空中剧烈地抽搐挥舞。它不再仅仅是断裂的爪子,更像是一条被斩断了头颅却依然残存着本能凶性的钢铁毒蛇,扭曲着,痉挛着,带着纯粹的破坏欲望疯狂抽打空气,每一次挥动都在夜色下划出诡异的、带着静电光芒的轨迹,留下久久不散的臭氧焦糊味。

    “哔……!威胁!毁灭性威胁!检测到高价值目标载体能量暴走!极度危险!极端不稳定!威胁级别:星虹级!强制指令:镇压!回收!哔——!”刺耳的警报声里夹杂着强烈的电子颤音。

    “铁锈疤脸!铁锈疤脸!干活了!你他妈聋了吗!哔——!”破锣嗓子显然在巨大的能量示警中陷入了某种强制执行的癫狂逻辑,“把那女人的腿卸下来!核心必须取出!把那个权限源抓住!活的!必须是活的!船要修!爪子要换!钱!钱!该死的修理费和改装费都翻倍了!哔——!行动!立刻执行最高效方案!”歇斯底里的电子音在夜空回荡,带着对利润损失的极度焦虑和金属被腐蚀般的嘶哑。

    “闭嘴!吵死老子了!”破喇叭的疯狂噪音里猛地掺进一个更粗嘎、更暴躁、如同用砂纸打磨生锈铁板的金属摩擦音。这声音蕴藏着实质性的烦躁和狂怒,像两块陈年厚实的生锈铁皮在彼此用力地刮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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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的来源,正是破铜烂铁号那船体——一个如同被巨型拳头捶瘪的易拉罐造型的金属疙瘩。在破锣喇叭尖啸的间歇,那瘪瘪的船身似乎内部也传导着某种剧烈的震动。

    嘎吱……呜——呲!

    底部那道本就扭曲变形的方形舱门,再次发出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液压杆或者齿轮卡涩的声音刺耳响起,舱门摩擦着变形边缘,极其艰难、极不情愿地向内卷起,豁开一个黑黝黝、散发着机油和铁锈冷冽气息的口子。这一次,没有缓慢伸出的机械臂爪探路,一个沉重、庞大、带着巨大压迫感的黑影,像炮弹一样,直接从黑暗中弹射出来!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伴随着脚下方圆数尺地面的剧震!黑影狠狠砸在客栈门前那片早已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石和碎木的空地上,激起一圈灰黄色、夹杂着铁屑的浑浊尘土!尘埃弥漫开来,带着地底的土腥气和浓烈的金属氧化物的味道。

    尘埃稍散,露出那身影的全貌。

    是个“人”,姑且算吧。

    身高两米开外,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尊移动的钢铁小塔,粗壮、沉重,带着压垮一切的气势。浑身上下覆盖着斑驳、厚重、明显由不同型号和年代的金属板材强行铆焊在一起的甲胄。那盔甲的接缝处焊接工艺极其粗糙丑陋,焊点像凝固的熔岩,缝隙里还淌出未干的、散发着刺鼻化学味的黑色密封胶。整体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被遗弃在百年废品站深处、用各种报废零件和铁皮随意拼凑出来的铁皮罐头巨人。

    手臂、肩部、膝盖、脚踝,所有活动的关节部位,无一例外都用碗口大小的、同样锈迹斑斑的粗陋铆钉固定。随着它落地的冲击力散去,膝盖和腰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的摩擦噪音,听起来像是无数生锈的齿轮在没有润滑的情况下强行咬合转动,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调整都伴随着这种让人神经紧绷的噪音。

    它的头颅是一个方方正正、棱角极其生硬的巨大金属块头,如同一个笨重的铁砧。表面没有任何人类五官的特征,只有正面两个深邃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如同被劣质激光切割开的孔洞,里面闪烁着两点冰冷、凝固般、毫无温度的猩红色光芒——那是它的电子眼孔。在电子眼孔的正下方,金属块上横向裂开一道约三指宽、边缘布满细小锯齿状毛刺的缝隙,这勉强被当作嘴巴。此刻,这缝隙里正一开一合,低沉地“呼哧…呼哧…”喷吐着夹杂着浓重机油味的热腾腾白气,像是内部引擎过载散热不良。

    它沉重的左手提着一把几乎有半个人高、份量惊人的巨斧。斧柄是某种黑色金属管材,斧身则是厚重的、同样覆盖着铁锈和暗沉血迹的三角形钢板,最前端被暴力焊接上几排长短不一、锯齿状开刃、闪烁着污秽冷光的巨大钢铁锯齿!斧刃上深浅不一的暗色污渍和无数细小的豁口,无声诉说着无数次的粗暴劈砍。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手…或者曾经是右手的位置。

    右手手腕处一片光秃秃!只有一截碗口粗、边缘参差不齐、呈现撕裂状的合金断茬!那断裂面显然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破坏扯断的。此刻,断口处正极其缓慢地渗出一滴滴粘稠的、散发出强烈酸腐刺激性气味的墨绿色液体。液体滴落在脚下的尘土碎石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响,腾起一小缕惨绿色的烟雾,留下细小的坑洞…

    这正是刚才被黎瓷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悍然引爆腿部弑规则之力一脚踢断的那半截爪子残余的连接端!

    “铁锈疤脸?”一旁严阵以待的熊霸天下,看着这尊压迫感十足的铁塔玩意儿,魁梧的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明显的“咕噜”吞咽唾沫的声音。掌心的汗瞬间浸湿了粗糙的武器握把。这名字倒是贴切得令人胆寒——那身原本厚实的铁皮装甲,不仅布满深褐色的厚重锈迹,更有无数道深刻的划痕和撞击留下的凹陷坑洼,深浅不一,形状各异,如同爬满了狰狞的金属疤痕。每一个凹陷和划痕都散发着久经厮杀的血腥气息和金属本身的冰冷。巨大的身影投下的大片阴影,将客栈本就破碎的门洞遮掩了一半。

    “疤…疤脸老大!”破铜烂铁号上的破锣嗓子立刻掐尖了音量,瞬间切换成一种谄媚的、带着讨好的电子音调,强行压下内部的电流嘶鸣。“就是他们!躺地上的那个女的!看她的腿!核心!绝对是高能核心残留!值大钱!那个抱着她的男的!他身上有权限源的味道!波动强烈!抓活的!一定要活的!送到星港那边的拆解回收站去,能卖出天价!足够换新引擎、装一副超合金爪、还能把咱们船壳全镀一层精金!哔……!发财了!发财了老大!”喇叭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电子音扭曲变形。

    铁锈疤脸那两个猩红的电子眼孔,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首先缓缓垂下,冷冰冰地扫过地上被尘土半掩、兀自反射着黯淡幽光的机械断爪,视野中自动标注出材质、断裂面分析等信息流。这短暂的停顿后,那冰冷的光点才缓缓抬起,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精准得如同枪械瞄准般,锁定了客栈门内几乎被清风完全挡在身后的黎瓷。视线穿透阻挡,焦点死死地钉在她那条暴露在外、血光与金光交织蠕动、散发着强烈能量与血肉腥气的惨不忍睹的右腿上。扫描模块高速运转,分析着那逸散出的、即便微弱却异常纯净的高级规则能量的残余光谱和生物组织关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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