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的想法就是。

    

    无所谓你随便跑，我先让你五百米！

    

    他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放松，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意味，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看着前方那道赤红色的光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碧绿的草原上疯狂地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轨迹。蹄声如雷，沉闷而急促，敲打着地面，也敲打在清风的耳膜上，却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看着赤兔马都跑出了五百米的距离，他依旧还是没有动。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想动。他就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着陷入绝境的猎物做最后的挣扎，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五百米，对于全力冲刺的赤兔马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但对于此刻体力接近枯竭、精神濒临崩溃的它而言，这五百米可能意味着希望，意味着喘息之机，意味着……那个恐怖的两脚兽或许真的追不上了？

    

    但清风知道，这只是假象。他故意放出的假象。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老鼠一开始就绝望，那就没意思了。总要给它一点希望，让它拼尽全力，燃尽最后一丝力气，然后在最接近希望的那一刻，再将希望彻底掐灭。这样带来的冲击和臣服，才会更加彻底。

    

    反正赤兔马跑了这么长的距离，那肯定是要累坏的。清风甚至能看到远处那团赤红光影的轮廓，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不稳定的晃动。那是体力严重透支、肌肉控制力下降的表现。高速奔跑时极细微的步伐紊乱，对于马这种将平衡感刻入本能的生物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除非，它已经到了极限。

    

    而赤兔马则是看到这一次那人没有追上来，顿时也是有些懵逼。它一边狂奔，一边忍不住扭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视野里，那个让它恐惧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变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而且……似乎真的没有动？没有那种鬼魅般的闪烁，没有瞬间出现在前方的阻挡，他就站在那里，仿佛放弃了追赶。

    

    这人呢？

    

    没追上来吗？

    

    不应该啊。

    

    赤兔马的简单思维里充满了矛盾。本能告诉它应该庆幸，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跑得更远，跑到他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去。但刚才几次三番被瞬间拦截的经历，又像冰冷的阴影笼罩在心头，让它无法完全放松。那个两脚兽太诡异了，他的行为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他到底想干什么？戏弄自己？还是……在等什么？

    

    奔跑带来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子。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蹄都异常艰难，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它不敢停，只能强迫自己继续迈动步伐，朝着前方那片熟悉的、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树的土坡冲去。那里是它经常休息的地方，有树荫，有柔软的干草，还有一小洼清澈的积水。到了那里，或许就安全了……吧？

    

    但就在赤兔马还在想什么情况的时候，当它满心以为自己终于拉开了距离，当它的注意力因为疲惫和短暂的“安全”而出现一丝松懈，当它的眼睛只顾着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土坡时——

    

    忽然。

    

    砰的一声闷响。

    

    不是特别响亮，但在这空旷的、只有风声和它自己喘息声的平原上，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动魄。

    

    它撞上清风了。

    

    准确地说，是它一头撞在了一个突然出现在它冲锋路径正前方的、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上。前一秒，前方明明空无一物，只有被风吹拂的牧草和越来越近的土坡。下一秒，那个穿着暗紫色皮甲的身影，就如同从空气中“生长”出来一般，稳稳地、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那里。距离近到赤兔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那双在阴影中似乎带着笑意的眼睛。

    

    撞击的瞬间，赤兔马感觉自己的头骨像是撞在了一座钢铁浇铸的山峰上。巨大的反作用力沿着颈椎、脊椎一路传递到全身，震得它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一股剧痛从额头传来，紧接着是强烈的眩晕感。

    

    但是，清风的身躯却是巍然不动。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脚下站立的那一小片草地，泥土微微下陷了半寸，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脚印轮廓。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仿佛刚才撞上来的不是一匹全力冲锋、体重超过半吨的烈马，而只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他依旧保持着双手环抱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只是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而它的身躯却是直接撞倒在了一旁。就像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粉身碎骨，失去了所有前冲的力道。赤兔马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的嘶鸣，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前方歪倒，四条腿瞬间失去了协调，前腿一软，后腿还保持着向前的惯性，整个马身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向前翻滚、侧滑，在草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沾满了泥土和碎草的沟壑。

    

    它侧躺在地上，四蹄无力地蹬踏着空气，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撑起前半身，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额头正中央有一片明显的红肿，甚至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了细微的血珠。它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茫然，还有……彻底无法理解的震惊。

    

    赤兔马大概有35级的样子，虽然品质相当不错，属性也不错。作为30级的白银品质坐骑，它的力量、敏捷、耐力，在同等级生物中绝对是佼佼者，甚至能越级挑战一些40级的普通怪物。冲锋时的冲击力，足以撞碎岩石，撞断碗口粗的小树。

    

    但要和清风这样非常变态的属性怪比起来的话，那就有些不够看了。清风现在的等级早已突破60大关，具体多少他自己都不太在意了，反正早已超出第一梯队玩家平均水平一大截。更重要的是，他那一身装备，几乎全是顶级副本出品或者稀有任务奖励，每一件都附加了海量的属性点，尤其是敏捷和力量。他的基础属性，早已不是普通玩家甚至普通BOSS能够衡量的。别说是一匹30级的白银马，就算是一头50级的黄金品质力量型怪物全力冲撞，清风也有信心硬抗下来而毫发无损。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属性怪，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的属性不仅仅是数字堆砌，更经过了各种天赋、被动技能、特殊状态（比如某些永久性增益）的层层放大和优化。他的身体强度、反应速度、动态视力、力量控制，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刚才那一撞，他看似没动，实际上在撞击发生的瞬间，他的身体肌肉已经做出了极其细微而精妙的调整，将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全身，再通过脚下传导到大地。这是一种极高明的卸力技巧，需要对自身力量和身体控制达到入微级别才能做到。

    

    这家伙要是和自己打的话，那还真是不够看。清风甚至都没动用任何防御技能或者装备特效，纯粹靠肉体和基础属性就扛下来了。如果真打起来，清风有一百种方法在一秒钟内让这匹赤兔马失去战斗力，而且保证它连自己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且最重要的是，清风身上的装备，那可更是纯数字增加，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好说的。每一件装备提供的属性加成都高得离谱，而且彼此之间还能形成套装效果或者隐藏的联动效果。防御力、抗性、血量、韧性……这些隐藏在属性面板下的数据，堆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别说赤兔马了，就算是同等级的玩家全力一击，打在清风身上，估计也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样恐怖的属性数字增加，你找谁来说都没用。在绝对的数据碾压面前，任何技巧、任何爆发、任何所谓的“种族天赋”都是苍白无力的。这就是游戏的本质，也是清风投入了无数时间、精力和运气才换来的成果。

    

    因此，它撞上清风后，基本上就是属于被人收拾的那种。就像鸡蛋撞石头，结果毫无悬念。赤兔马现在总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两脚兽，和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两脚兽都不一样。那些两脚兽要么想用绳子套它，要么想用蛮力压制它，要么想用食物诱惑它……但眼前这个，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一座它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刚才那一撞，撞碎的不仅是它的冲锋，更是它作为“拉鲁平原最快最烈之马”的骄傲和自信。

    

    清风打着哈欠，然后看了眼两个技能的持续时间，目光也是落在了侧前方、正晃晃悠悠站起来的赤兔马身上。刚才为了瞬间出现在赤兔马前方并稳稳接住那一撞，他同时使用了“短距闪现”（瞬移一百米内任意位置）和“不动如山”（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格挡判定和稳定性，免疫击退击飞）两个技能。技能的冷却时间都不长，但消耗也不小。不过无所谓，对付这匹马，这两个技能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看着赤兔马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琥珀色眼睛，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可能平和、甚至带着点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你是拉鲁平原最快的马，我是人类里面最快的，只要你臣服我，我们就能强强联手，这个世界大把的有的赚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平原上清晰地传入赤兔马的耳中。他没有用命令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提出一个建议。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赤兔马，最后摊开手，做了个拥抱世界的姿势。“强强联手”、“大把的有的赚了”这些词汇，赤兔马未必能完全理解，但“最快”、“臣服”、“联手”这几个核心意思，它应该是能捕捉到的。清风在赌，赌这匹特殊的马有足够的智力去理解这些，至少去理解“合作”比“对抗”更有好处。

    

    赤兔马则是在听到清风的话后，顿时瞳孔微缩。它停下了试图站稳的摇晃，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清风，似乎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臣服？联手？最快的人类？和最快的马？

    

    几秒钟后，它仿佛做出了决定。没有嘶鸣，没有愤怒的刨地，它只是猛地调转方向，四蹄发力，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它不是漫无目的地逃窜，而是径直朝着平原南边、那片连接着更广阔丘陵地带的方向冲去！那里地形更复杂，有沟壑，有树林，或许能借助地形摆脱这个恐怖的人类？

    

    迅速朝着一旁就要冲了过去。这一次，它的起跑甚至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果断，都要快！仿佛清风的话非但没有让它产生丝毫合作的念头，反而激起了它骨子里最后的那点倔强和骄傲——我是最快的马，我不需要和任何两脚兽联手！我可以靠自己跑掉！

    

    这一次，它跑出了很远，清风才有了动作。他没有立刻瞬移或者使用提速技能追赶，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赤红色的身影越跑越远，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失在一处隆起的土丘后面。

    

    清风甚至悠闲地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清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因为频繁使用技能带来的轻微疲惫感。他看了看天空，太阳又西斜了一些，天边开始泛起淡淡的橙红色。时间还早，他不急。

    

    实际上，对于清风来说，无论这赤兔马到底能跑多远，其实清风都能瞬间追上它。距离从来不是问题，地形也不是问题。他之所以放任它跑远，只是想看看，这匹骄傲的烈马，在意识到无论怎么跑都逃不掉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继续徒劳地奔跑直到累死？还是停下来，面对现实？

    

    主要是清风本身就有瞬移技能，而且还是瞬移范围在一百公里内的那种。这个技能叫“阴影穿行”，冷却时间不算短，但胜在距离极远，且可以无视大部分地形障碍（除非有特殊的空间封锁结界）。理论上，只要他锁定赤兔马的气息或者大致方向，一个瞬移就能出现在它身边。刚才他就是用这个技能突然挡在赤兔马前方的，只是距离很短，消耗也小。

    

    因此，赤兔马这样的坐骑，基本上就不可能是清风的对手。在绝对的实力和技能优势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清风要做的，不是打败它，而是让它自己明白这一点，并且心甘情愿地接受。

    

    估摸着赤兔马应该已经跑出好几里地，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清风这才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他锁定之前留在赤兔马身上（通过第一次接触时悄悄施加的）一个极其微弱的追踪印记，心念微动。

    

    只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甚至更短。周围的景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后拉扯，瞬间模糊、扭曲、然后重组。那种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对清风来说早已熟悉。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清风的身影就再次轻飘飘的出现在了赤兔马身边。不是前方，不是后方，就是紧挨着它奔跑的右侧，距离不到两米！他甚至保持着和赤兔马相同的奔跑速度，步调一致，仿佛他们不是在追逐，而是在并肩奔跑。他的表情依旧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侧过头，看着身旁这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眼神涣散的烈马。

    

    这一下，赤兔马整个鼻孔也是喷着热浪。那不是愤怒的喷息，而是体力严重透支、体温过高、呼吸系统不堪重负的表现。它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声音，呼出的气息灼热得烫人。嘴角挂着白色的沫子，随着奔跑甩落在两侧的草地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原本桀骜不驯的光芒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以及……深深的绝望。

    

    显然，这小家伙是累坏了。连续几次极限爆发，长途奔袭，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最后那结结实实的一撞，已经彻底榨干了它所有的体力和精力。它能坚持跑到现在，全靠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在支撑。但现在，当那个如影随形、如鬼似魅的人类再次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身边，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它时，那股支撑它的气，一下子泄了。

    

    但也没办法，谁能想到眼前的人类，竟然能够有这样的耐力。不，不仅仅是耐力，还有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那种仿佛能预知它一切行动、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的诡异能力。这已经超出了“厉害”的范畴，这简直就是……怪物。

    

    自己实在是不够看的。赤兔马终于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无论它跑多快，跑多远，钻进多么复杂的地形，这个两脚兽总能轻易找到它，追上它，挡在它前面。它的一切努力，在对方眼里，或许就像一场笨拙的表演。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那鬼神莫测的瞬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而且，一直短距离冲刺加速什么的，对它的体力消耗也是十分巨大的。马是长跑健将，但最擅长的是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高速进行长途奔驰，而不是像它刚才那样，不停地急停、变向、爆发冲刺。这种跑法对心肺和肌肉的负担极大，即便是赤兔马这样天赋异禀的宝马，也扛不住太久。

    

    感觉到身旁赤兔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气息也越来越紊乱，清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追下去，这马可能真就累垮了，甚至留下暗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放缓了脚步，与赤兔马并行，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不再带有戏谑：

    

    “不如这样好了，我们比赛，谁先跑到那个位置，谁就胜利如何？我要是赢了，你就给我当坐骑，我要是输了，那我就放你走。”

    

    说着，他抬起手，指向远处平原上一个非常显眼的地标——那是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的裸露岩石，形状像一只蹲伏的猛虎，在夕阳的映照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岩石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三公里左右。这个距离，对于体力充沛的赤兔马来说，全速冲刺用不了几分钟。但对于此刻的它来说，却是一段相当艰难的路程。

    

    但无论如何，这总归是一个机会。一个明确的、有规则的机会。赢了就能获得自由，输了就要成为坐骑。简单，直接，不像之前那样无休止的、令人绝望的追逐和拦截。

    

    赤兔马听到这话后仰头叫了一声。声音不再高亢尖锐，而是带着点沙哑和疲惫，但其中的意思却清晰可辨——它听懂了！它听懂了眼前这个两脚兽的话！比赛！跑到那块石头那里！赢了就自由！

    

    显然也是听懂了眼前这个两脚兽的话。它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清风，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仿佛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清风迎上它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平静，没有任何欺骗或者戏弄的意思。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以示郑重。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比赛，是它最后的机会！也是它作为“最快之马”尊严的最后一战！它要赢！它必须赢！疲惫的身体里，仿佛又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对自由的渴望。

    

    它也是马上朝着前面冲了去。没有多余的犹豫，也没有再去观察清风会不会耍诈。它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剩余体力，都集中在了这一次奔跑上。目标：三公里外的那块虎形巨石！

    

    想要第一时间冲到指定位置赢下这场比赛。它调整着呼吸，尽管肺部依旧火辣辣地疼；它迈开步伐，尽管四肢肌肉酸软无力；它死死盯着远处的目标，将那个灰白色的点牢牢刻在瞳孔中央。跑！用尽最后的力气！跑！

    

    而清风也没有动。他就站在原地，目送着赤兔马再次启动，朝着远方奔去。他甚至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准备好哦，我要开始追了。”说完，他依旧没动，只是看着赤兔马的背影渐渐变小。

    

    没多久，只见赤兔马距离指定位置已经不远后，大概只剩下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了。它甚至能看清那块巨石上风化的纹理。希望就在眼前！自由就在眼前！它拼尽最后的力量，将速度又提升了一点点，四蹄几乎要离开地面。

    

    它也是朝着后面看了一眼，见清风还是没有动。那个两脚兽依然站在原地，变成了视野尽头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他……真的没追？他放弃比赛了？还是说……他又在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