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我都说了，你就给我五十块钱，我不能跟你回家。你得加点，一百块，我保证给你按得舒舒服服的，一点不糊弄。”
女人穿着一件扎眼的大红毛衣，紧绷绷的小皮裤裹着腿，说话时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她半撒娇半拉扯地挽着刘大强的胳膊，身子有意无意往他身上靠，软乎乎地贴着。
“哥，你赶紧决定啊，哪有这大冷天的让我在外面站着吹冷风啊？”
她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就往他胸口摸了好几下，指尖轻轻点着，带着点引诱，又带着点不耐烦。
刘大强平时都是在猪肉上，抠个用。
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下午听郭大炮在旁边唾沫横飞，炫耀自己去洗头房怎么风光、怎么舒坦，他心里那股火一下就拱上来了，痒得慌，也燥得慌。
这才咬咬牙过来，没想到一开口，价位还挺高。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握住女人细嫩的小手。
“就当留个回头客，上哥那待一晚上。走的时候我给你拿个猪肘子，五十不少了，顶你半天挣的。”
王菊花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了一下，随即脸都冷了下来。
她干这行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
可还从没见过找小姐拿猪肘子顶账的。
她上下扫了刘大强一眼，穿着蓝色的旧外套，浑身散着血腥味，凑近了都呛人。
本来她一向有职业道德，不挑客人，给钱就干。
可眼前这人又抠门、又一身怪味，她是真忍不下去了。
“没钱出来玩啥，刘哥？别耽误我生意。”
她抽回手。“你啊，去别家看看吧。妹妹再多说一句、出来玩，最好提前洗个澡，这味，老妹真受不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可胳膊刚一甩动，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攥住。
力道很大。
王菊花眉头一皱，使劲往回挣。
“放开我，刘哥！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样干啥啊？”
“你别这样，再这样我可叫人了！”
她拔高声音，朝着洗头房的方向喊。“李姐！！！李姐。”
就在她快要尖叫出来的那一刻，刘大强的语气忽然松了。
“、我答应了，一百就一百。走吧。”
王菊花愣了愣，见他松了手，也不想再闹得难看，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洗头房里取了件厚外套出来。
从洗头房出来的小姐跟着客人走，还能干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这是出台了。
霍东风把车停在路边暗处，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王菊花、不会就是原剧里那个碎尸案的女主吧？
那这么说，郭大炮是给刘大强顶的包？
靠。
这个老刘，平时看着老实巴交、闷头杀猪的模样，手段居然这么残忍。
原剧里他可是把人杀了之后剃成碎块，直接扔进江里，最后还嫁祸给刚好在江边做法事的郭大炮。
那时候郭大炮正听算命瞎子的话，在江边给自己杀猪造的孽赎罪、想改运，结果莫名其妙成了杀人犯。
刘大强就这么逍遥法外十多年，一直安稳卖他的猪肉，直到后来因为别的案子被牵扯，才落网。
他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见不得一个女人被这么惨无人道地对待。
更何况，留这么一个心理变态在外面，以后街坊邻居买猪肉，万一吃到他经手通过的肉、想想都头皮发麻，恶心啊。
这个人，绝不能再让他像原剧情一样，轻轻松松在外面活十几年。
霍东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了。
马路上早就已经没什么人影，只剩零星几个缩着脖子赶路的人。
他立马就有了主意，直接启动了中级易容术。
掌心凭空多出来一张人皮面具，跟敷面膜似的，他往脸上一贴、一压、一扯，完美契合。
他扒下车内遮阳板，对着小化妆镜一照、里面已经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机械厂那位文质彬彬的张秘书。
霍东风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王菊花！”
王菊花刚从店里把外套套上，正要跟着刘大强往暗处走，听见这声喊，身子一顿，下意识回头。
眼前这男人脸生得很。
是客人？
她按摩小头的客人成百上千，形形色色，可这人她没什么印象，可以肯定不是熟客。
可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
他刚才喊的是王菊花！
她在这儿的艺名明明是小丽，老家的真名字才叫王菊花！
糟了、不会是老家来的人吧？
要是让同乡知道她在城里干这行，传回村里，她男人不得活活打死她？
还有她儿子小宝，还在家等着她寄钱看病呢，这事绝不能露！
王菊花心乱如麻，强装镇定。“你谁啊？”
霍东风慢悠悠从口袋摸出一包华子，叼上，点燃。
“上个月我来过，忘了？我姓张，跟你说过今天还来找你。菊花，这是要出门？”
刘大强一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脸当场就沉了。
“你干嘛的？小丽是我先点的人，你憋得慌里面有的是，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他心里暗骂，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找个人泄火都这么多破事。
刘大强伸手一把将王菊花狠狠搂进怀里，凶神恶煞地瞪着。
“瞅啥？找抽是吧？”
霍东风眼皮都没抬，直接伸手进内怀，摸出钱包，唰地抽出两张黑色的百元大钞，在手里轻轻一弹。
“老妹，识时务者为俊杰。哥就看上你了，跟我走。”
王菊花眼睛一亮，直勾勾盯着那两百块，又瞥了眼一身腥膻、抠搜得拿猪肘子顶账的刘大强，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选年轻的、给钱痛快的！
她立刻掰开刘大强的手，笑得倒是很甜。
“刘哥，对不住啊，这世道都是向钱看，你别怪妹妹。我再进去给你找个更好的，保证你舒坦。今天就先这样，改天再陪你啊刘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