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令仪把车停进谢氏大楼的客用停车位。
五点差十分,谢氏的一楼大堂还没到下班的热闹时候。
零星几个人进出,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整理桌面的文件,余光扫到有人进来,习惯性地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秦令仪没有走向前台,而是在大堂一侧的待客区坐了下来。
那里有一排灰色的沙发,配着玻璃茶几,上面摆着几本最新的财经杂志。
她坐下之后,整个大堂的气氛好像都变了。
前台李晓手里还拿着文件,目光却已经不自觉地飘向了待客区。
秦令仪摘下墨镜的时候,李晓终于把她认出来了。
她的照片出现在太多财经杂志和商业周刊上,那张轮廓分明、眉眼凌厉的脸,看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秦总您好,请问您找谁?需要我帮您联系吗?”李晓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声音比平时接待访客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秦令仪接过水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等的人马上下来了,谢谢你的茶水。”
她的声音不算冷,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再多问的疏离感。
李晓点了点头,回到前台,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旁边的前台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谁啊?”
“秦令仪,秦氏集团的总裁。”
同事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秦氏的总裁?来咱们这儿等人?等谁啊?”
李晓摇了摇头,但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秦氏和谢氏有业务往来,这她是知道的。
但如果是业务上的事情,秦令仪不应该坐在一楼的待客区等人——她应该走专属通道上楼,坐在贵宾会议室里,由公司的高管陪着喝茶。
李晓的目光在电梯口和待客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心里的好奇像气泡一样往上冒。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陆续有几个提前下班的员工经过大堂,无一例外地,每个人走出电梯后的第一反应都是看向待客区,然后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秦令仪坐在那里,翻着手机,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口水。
她看起来非常自在,自在得不像是坐在别人家公司的大堂里,倒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
而那些认出她来的人,就没有她这么自在了。
有人偷偷拍了照片发到公司群里:“卧槽,秦令仪怎么在咱们楼下?”
群里立刻炸了锅。
“哪个秦令仪?”
“还能是哪个,秦氏那个。”
“她来干嘛?谈业务?”
“谈业务能坐大堂?早就上楼了好吧。”
“她等谁啊?”
“谁知道啊!”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一直到四点五十八分,高管电梯叮的一声响,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谢君辞走了出来。
在场的人马上就发现谢君辞的方向不是大门,而是待客区。
更准确地说,是秦令仪的方向。
所有人都看到了谢君辞走到秦令仪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拉起坐在沙发上的秦令仪,然后——
揽住了她的腰。
那个动作流畅得不知做了多少遍。
谢君辞的手搭在秦令仪腰侧,微微收紧,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而秦令仪呢?
她竟然微微侧过身,配合着他的动作,甚至还在抬头看他时弯了弯嘴角。
那不是应酬场合礼貌性的微笑,是那种——怎么说呢,李晓后来跟同事形容的时候,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就是那种,“看到他我就开心”的笑。
“令仪,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谢君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秦令仪偏头想了想:“随便,你定。”
“那就先去咱们常去的生鲜超市买菜,看看他们家最近有什么上新的好东西。”谢君辞搂着秦令仪就往外走,“今天正好我跟着我爸的车来的,现在坐你的车回去。
不过,你也累了一天了,车我来开......”
“好。”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两个人并肩往大门走去。
谢君辞的手始终没有从秦令仪腰上拿开,而秦令仪也完全没有要避嫌的意思,甚至还微微侧过身,靠近他的方向。
李晓站在前台,手里还握着那支没放下的笔,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转头看向同事,同事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电梯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几个高管。
财务总监老赵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公文包,正和旁边的运营总监说着什么。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谢君辞和秦令仪并肩走向大门的背影。
谢君辞的手,还搭在秦令仪的腰上。
老赵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几个高管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人消失在自动门外。
老赵先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