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仆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刘文静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朱元璋盘踞北方二州,对大乾皇朝乃至宸王麾下武州之地的威胁想必高仆射比外臣更清楚。”
“如今我大玄愿意割让北方一到两州作为报酬,这个诚意应该算是足够了吧?”
高颎没有在意刘文静那一脸的凝重。
“刘先生,诚意这东西可不是嘴上说说就算的。”
“说是一到两州?那究竟哪两州?领土有多大?州郡里面的人口又有几何?粮草几何?驻军几何?”
“这些你都没跟我们说清楚,这让我等怎么跟主公交代?”
刘文静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这……具体的州府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慢慢谈?”
长孙无忌在一旁笑了一声。
“刘先生,我家主公的时间可是能随意浪费的,况且如今大玄皇朝北部朱元璋麾下的黄巾军主力兵马每天都在往南推进,我们拖得起,你们可不一定拖不起。”
“所以刘先生你们如果要谈就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空口白牙的我们可不收。”
李德林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几位大人,大玄皇朝如今确实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但诸位也知道大玄皇朝如今压力重大,因此如今能够拿出来的东西也是极其有限的。”
“诸位大人与其在这里与我们讨价还价,倒不如想想若是朱元璋吞了大玄皇朝北部州郡,到时候宸王麾下的武州要面对什么。”
李德林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大人说得确实在理,不过正因为大玄自身难保,这筹码才更得精打细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不然到时候你们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一转眼就说困难反悔了怎么办?”
谢玄合上折扇,对着李德林笑道。
“朱元璋麾下的太平教黄巾军主力确实算是我武州南面的巨大威胁,但威胁归威胁,该要的好处还是一分都不能少。”
“毕竟我家主公出兵那是要死人的,而且死的可是我家主公麾下的百战之兵。”
柴绍在一旁听得有些捉急,但他也知道这种场合基本上轮不到他插嘴,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刘文静。
刘文静咬了咬牙,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好,那咱们就把话说开。”
“大玄愿意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上南方三州的通商权,以及……以及大玄皇城库存的二十五万石粮草,作为出兵的报酬。”
“另外事成之后,北方二州中的白州可以直接割让给冕下,不需要再谈。”
这话一出,连高颎的眉毛都挑了一下。
白州?那可是北方二州中最肥沃的一个州,粮食产量在大玄诸州中排名前三,刘文静这是真下了血本了。
高颎没立刻接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苏夜。
苏夜依旧靠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看着。
高颎心里有了底,转回头来。
“刘先生,白州我们要了,但光一个白州还不够。”
“另外大玄南方三州的通商权我们要独家的,不是跟别人共享的那种,还有那二十五万石粮草得先送到武州,我们验过货之后,吴起将军才会发兵。”
“最后,朱元璋被灭之后,他手底下的那些黄巾军降卒,我们要三成。”
这话说出来,使者团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三成降卒?那可是几十万人啊!
这乾宸王的胃口,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刘文静刚要开口反驳,苏夜的声音从主位上悠悠传了过来。
“刘先生你们要明白,以如今大玄皇朝的这种情况,朱元璋麾下的兵马甚至大多数黄巾军裹挟的老弱妇孺你们大玄如今根本吃不下。”
“你们要是觉得条件太苛刻,大可回去跟李世民商量商量,不过朱元璋可不会等你们商量好了再动手。”
“如今你们每拖延一天,对你们大玄来说就多一分危险,对孤来说……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文静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这……外臣还需要请示一下唐国公和二公子。”
“请便。”
苏夜挥了挥手。
“高仆射,给几位使者安排上好的驿馆,,别让人说孤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另外……”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随从,嘴角微微一勾。
“那位小兄弟帽檐压那么低不冷吗?”
这话一出,刘文静和柴绍二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一下,一旁的柴绍更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但苏夜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
“行了,孤又不吃人,抬起头来吧,李秀宁将军。”
这话顿时让李德林的老眼微眯。
那随从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帽檐之下是一张英气勃勃的面容,眉目如画,同时又带着几分沙场上特有的坚毅。
虽然穿着男装束着胸,但那股子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确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宸王冕下好眼力。”
李秀宁看着苏夜,咬了咬下唇。
“孤的罗网要是连这点事都查不出来,那也别干了。”
“不过将军女扮男装跑到孤这里来,是李世民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苏夜笑了一声,把茶盏往案上一搁。
“是小女子自己的主意,我想亲眼看看宸王冕下这位能让我那个心高气傲的二弟都敬佩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秀宁沉默了一瞬,然后挺直了腰板。
“看完了?什么感想?”
苏夜看着她。
“宸王冕下比我想象当中的更年轻,同时也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李秀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洒脱。
“多谢将军夸奖。”
苏夜端起茶盏,对着她遥遥一举。
“不过秀宁将军下回要来,光明正大地来便是,孤这宸王府的大门,随时为巾帼英雄敞开。”
李秀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匆匆低下头,退到后面。
柴绍在旁边看着自自己一直仰慕的李秀宁这副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但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只是看向苏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高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件事写进给荀彧的信里了。
而刘文静此刻已经顾不上李秀宁被拆穿的事了,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刚才那些条件。
白州,独家通商权,三成降卒,二十五万石粮草先到武州……
每一条都不好答应,但每一条又都在情理之中,这位乾宸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但偏偏他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