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分到了兵权,咱们再跟他算总账。”
李存勖也站起来走到李克用身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父亲,二公子那边今天还故意把咱们的沙陀骑兵放在最前面冲锋,硬冲黄巾军的盾阵。”
“我知道。”
李克用当然知道。
从北伐开始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李世民一直在防着他。
每次打仗李克用的人总是被安排在最危险的位置,而李世民自己的嫡系部队永远在最安全的地方。
今天李世民能让他麾下的李嗣源去打朱厌这几个他们对付不了的黄巾大将,明天说不定就让李存进去打烛九阴甚至神逆这些人了。
可李克用依旧在等!
等一个让李世民不得不把兵权交出来的机会!
并且这个机会李克用自己觉得估计不会太远了,要知道对面大玄黄巾军当中的那个罡气极致的第一护法神逆还没出手呢!
今天徐达那边只派了一个朱厌出来,烛九阴、神逆这些真正的大将一个都没露面。
这说明什么?说明徐达在蓄力!
他在等李世民把底牌全部亮出来之后,再一击致命!
到时候只要大玄军队一旦吃了大亏,那么李世民在军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话必然会被打破。
而他李克用作为唐国公府的宗族老将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到时候那五万正规军的兵权李世民不给也得给!
今天屠修溯的那番嘲讽虽然让李克用心里气得够呛,但也让他更加坚定想法。
你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
而此时对面的黄巾军大营当中,也同样是灯火通明。
徐达的中军帐案上摆着一张摊开的舆图,他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的看着。
随后帐帘被掀开,蓝玉率先走了进来,虽然此前在武州那边被吴起暴打了一顿,但是他脸上那股子傲气倒是一点没减。
汤和跟在蓝玉后头,进来先朝徐达抱了抱拳,随后才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头到尾没多说一个字。
徐达看人都到齐了,这才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一仗,你们怎么看?”
蓝玉第一个憋不住了,噌地站起来。
“徐帅,今天那一仗我打得不好我认。”
“可您让我撤我也撤了,回来您总得给句话吧?这仗到底还打不打了?”
徐达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汤和在旁边替他接了句。
“蓝玉,坐下!”
“徐帅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蓝玉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坐回去了,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死盯着徐达。
徐达把碗放下,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我们的硬实力肯定是打不过的,这点你们都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今天李世民为什么只派了李孝恭的先锋军出来试了试水,自己的玄甲军压根没动?”
一旁烛九阴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是说,他在等我们亮底牌?“
徐达点了点头。
“不光是等我们亮底牌,他是在等神逆大护法!”
徐达站起身来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才放下帘子。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今天心里头也没底。”
他转过身,脸上那股子从容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焦色。
“李元霸那小子今天虽然没上场,可这种人,整个天下能跟他正面硬刚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今咱们黄巾军当中唯一能与李元霸抗衡的神逆大护法现在不在咱们这儿!”
蓝玉的脸色变了变,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徐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汤和把茶碗放下了,脸上也有一点愁绪。
“就是等!”
“大护法把援兵带回来!”
徐达走回舆图前面,指了指西面。
“可如今我们要请的这两路援兵,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到。”
“这段时间咱们得把李世民拖在这儿,不能让他往北推进一步。”
说到这里徐达停了一下,语气里头带了点苦涩。
“所以你今天让我跟蓝玉他们都别露底,是这个意思?”
烛九阴这时候开口。
“神逆大护法不在的事儿绝对不能让唐军知道,他们现在投鼠忌器,不敢把李元霸放出来,就是因为他们摸不清咱们手里还有多少底牌。”
“可一旦让他们知道神逆去求援了,李元霸那小子立马就会冲过来。”
徐达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到时候别说十天半个月,面对李元霸那个怪物,如今的我们连三天都撑不住。”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
蓝玉这时候算是听明白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所以您今天让我撤,不是因为我打得不好,是怕我把咱们的底给露了?”
徐达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
“你今天要是再多冲一轮,李元霸就该出来了,到时候你那几百残兵一个都跑不掉!”
蓝玉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今天撤退的时候确实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对面的那个恐怕矮个子怪物一直没上场,并且李世民那边也一直没把玄甲军压上来。
现在想来人家压根就不是在跟他打,是在等他们露出破绽。
“那咱们这十来天怎么熬?总不能天天龟缩在营里不出去吧?那李世民又不是傻子,时间一长他肯定能看出端倪。”
汤和这时候叹了口气。
“所以得靠烛先生了。”
徐达在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停在烛九阴面前。
“先生明天带一队人出去在营前遛一圈。”
徐达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李元霸再猛他也得听李世民的,只要李世民觉得咱们手里还有神逆这位罡气极致的大护法压阵,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烛九阴想了想,倒是笑了。
“徐帅这是让我去演戏啊。”
“不是演戏,是狐假虎威。”
徐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笑意。
“神逆大护法是虎,先生是狐,只要先生这只狐狸演得像,老虎在不在窝里,外头的人都不敢进来!”
烛九阴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遛一圈就遛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