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得住，想得开。”
青儿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这话倒是像你会说的。”
当年。
青溪也是这般的恣意洒脱。
顾长歌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重新望向那座黑色剑宫，心中的纠结已散去大半。
毁灭规则如何体验，不是坐在此处空想就能想明白的。既然青儿说世上不缺充满毁灭气息的地方，那便走出去看看。
“我打算过几日便出发。”
他说道。
青儿微微点头：“想去哪里？”
“还没想好。”
顾长歌摇了摇头：“九天十地广袤无边，总有地方能让我找到答案，或许先去那些上古战场看看。”
“传闻中不少地方至今仍残留着道君交手的余韵，亿万年不散，那种层次的毁灭，应该比一剑两断、火烧灰烬更接近本质。”
“上古战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青儿想了想抬头看向他，又道：“不过那些地方往往也凶险异常，你如今虽是合道境，仍需小心。”
“我省得。”
顾长歌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其余七座剑宫。
其余几位剑君的剑道他也粗略浏览过，各有千秋，而清风明月等人，正在这些剑宫中参悟着。
“青儿，剑宫这边便劳你照看了。”
“放心。”
青儿应道：“有我在，他们绝无半分差池。”
顾长歌不再多言，转身朝剑宫外走去。
青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白衣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苍蓝大海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青溪，希望这一次，你能走得更远。”
……
若说古战场。
其实也不难找，在碧游天内六境外围便有一圈，占地极其广袤，围绕着整个六境之地！
“上古时候三十三天，眼下只剩下九天十地，余下十四片大天地被打碎，化作了无数的小世界。”
“若非这内六境守住了，恐怕碧游天也早已化作虚空中的碎片了。”
宽阔的金色鹏背上。
顾长歌端坐其上看向四周，夜栖神鸦坐在他的肩头。
此次离开通天剑宫。
他自然也将两者都带了出来，金善仁不用说，乃是赶路的利器，而夜栖神鸦活得久见识广，也有几分用处。
此前。
在玄天道宗的时候。
顾长歌看过一些相关的古籍，了解了不少隐秘，比如说碧游天内六境中，有一方古老的仙阵。
碧游天历经无数岁月的变迁。
能够在一次次大劫中幸存，就是依靠着这方仙阵。
而在通天剑宫中走了一圈后。
他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说这方仙阵其实就是通天剑宫当年布置的，曾经的自己，更是这仙阵最初的几位执阵者之一。
当年天魔纵横，横扫九天十地。
整个碧游天正是依托内六境为最终的堡垒，依靠通天剑宫的诛天剑阵，这才挡住了天魔，保住了碧游天。
否则碧游天早就沦陷。
而激活诛天大阵的祭坛，则分别位于六境中除了道境的五境之内，只要有危机降临，激活五座祭坛便能启动诛天剑阵。
其实……这只是表象。
事实是诛天剑阵一直在青儿的掌控中，是她一直在暗中操控，五座祭坛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否则一有危险大阵便自我启动，终究会引来外界人的猜忌。
给他们一种剑阵在他们掌控中的错觉。
反而能更让他们放心。
此事除了碧游天过去诞生的那些道君外，几乎无人知晓。
离开道境后一路飞行。
经过十几日的功夫，终于是到了六境的边缘地带，灰蒙蒙的阴气如一堵巨墙，将古战场和外界分隔开。
古战场内部。
阴气颇重，存在着许多未被接引到幽冥的亡魂，怨气冲天，哀嚎不断，属于道境修士之下的禁地。
金翅大鹏载着顾长歌飞入其中，目光凌厉而又警惕的看着四周，倒也不像以前那般畏畏缩缩。
在它背上。
顾长歌看向四周若有所思：“此地也算是一方聚阴地了。”
聚阴之地，阴魂不散。
此地与幽冥不同的便是，无法进入轮回之中，不过如今的幽冥本身也失去了轮回之效，说起来和此地也差不了多少。
“真是舒服啊……”
夜栖神鸦站在旁边，眯了眯眼睛有些享受的说道。
这种阴气聚集之地。
对他而言，可以说是最舒适的环境了。
进入古战场后。
顾长歌让金善仁放慢速，以方便观察周围的环境和感受气息。
唰，唰唰一一
看起来有些贫瘠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大群披坚执锐的阴兵钻了出来，像是被拍散的蚊子一般，快速的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啪一一”
顾长歌拍了一下金善仁的头，道：“收敛一下你的气息，不要给我引来麻烦。”
金善仁一边收敛气息一边嘀咕道：“这有什么问题，要是真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你肯定比我先感觉到啊。”
“蠢货！”
夜栖神鸦和金善仁之间，似乎天生就不对付，听到金善仁的嘀咕，顿时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主上这是怕被你惊扰的这些东西，触发了什么禁忌。”
这片古战场存在的时间不可考。
只知道曾有数个纪元，这里成为碧游天生灵对抗危险的最后战场，而死在这里的强者数不胜数，埋下的骨血数以亿万计。
这般恐怖的地方自然演化出许多危险。
死去的道境强者会留下残余规则，而这些规则在和其他规则碰撞后，则会交融、演化，诞生出种种或是残破，或是完整的秩序力量，形成一方方危险的地方。
无论是这古战场。
还是说道境，亦或者诸天其他的许多险境，其实都是这么来的。
许多禁地都是强者陨落后的规则衍化。
金善仁闻言虽然心中不忿，但此刻他有自己的任务，倒也没有和夜栖神鸦做太多的争辩，只是按照顾长歌的吩咐，在此地漫无目的的飞着。
顾长歌寻找着毁灭的气息，但一连数月毫无发现，他需要的是圣人层次，乃至道君交手留下的气息。
这种遗迹哪怕是这片战场也难寻。
不过顾长歌也不慌。
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自己的目标。
在古战场中穿行数日。
金善仁驮着顾长歌不知疲倦的飞行。
突然。
它感觉自己眼睛一花，好像出现了幻觉，顿时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结果前方的东西依旧存在，瞬间反应过来。
好像是真的！
“那是……什么东西？！”
金善仁惊声出口。
顾长歌和夜栖神鸦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目光齐齐一凝。
那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在什么时候，距离他们不过数百里之外，一艘残破的黑帆战船竟飘在空中，如此近的距离。
他们此前灵识竟完全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