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山讲道之后,你并未立刻离开。”
“你在山巅静坐了三天三夜,将讲道之后的种种感悟再次梳理沉淀。”
“三天后,你睁开眼,望向东方。”
“那里,是江城的方向。”
“是该回去看看了。”
“你身形一晃,踏空而去。”
“江城,振威武馆。”
“二十年过去,这座曾经破旧的小武馆,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陈牧(你在此界的名字)名扬天下之后,振威武馆成了无数武者心中的圣地。”
“每日前来拜师学艺者络绎不绝,武馆数次扩建,如今已占地近百亩,楼阁林立,演武场上人影绰绰。”
“但武馆的核心——后院那间小小的院落,依旧保留着原貌。”
“那是你父亲陈震东的居所,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此刻,院中。”
“一位满头华发的老者,正负手而立,仰望天空。”
“他身形高大,腰背挺直,虽然年过六旬,但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气息沉稳厚重。”
“二十年前,他不过是暗劲修为,在江城这弹丸之地勉强立足。”
“而如今,他已是罡劲强者,放眼天下也算得上一流高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儿子——那个从小被他视为希望、最终成为天下第一武道神话的你。”
“陈震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儿子要回来了。”
“消息是三天前传来的。”
“虽然你没有亲自传讯,但他就是知道。”
“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应,一种父亲对儿子的直觉。”
““二十年了……”陈震东喃喃道,“走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他身后,一个中年汉子恭敬道:“师父,大师兄他……真的会回来吗?””
“陈震东没有回头,淡淡道:“会。他是我儿子,我知道。””
“话音刚落,院门无声开启。”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黑色劲装,古铜肌肤,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面容依旧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
“你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满头华发的老者。”
““爹。””
“一声轻唤,平淡如水,却让陈震东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转过身,看着你。”
“父子相对,沉默良久。”
“然后,陈震东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你的肩膀。”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老泪已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你看着父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十年前,你离开时,父亲还是满头黑发,精神矍铄。”
“虽然修为不高,但充满干劲,一心想要将振威武馆发扬光大。”
“二十年后,父亲已是满头华发,虽然修为大进,但岁月的痕迹,终究无法完全抹去。”
“你的修炼之路,用了二十年。”
“而这二十年,对父亲而言,是实实在在的二十年。”
““爹,您老了。”你轻声道。”
“陈震东哈哈大笑:“废话!你都成了天下第一,老子能不老?来来来,进屋说话!让你尝尝爹这些年琢磨出来的新菜!””
“你微微一笑,随父亲进屋。”
“接下来的日子,你留在振威武馆,陪伴父亲。”
“你将金刚不坏境界的部分感悟,以父亲能够理解的方式,融入一门新的养生功法之中。”
“这门功法不强求战斗力的提升,重在温养气血、滋润脏腑、延年益寿。”
“你亲自为父亲讲解、示范,助他修炼。”
“陈震东修炼之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呵呵道:“好!这功法好!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强多了!老子以后就练这个,争取再活一百年,看着你娶媳妇生娃!””
“你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你也见了当年武馆的老人和师兄弟。”
“有些已经故去,有些还在世。”
“那些还在世的,你一一指点,助他们突破瓶颈。”
“那些故去的,你也去坟前祭拜,上一炷香。”
“你从门下弟子中,挑选了三名资质、心性俱佳且忠诚可靠者,任命为“传法使者”。”
“第一个,叫陈浩,是陈家的远房后辈,今年二十五岁,化劲修为。”
“他为人沉稳,心思细腻,办事牢靠。”
“第二个,叫周远,是你当年在武馆时收的第一个记名弟子,如今已四十岁,丹劲修为。”
“他对你忠心耿耿,二十年来从未有过二心。”
“第三个,叫李云,是一个孤儿,你当年在外游历时救下的。”
“你将他带回武馆,交给父亲抚养。”
“如今他二十岁,已是暗劲巅峰,天赋极佳。”
“你将三人召至面前,将一本手写的秘籍交给他们。”
“秘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古铜真解》。”
““这是我毕生所学。”你平静道,“从明劲到打破虚空,所有境界的修炼要诀,尽在其中。金刚不坏之境过于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故未录入。你们三人,为‘传法使者’,代我镇守祖庭,传授弟子。记住,传法需看心性,不可滥收门徒,更不可用我传的功法作恶。””
“三人跪地,郑重接过秘籍,叩首盟誓。”
“你又暗中在祖庭深处留下了一缕精神印记。”
“此印记与你的真灵相连,若遇灭门之危,可激发印记。”
“届时,即便你已飞升,也能感应,或可隔界出手。”
“当然,所谓“隔界出手”,代价极大。”
“需大罗界本体感应之后,以秘法再次分魂投影。”
“投影之力,远不及本体万一,但对付此界之人,也绰绰有余。”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月余之后。”
“这日,月朗星稀。”
“你来到父亲院中。”
“院中,陈震东正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饮。”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老酒。”
“他看到你,招招手:“来,陪爹喝一杯。””
“你坐下,接过酒杯。”
“父子对饮,沉默无言。”
“良久,陈震东放下酒杯,看着你,目光复杂。”
““要走了?””
“你点点头。”
““还回来吗?””
“你沉默片刻,道:“或许。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