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愣住了。
出山？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师尊，我……我不想。”
“修行之人，岂能永远躲在山中？”清微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天赋极高，心性纯良，唯独缺历练。若不出山，便如温室之花，终难成器。”
云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知道师尊是对的。
可是……外面有陌生人。很多很多陌生人。
她好不容易在这个山谷里找到了安全感，现在要走出去，面对那个未知的世界——
“徒儿。”
清微的手落在她头顶，温热而轻柔。
“为师知道你害怕。但害怕之事，越躲越怕。你信为师么？”
云初抬起头，看着师尊那双温和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
清微笑了起来，那笑容和初见时一样，让周围的云雾都明亮了几分。
“好。”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既如此，为师便给你两桩任务。完成之后，你自可决定是继续游历，还是回山。”
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触手冰凉。盒子被一道符箓封着，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此物，送去仙云城，亲手交给城主秦衍。”师尊说，“记住，只能交给他本人，不可假手他人。”
第二件，是一枚玉简。
“槐树村近日有妖物作祟，你去查明缘由，将其除去。”
云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槐树村的位置便印在了脑海里。
她还想再问什么，师尊已经抬手掐诀。
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光阵，阵纹飞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她往上浮。
“师尊！”云初惊呼。
清微站在阵外，衣袂翻飞，笑容温和。
“去吧。办完事，自可凭传送符回来。”
阵光大盛。
下一秒，云初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云雾消失了，山谷消失了，师尊的身影也消失了。
她站在一条土路上，周围是低矮的山丘和零星的农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郭的轮廓。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云初低头看自己——二十岁的身形。
在她等级突破到十五级，她年龄设定，就变成了她进入游戏时的设定。她没有调整年龄，也没有调整外貌。
反正认识她的人，屈指可数，所以她没有改变什么。
“昵称”：初云
“年龄”：二十岁（玩家设定）
“种族”：仙族（万中无一）
“等级”：30
“金钱”：
“声望”：
“师门贡献”：5600
“技能”：法术、剑术、炼丹……
“武力值”：2000/∞（仙族筑基初期）
“健康值”：100/100
“血量值”：1800/∞（仙族加成）
“幸运值”：99/100（幸运宠儿）
“商城”“排行榜”“好友”“仓库”
云初从仓库拿出疾风府，跟着地图朝着仙云城前行。
越靠近仙云城，玩家也多了，最后云初抵不过害怕，朝着仙云城附近的一座森林而去。
通过神识，她避开了在森林做任务的玩家们。她找了个地方，设下的是一个最简单的隐匿阵——清虚门入门级别的阵法，师尊教她刻阵时第一个学的。
阵纹在她脚下亮起又隐去，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极淡的微光里。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什么都没有。
她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老树，神识却悄悄探了出去。
森林里有人。
不止一个。
东边三百步，三个组队的玩家正在围杀一头野猪模样的怪物，技能光效一闪一闪的，夹杂着他们兴奋的呼喊声。
西边更远些，有一个落单的，像是在采集什么药材，蹲在一棵树下半天没动。
云初把神识收回来，抱紧了膝盖。
她刚才远远看了一眼仙云城的城门。
城门大开，人来人往。
有穿着各种时装的玩家进进出出，有NPC守卫站在两侧，还有摆摊的、喊话组队的、骑着坐骑招摇过市的……她粗略扫了一眼，光是城门那一块，就有不下百人。
一百个陌生人。
云初光是想到这个数字，手心就开始冒汗。
她缩在树底下，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
等天黑。
天黑就没人了。
她从仓库里取出一张疾风符握在手里，准备到时候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城去。
师尊说了，要把盒子亲手交给城主秦衍。送完东西她就走，绝不多停留一秒。
天色渐渐暗下来。
森林里的玩家陆续离开——有的是做完了任务，有的是准备回城下线。
云初的神识感知着他们的动向，一个一个远去，一个一个消失。
终于，方圆三里之内，只剩她一个人了。
云初松了口气，正准备撤掉阵法——
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砰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枯叶和泥土。
云初吓得差点叫出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符箓。
那东西一动不动。
云初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是一只……小兽？
大概如猫咪一般大小，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此刻正蜷缩成一团，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有血迹从它身下渗出来，染黑了周围的泥土。
云初愣在原地，手还按在符箓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怪物？会不会攻击人？
第二反应是：它好像快死了。
第三反应是……
它的毛，看起来好软。
云初从小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仿生宠物猫，她抱着睡了八年，直到那只猫的能源核心彻底报废。
后来姐姐说再给她买一只，她摇摇头说不用了——她知道仿生宠物再像真的，也不是真的。
但眼前这只是真的。
虽然是在游戏里，但它看起来那么真实，每一根毛发都真实。
云初犹豫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她已经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兽抱了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毛好软。
云初低头看它。
它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正在做噩梦。黑色的毛发有些凌乱，沾着血迹和泥土，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