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雷霆万钧般的一击，秦然感觉身体仿佛被一座山压住一般沉重无比，根本无法动弹分毫，更别提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了。
“咳咳……”
秦然艰难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但他的眼神却始终紧盯着眼前这道黑影。
“这便是天人境强者真正的实力吗……”
秦然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果然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称为“神”也不为过。”
回想起曾经与这位神秘高手交手时的情景，秦然不由的自嘲起来。
本以为以自己半步天人境巅峰的实力就算敌不过天人境，可也应该有一战之力。
可没想到自己虽然拼尽了全力，但依然只能勉强抵挡住对方的一轮攻势而已。
而如今，面对如此敌人的第二招，秦然甚至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看着滚滚黑云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逐渐将整个天空笼罩其中，秦然心知肚明：无论自己内心多么不情愿，这场战斗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不是眼前这个来天人境的绝世强者的敌手。
“他终于放弃了，他终于决定坦然接受死亡了吗？”
拜月正站在离秦然不远的地方，紧张地注视着后者。当看到秦然竟然一动不动地站直立在原地，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的时候，拜月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忍不住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要知道，刚才秦然刚才的那一剑，其威力之大足以令天地为之变色。
自从匈奴有记载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拜月的攻击能粉碎拜日的一击。
从来没有过。
而刚刚秦然的那一击，已经超越了匈奴的武学理解。
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好他要死在这里了。
否则他日必成大患。
“嗡...！！”
就在秦然即将放弃抵抗的时候，一道轻微的剑鸣声响起。
是九幽剑的剑身在不断的颤抖。
九幽剑似乎在向它的主人表达自己的不甘。
连它都还没有放弃，作为九幽剑的主人怎么能轻易放弃。
不甘。
怒火。
秦然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
随着天空中的黑云巨手逐渐将秦然全部吞噬，无数场景浮现在秦然的面前。
“走马灯吗？”
天地在这一刻似乎都变了颜色，
灰...白两色相间。
“天下还未安定，朝中奸臣还未除尽。”
“秦然，寡人没有让你死，你怎么敢死！”
“老师，扶苏还需要你的辅佐。”
“天下黎民还需要你。”
.....
“夫君，你在哪里...”
“你难道要抛弃我们一个人离开吗。”
“在这乱世，没有了你，我们该怎么办...”
“痴儿，看来为师要另寻一个关门的弟子了。”
直入人心的话语不断给灰白相间的世界响起。
“不！”
秦然怒吼着。
就这么死在这里，他虽没有怨言，但却极为不甘。
明明自己只差那么一步，不，半步。
只要走出那半步，世间便再也没有秦然不能去的地方了。
可踏出这半步，何其艰难。
“莫要挣扎了。”
“这世间之事，不顺心者才是常有之事。”
“天人之境，世间有数。”
“你，踏不出这一步。”
就在秦然抬起脚步挣扎着要向前走出之时，一道道危险的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好像在宣判秦然的死刑一般。
随着话音不断落下，秦然那抬起的脸上仿佛缠绕起万斤巨石一般。
“你是谁？…”
秦然仰天长啸，整个身体在压力之下都开始四分五裂起来。
每一道裂缝中都能看到鲜血在不断的流动。
而随着秦然的一声怒吼，只见天空之中浮现出一轮耀日。
在耀日面前有一道看不清的人影似乎正在跪拜。
“代天行道。”
“天道。”
随着人影的浮现，浩瀚的声音响起。
“天道？”
“哈哈哈。”
“这么说是天道想要审判我了？”
秦然的身体虽然分裂成数段，可他的思维却从未有过这般清晰。
听到代天行道的那句话，看到一道人影拜日之时，秦然恍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拜日的手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拜日想要在杀了自己之前，彻底断绝秦然的未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若是想羞辱我。”
“妄想！”
秦然不再换眼前这副虚幻的景象，而是闭上双眼从容不迫的等待死亡降临。
“不愧是那人的弟子。”
“本想留你一命，既然你如此不识趣。”
“那就不要怪本座了。”
一道冷喝声响起，秦然再睁眼时，又回到了黑云化作的巨手迎面扑来之时。
拜日那清冷的声音让人无法辨别雌雄。
而此时的秦然，心中再无忐忑。
刚才心境上发生的微妙变化让他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眼前的一切。
拜日的话并不假，他本不想杀秦然。
因为这会惹怒秦然身后的那人。
拜日本想断绝了秦然武道一途的希望，让他一生都停留在半步天人境，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境界不断的跌落。
这样一来，匈奴既不需要和鬼谷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又能报了历代的大仇。
最重要的是，等到鬼谷没有天人境强者坐镇，草原便可以喘一口气了。
可现在，非但没有磨灭秦然的道心，反而却让他历经此事之后心态上得到升华。
这种情况下，哪怕得罪了鬼谷子，也留不得秦然了。
黑云巨手化掌为拳，重重的砸向地面。
这恐怖的景象，就算是秦然，眼皮也忍不住直跳。
“老师，你若真的不在。”
“那我们鬼谷一门就再也没人给你关门了！！”
随着秦然话音落下。
远方天际本漆黑如墨的黑云中像是被捅开了一个窟窿。
随后一道紫气从东方而来涌入窟窿之中，并朝着秦然所在的方向急速掠来。
“你一本正经的样子，为师都差点没认出来。”
就在这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之际，紫色开始环绕在秦然身旁，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秦然面前。
“老师！！！”
看到老师鬼谷子的那一刻，秦然的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
本以为必死无疑，可刚刚拜日在破坏自己道心之时的那些声音中，老师的话明显与其他人的话不同。
无论是扶苏、政哥还是自己的夫人们，全都是舍不得自己死。
可老师的话却不一样。
这让秦然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自己刚刚听到老师的声音不是假的。
“徒儿，莫要分心，静心凝神。”
“好好看清楚了。”
“为师所能传授你的，已经不多了。”
只见那鬼谷子背负双手，身形挺拔如松，宛如一座山岳般屹立不倒。其周身气息流转，仿若与天地融为一体。
只闻一声轻喝，“来！”
原本静在地面上的九幽剑竟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猛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朝鬼谷子飞射而去，并稳稳地落入到他的手掌之中。
此时此刻，手持九幽剑的鬼谷子浑身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气势，令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鬼谷持剑。
这一幕对于秦然而言却是生平首次得见，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自鬼谷子现身之际开始，原本平静的天空骤然间风起云涌，尤其是那团盘踞在头顶上方的滚滚黑云更是翻腾不休，仿佛随时都会倾泄而下一场惊世骇俗的暴雨一般。
“鬼谷子！！”
“是你！！”
暴怒声从空中传来。
“装神弄鬼，给老夫滚出来！”
话音未落，但见九幽剑已被鬼谷子举起，然后朝着前方狠狠劈斩而出。
刹那间，剑光如虹，威势滔天，竟然将整片天空都撕裂开来，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口。
眼见此景，饶是以秦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深知自己即便是拼尽全力施展出最强一击，距离眼前老师的一剑，恐怕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哼！！”
伴随着这声冷哼响起，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起来。
“五十年未到......”
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愤怒地回荡着，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怒意与不甘。
紧接着，一个冰冷至极的话语传来，“你鬼谷子再次踏入我草原，欺人太甚！！”
天空中的黑云受到刚才的攻击，瞬间被撕裂开来。
眨眼间，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便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晴朗的蓝天。
然而就在此时，秦然却惊愕地发现，在那片刚刚还被黑云笼罩的地方，竟有一道神秘莫测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悄然悬浮于半空之中。
这人浑身包裹在一袭黑色长袍之内，宛如黑夜中的幽灵般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面容。他手中紧握着一根造型奇异的权杖，杖身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给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感觉。
更令人震惊的是，此人竟然能够如此轻松自如地悬停于空中，且完全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或者支撑物。
这种匪夷所思的身法简直超越了常人对于武功绝学的认知范畴。
不光如此，拜日刚刚的攻击手段也让秦然心中的疑惑更甚。
“我去！！”
“老师，他是怎么做到的！！”
“让你平时多读书，你不听。”
“兵冢里那么多古籍藏书，你还是偷懒了。”
对于秦然的话，鬼谷子并未详细解释，而是看向空中的拜日沉声开口，“什么五十年？”
“鬼谷子你老糊涂了不成。”
“中原与我草原的约定。”
“每隔五十年才有一战，期间井水不犯河水！！”
拜日此刻的脸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他不相信鬼谷子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是有这么个约定。”
“只不过，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鬼谷一门在诸侯各国之中是什么口碑。”
“约定，狗屁的约定。”
“拜日，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吧。”
鬼谷子话音落下，身影刹那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速度之快，秦然也难以捕捉。
然而，真正令秦然啼笑皆非的却是方才老师所说的话语。
鬼谷一派确实向来声名狼藉。
遥想当年，诸侯纷争、战乱频仍之际，那些来自鬼谷的前辈高人四处奔走，游刃有余地穿梭于各个诸侯国之间，巧舌如簧，不知蛊惑了多少君王。
不过，秦然并未过多纠缠于此，他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半空中正在激烈厮杀的两人身上。
这两名天人境界巅峰的绝世强者全力以赴展开对决时所呈现出来的壮观场面，着实大大出乎了秦然的意料之外。
原本，秦然以为如此修为高深的人物一旦动手，必定是化繁为简、大巧不工，每一招每一式都会显得极其质朴无华，但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玄妙和威势。
但事实证明，秦然完全猜错了。
此时此刻展现在眼前的这场激战之中，无论是哪一方使出的招数，无一例外全都具有惊天动地般的恐怖威能。
就拿鬼谷子来说，只见他手中长剑猛然挥落，刹那间，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裂缝赫然出现在草原之上，仿佛整个大地都被撕裂开来一般。
再看另一边的拜日，其手中法杖汇聚起雄浑磅礴的力量后轰然击向地面，那一击犹如一颗体积不大的陨星从天而降，狠狠地撞击在这片土地上，顿时掀起漫天尘土，形成一个很深的大坑。
“这就是真正的天人境！”
“原来我之前全都想错了。”
秦然看得目瞪口呆，他之前似乎走到了一个歧途。
自己限制，定义了武学的样子。
而真实的武学，真实的天人境，出手从来不是秦然想象中的那样。
也唯有如此，世人对待天人境才会如此畏惧。
两人的交手，持续时间很长，短时间内似乎无法分出胜负。
不过秦然发现，占据上风的还是自己的老师鬼谷子。
“老东西！”
“我明白了，你大限将至了！！”
一道急促中带着又惊又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此话一出，离着很远的拜月与几名大祭司脸上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威压草原百年的鬼谷子大限将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