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当秦然听到拜日所说的话语时，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和惊愕。
尽管老师已经年逾百岁，但凭借着多年来坚持不懈地习武修行，鬼谷子依旧保持着健康与活力，看上去毫无异样，甚至可以说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这样一个身体硬朗、气息沉稳的人，怎么可能会面临大限将至的局面，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拜日本身乃是天人境界的强者，其见识广博、阅历深厚，所言必定有一定依据，绝非信口胡诌或凭空捏造。
“原来如此……难怪还未到达五十年约定之期，你会突然现身在大草原之上。想必他就是你定下的鬼谷一脉接班人吧！”
尽管双方之间爆发的激战还在继续。
但是不影响拜日出声质问鬼谷子。
只见拜日一边施展出浑身解数，使出各种凌厉招式，试图压制住对手，一边目光却不时地朝着下方的秦然则斜瞟过去，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悔恨之意。
他暗自懊恼，如果刚才能够果断出手将秦然斩杀，那么鬼谷一门或许就此断绝香火，再难传承下去了。
“拜日，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吧。”
“难道你认为，如果老夫真到了油尽灯枯、大限将至的时候……”
“以你的能耐和胆量，敢对我的得意门生下手，如今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口出狂言？”
鬼谷子的语气异常沉稳，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这番话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震耳欲聋般砸在了拜日的心头。
仔细琢磨一番后，拜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倘若事实果真如此，那么此时的鬼谷子必定会倾尽全力与他拼死一战。
要知道，面对一个已经抱着必死决心的敌人，想要毫发无损地从其手中逃脱，简直比登天还难。
“哼！”
拜日冷哼一声，心中开始盘算起来，这老家伙果然深不可测，今天一时半会儿确实拿他没办法。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丢尽脸面罢了。
想到此处，拜日索性故作大方，
“也罢，看在你年事已高的份儿上，本座就暂且放你们一马。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可以带他离开这里了！”
“只是日后若是再犯我草原，我必杀之！！”
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交手，鬼谷子都无懈可击。
刚刚的交手已经让拜日的额头冒出细汗来。
“不急不急。”
“再陪老夫过上几招吧。”
面对拜日的好意，鬼谷子并未领情。
只见他轻轻一指落在九幽剑上，瞬间，周身凌厉的杀机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鬼谷子整个人仿佛也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平静祥和，宛如一尊与世无争的古佛。
这种境界正是秦然刚刚才想到过的返璞归真之境。
一种超越了世俗纷扰、回归到事物本质的至高境界。
此刻的鬼谷子，似乎已经完全摆脱了外在力量的束缚，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看到眼前这一幕，秦然不禁瞪大了眼睛，刚刚两人的交手才让秦然以为天人境的大战手段不再是什么返璞归真的手段，可现在老师的做法似乎推翻了秦然刚刚的想法。
而另一边，拜日则被鬼谷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气得七窍生烟。
他指着鬼谷子怒喝道，
“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真当我不敢下死手吗！”
“鬼谷子，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老怕少拳壮！”
话音未落，拜日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只见他手中紧握的权杖开始散发出刺目的光芒，犹如一轮烈日骤然升起，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随着光芒越来越盛，拜日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强大起来。
他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稳稳地矗立在原地，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天罚！！”
拜日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手中的权杖。
这一击蕴含着他毕生所学和全部的祭祀之力，可以说是倾尽全力。
一时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
谁也不敢想象，在这片茂盛的草原之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场巨大无比的沙尘暴。
滚滚黄沙遮天蔽日，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老师，小心啊！！”
秦然面露焦急之色地喊道。
他深知天人境强者倾尽全力发出的这一击威力极其恐怖，绝对非比寻常。
要知道之前攻击自己的那致命一击已经够厉害了，但与此刻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至少相差数十倍不止。
然而，面对这样惊天动地的攻击，鬼谷子却表现得异常镇定自若。
只见他宛如一个平凡无奇的老头儿，语气平静地说道，
“徒儿，仔细瞧好了。”
“咱们鬼谷一脉并没有什么独门绝技或者特殊法门。但是……”
说到这里，鬼谷子稍稍停顿了一下，“只要你自身实力足够强大，那么仅凭这股力量就能破除世间万般术法。”
话音未落，鬼谷子慢慢举起右手。
就在这时，秦然突然眼睛一亮——他瞬间认出了这个动作正是百步飞剑的起始招式。
以掌门级别便施展出来的剑道招式去硬接天人境高手的全力猛击，这种事情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人，秦然恐怕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信以为真了。
但眼前之人乃是自己敬仰的老师，所以一见此景，秦然毫不犹豫地收起心中所有杂念，目不转睛、聚精会神地凝视着鬼谷子手上的一举一动以及每一细微之处，生怕错过任何关键环节。
“老东西，带着你的弟子，死在天罚之下吧！”
伴随着一声怒喝，拜日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凡无奇却又神秘莫测的老头。
此时此刻，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之所以会如此惊恐万分，原因无他，仅仅只是因为这已经并非他首次目睹过鬼谷子使出这般招数了。
大约三十年前……
彼时正值上一个五十年一度的约定之际，身负重任前来草原的正是这位当世传奇人物——鬼谷子。
而当时的拜日本身尚未踏入传说中的天人境界，充其量也不过才拥有着拜月级别的实力罢了。
当那位正值巅峰状态、意气风发的鬼谷子踏上草原大地之时，并未有半句多余的话语，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向盘踞于此的众多顶尖强者发起了挑战。
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瞬间爆发开来，一时间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原本众人皆认为此次乃是天赐良机，可以趁此机会将孤身犯险的鬼谷子一举铲除。
为此草原方面不惜倾巢而出，不仅派出了一位威名远扬且经验丰富的拜日强者坐镇，更同时调遣了三位实力不俗的拜月高手助阵，此外还有整整十数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参与其中。
这样强大的阵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绝对是草原近百年来最具实力的一次集结。
他们之所以会摆出这般架势，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一举扭转长久以来草原与中原人士之间的劣势局面。
事实上，多年来草原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中原武林情报的搜集工作。
经过长时间的刺探和调查后发现，中原大地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各个诸侯国之间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而原本繁荣昌盛的中原武林也因战乱频繁遭受重创，伤亡极其惨重。
尤其是那些曾经名震一时的各大派门，其中能够拥有天人境界高手坐镇的已然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甚至连问我境都难以达到，很多昔日入侵草原的名门沦为了不入流的门派。
匈奴出动如此多的高手，本以为会顺利的达成目的，那样对于长期被压制的匈奴来说无疑将成为其崛起并重新夺回昔日辉煌荣耀的绝佳机会。
然而谁能料到，最终所有美好的憧憬竟全部断送在了鬼谷子的手上……
想当年，草原之上，匈奴众多顶尖高手齐聚一堂，他们连个起来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而鬼谷面对这种情况却丝毫不慌，他挥出的便是现在的这一剑。
只见剑光一闪而过，仿佛撕裂了整个天空，就连苍穹似乎也为之颤抖。
那一刻，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所有的色彩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随着这一剑的挥出，两名实力强大的拜月者以及七、八位大祭司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惨死当场。
只有当时还是拜月的他凭借着一丝侥幸才得以幸存下来，但却身受重伤，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承受了鬼谷子这一剑绝大部分威力的拜日，则更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尽管他并未当场毙命，但伤势之严重已足以令其伤及本源，根本无法恢复。
短短不到三年时间，那位拜日就因伤势过重、油尽灯枯而与世长辞。
可以说，鬼谷子的这一剑不仅斩杀了一众匈奴高手，更斩断了匈奴一族将近百年的期望与筹谋！
如今再次看到那一剑，拜日如何不慌。
“给我死！！”
“三十年来，我一直在准备今日的大战。”
“这天罚之力，集合了草原之上数十万牧民的愿力。”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破局！！”
拜日歇斯底里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他之所以踏入天人境，靠的便是愿力。
“外力罢了……”
这句话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轻蔑与不屑，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夺目的剑光骤然冲天而起，宛如一轮旭日，照亮了整个大地。
那正是九幽剑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它如同撕裂山河般威猛无比，径直朝着天罚的核心——拜日疾驰而去。
“碎！！”
一声怒喝响起，拜日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原本威严赫赫的天罚此刻竟然也像是被激怒一般，瞬间化为无数道雷霆万钧之力，如同一头凶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朝九幽剑扑咬过去。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九幽剑却纹丝未动。
只见它以风驰电掣之势急速飞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
“百步飞剑”在这漫天雷光之中穿梭自如，丝毫不受阻碍。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开来。
刹那间，天地风云翻滚不止。
那号称无坚不摧、威力无穷的天罚，在此刻竟如同纸糊泥捏一般不堪一击，所有的雷霆都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九幽剑势不可挡地穿过了拜日的肩膀，并顺势将其右臂硬生生地斩落下来。
一时间，鲜血四溅伴随着惨叫声从空中洒落。
拜日痛苦地捂住断臂处，身体摇摇欲坠。
一招定胜负。
尽管拜日侥幸保住了性命，但他现在已然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和信心。
“鬼谷子！”
“你是赢了。”
“可别以为我不知道。”
“刚才的那一招，吞噬了你大半的生机。”
“你已经时日无多了！”
拜日一点止住他胳膊上的伤口，一边喘息着怒吼道。
刚才的交手，更让他完全可以断定自己的推测没错。
就在这时，鬼谷子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拜日见状整个人开始急速向后暴退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活几年。”
“等你死了，中原武林再也没人是我的对手。”
“到时候，我一定要屠戮中原武林为你陪葬！！”
拜日不敢停留，他怕鬼谷子还有力气真的杀了自己。
现在的他只要躲起来安心养伤，等待鬼谷子大限将至之时，他便可横扫中原。
“老夫等着那一天。”
看着远遁的拜日，鬼谷子并未追击。
“徒儿，我们该走了。”
“老师，你的身体！”
秦然连忙上前查探。
“无妨。”
“三年两载还死不了。”
“这两年，你便留在为师身边，担负起你关门弟子的责任吧。”
“老夫也该让你知道一些事了。”
鬼谷子看向秦然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慈爱。
可听在秦然耳中，却是无尽的悲伤。
拜日所言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