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藏匿起来了!此地唯有我一人。”
小圣贤庄的后山之上,张良背负双手,稳稳地站立着,似乎对着空气开口。
他心里很清楚,田光与墨家巨子此时必定就潜藏在此处。
果然不出所料,当张良的话语刚落之际,便听闻身后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传出一阵轻微但清晰可闻的沙沙作响之声。
那是有人经过风树叶所产生的响动。
须臾之间,只见两道如鬼魅般的黑影从林间闪身而出,并迅速并肩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子房……”
其中一道黑影轻声开口,其嗓音很是沙哑。
“侠魁、巨子……”
张良此时也转过身来看向二人。
至此,三人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彼此间的目光交汇碰撞,仿佛能擦出火花一样。
他们各自报上对方的名号确认了身份,田光以及燕丹也毫不犹豫地揭开脸上戴着的面具,将真实面目展露出来。
短暂的静默过后,还是由张良首先打破沉默,
“两位实不应该来这里啊。”
言语之中透露出一丝莫名,似乎认为他俩来到这个地方乃是极为愚蠢之举。
“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解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哪怕明知前路艰险万分,我们也义无反顾地前来!”
“子房兄弟啊,我们知道凭借着你那过人的才智,想必早已洞察到这一次是铲除秦然这个祸害最为绝佳的时机吧?”
“倘若此次让他侥幸逃脱,那么假以时日,秦然必定能够突破至天人之境!”
“届时,放眼整个世间,恐将再无一人可与之抗衡并将其诛灭。”
田光面色凝重且语气低沉地言道,详尽而透彻地阐述了其中蕴含的严重后果及潜在危机。
“正是如此!待到秦然成功迈入天人之境后,即便小圣贤庄懊悔今日所为亦也为时已晚!”
“甚至可能连荀夫子都将难以敌得过他咯。”
燕丹旋即随声应和,表示对田光所言深以为然。
毕竟,秦然的强大实力众人皆心知肚明,远胜同辈不说,就连他们这些历经风雨沧桑的老家伙们都是自愧不如。
问我境初期的秦然都能力战农家三大长老。
秦然似乎已经习惯了与比自己更强的人交手了。
“夫子已经发话,而且如今这普天之下之人皆知晓秦然于我小圣贤庄静心调养。”
“倘若他在此处遭遇不测,我小圣贤庄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世!”
“届时,鬼谷子盛怒之下,谁人能够承受其怒火?”
听到二人此番言语,张良却是面沉似水,不疾不徐地轻轻摇了摇头。
“鬼谷子虽有过人之才,但终究已至山穷水尽之境。即便心有不甘,也绝无可能与我等三家抗衡。”
“况且,这一次并无天人境强者以大欺小,秦然的实力超群,远胜我们。”
“他命丧我们手中手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田光见状,当即转换角度继续辩驳道。
对于张良担心鬼谷子的报复,他也给其吃了一颗定心丸。
“农家、墨家以及小圣贤庄三家联手纵横江湖,所向披靡,几乎占据了大半武林势力。”
“反观那鬼谷一派,门中弟子本就寥寥无几,势单力薄。”
“就算鬼谷子再心有不甘,也不会是我们三家的对手!”
站在这里的是墨家的巨子和在农家中拥有极高威望、极具影响力且手握重权的前任侠魁田光。
他俩所说的话足以代表着各自所属门派的立场与观点。
如果张良答应了他们,那么墨家、农家再加上小圣贤庄三方达成结盟。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数百年来都未曾发生过一次。
而且放眼整个江湖世界,根本就找不出任何一股势力能够与之抗衡。
毕竟不管是论门下弟子的数量还是有诸多顶尖强者坐镇,这三家门派皆是应有尽有。
“确实如此。”
只见燕丹立刻附和道。
“此次刺杀秦然的行动只需小圣贤庄佯装不知即可。至于那些容易招惹是非、得罪他人的事,则统统交由我们去处理好了……倘若日后鬼谷子当真追究起来,哼,那就由我墨家一力承担便是!!”
说话间,燕丹在旁边紧紧地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拼命的模样,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因为对他来说,只要能够成功除掉秦然这个人,哪怕因此遭受来自鬼谷子的猛烈报复亦在所不惜。
“我们农家亦是如此!!”
田光同样表态支持燕丹,表示愿意一同扛起所有可能面临的风险及压力。
听完两人的这番话后,张良心中也不禁感到无比震惊。
他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为了干掉秦然而不择手段到如此程度。
看到张良变得犹豫起来,两人继续趁热打铁。
“秦然若不死,韩国必将永无复国之日!”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破长空,直接插入张良心中最薄弱的地方。
说话的田光目光犀利地盯着张良,仿佛能穿透对方的灵魂一般。
韩国灭亡是张良永远的痛。
张良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深知对于韩国复国一事来说,秦然的确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欲亡大秦,重归诸侯国鼎立的局面,需得满足两个条件方可成行。”
“其一,乃是当今皇帝驾崩,届时秦国朝堂必然群龙无首。”
“其二,则是秦然此獠必须死。唯有如此,方能才有复国的希望。。”
张良想要复国,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据我等所知,始皇帝近来一直在四处寻觅长生之法,似是已感到时日无多。如今若能将秦然除掉,便可一举实现两大目标……”
燕丹说到这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尽管秦始皇派遣阴阳家出海探寻仙山一事极为机密,但农家和墨家凭借其广泛的情报网,最终还是获知了这个重要消息。
而这个消息即使两人不说,张良也是有所耳闻的。
现在提起,让他心中不由一动。
“即便我应允尔等所求,但我的两位师兄弟也断无可能赞成此举!”
张良缄默须臾,长叹一声,面露忧色地言道。
因为伏念做事向来绝不容许任何危及小圣贤庄安危的事发生。
燕丹与田光相视无言,皆微微蹙眉,显然对此心知肚明。
两人深知伏念凡事皆将小圣贤庄利益置于首位,若要让他对刺杀秦然的行动充耳不闻,是绝不可能的。
“我可以在你们行动的时候想办法拖住掌门师兄不出现。。”
“只不过,至于颜路师兄那边,我便无能为力了。”
“你们究竟是否能够成功诛灭秦然,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良思忖再三,终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毕竟,他编个理由引开伏念并非难事。
但墨家巨子和田光想要在颜路面前斩杀秦然,恐怕也并不容易。
因为颜路如今可是问我境巅峰的高手。
“问我境巅峰……”
当这几个字从张良口中说出时,田光和燕丹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燕丹,他心中暗自震惊不已。
要知道,自己由于前任巨子传功导致功力被强行提升,使得自身的实力一直停滞不前,始终无法突破到问我境后期境界。
这么多年来,燕丹无时无刻不在寻求着突破之法,但无论怎样努力修炼内功心法、钻研武功秘籍或者四处寻找珍贵药材辅助练功等等方式都无济于事。
尽管如此这般拼命苦修之下,其体内的内力的确较以往更为雄浑深厚许多,但终究还是未能如愿以偿地迈入更高一层楼,没有进入问我境后期之列。
面对眼前这个消息,燕丹不禁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即便拥有如此强大的内力作为支撑,可以与后期强者一战,可想要牵制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问我境巅峰高手恐怕也绝非易事。
毕竟两者之间所存在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了……
相比起燕丹的忧心忡忡,一旁的田光的天色也并不好看多少。
自从辞去侠魁一职以后,田光便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对武道精髓的探索当中。
经过长时间夜以继日坚持不懈地刻苦修习之后,他的武艺终于得到了显着提高并成功晋升至问我境后期阶段,可以说距那传说中的问我境巅峰仅有咫尺之遥。
可即使这样,田光的实力距离颜路还差上一丝,现在与张良差不多。
田光不禁感慨小圣贤庄独特的修炼方法。
“还有一点我必须得跟你们说清楚。”
张良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缓缓开口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治疗,秦然身上的伤势恢复得非常好,可以说是超出预期。所以,如果你们打算采取行动,那么留给你们的时间真的所剩无几了。”
“再过上一段时间,等他的实力有所恢复之后,即便是问我境巅峰境界的顶尖高手,恐怕都难以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了。”
听到这里,田光心中不由得一沉
这让他想请出农家的其他大长老前来助阵的想法破灭。
因为从这里到农家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就算立刻出发,等大长老赶到的时候,一切可能都已经太晚了。
“不管怎样,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一定要去尝试一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那么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田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不如这样,由我负责拖住颜路,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巨子,则趁机寻找最佳时机,出手刺杀秦然。务必要确保这一击能够命中要害,将其置于死地!”
此时的秦然尚未恢复,以他目前的实力,仍然无法抵挡住一名问我境中期强者的全力攻击。
因此,只要田光能成功缠住颜路,给巨子创造出足够的空间和时间,那么这次行动便极有可能取得成功。
“好!!”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燕丹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很快达成了协议。
行动的时间便定在了五天之后。
那天是伏念给庄内学子授课的时间,也是张良拖住他的好时机。
而且授课的地方距离秦然的住所也很远,就算伏念有所察觉,他也很难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三人商量着,张良将小圣贤庄通往秦然住处的详细路线给画了出来。
“这是你们撤退的路线。”
张良指着手中的一张纸说道,纸上画着一条曲折复杂的线路图。
“你们两个记住,如果事情没有杀得了秦然,要立刻按照这个路线撤离现场,绝对不能有丝毫犹豫立刻撤退。”
“更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或者把柄。”
张良一脸严肃地警告着面前的两个人。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两个人真的被困在了小圣贤庄里,那么这件事就大了。
但是就连农家和墨家也要倒霉。
听到张良这么说,田光连忙点头应道,“这点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我还有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燕丹突然皱起眉头说道,
“荀夫子会不会出手?”
如果荀夫子下定决心要保秦然,那他们可真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这....”,
“这一点我无法确定。”
对此张良也不敢打包票,他只能在地图之上标注出伏念、秦然以及荀夫子所在的位置。
至于颜路的位置,张良只是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这是这些日子里,颜路的活动范围,大多都是靠近藏书阁。
也就是说,想要杀秦然,很难绕开颜路。
好在秦然住进藏书阁养伤后,荀夫子便一直在后院的书房内居住,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未离开过。
而三人所处的位置恰好都在不同的方向。
只要他们行动利索,不惹出大的动静,荀夫子应该发现不了。
“我明白了。”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一试。
三人离开以后,便立刻开始准备起来。
田光和燕丹,趁着这几日的时间开始熟悉刺杀秦然的路线。
而张良则是像往常一样,没有露出丝毫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