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55章 代价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阿默的声音压得很低,“用极寒药阵把她的身体封冻起来,寒毒和蛊毒会同时进入休眠,肉身不朽不腐,一切都停下来。”

    季永衍的表情没有变化。

    “代价呢?”

    “她会陷入沉睡,短的三五年,长的……十几年也有可能。”阿默停了一下,“期间同心蛊休眠,你也会失去蛊力的庇护。”

    季永衍看着她。

    “不行。”

    “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说不行。”

    他转身走回了帷幔后面,帘子在他身后晃了两下。

    阿默站在原地,没有追进去,也没有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季永衍遍寻名医。

    太医院的典籍从库房里搬出来堆满了半间偏殿,他一本一本地翻,翻到手指头上磨出了茧。

    他亲笔写了十几封信,派暗卫分头送往苗疆各寨求药。

    他甚至让卫琳去请当年给他下蛊的那些个草头巫医,不管什么路子,只要能救命的都给他弄来。

    但梦思雅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

    冰裂纹从四肢蔓延到了胸口,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醒来说不了几句话就昏过去。

    她的体温在持续下降,炭盆堆满了整间屋子都暖不回来。

    那天夜里梦思雅忽然醒了。

    不是迷迷糊糊的那种醒,是彻底清醒的那种,眼神明亮得不正常。

    她让乳母把明寒抱过来。

    明寒被从被窝里叫醒,揉着眼睛被抱到了床边。

    梦思雅伸出手摸着儿子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慢。

    “明寒,你以后要听你父皇的话,不许挑食,不许晚睡,冬天要多穿衣服。”

    “娘亲你又要出远门吗?”明寒的嘴巴瘪了。

    “娘亲可能要睡很久,你不要怕,娘亲会回来的。”

    明寒不懂什么叫很久,他只知道娘亲的手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拳头攥着梦思雅的袖口不松手。

    季永衍站在帷幔后面。

    他的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头掐在脸颊上,青筋暴起。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

    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能让她听见。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帷幔那边的哭声渐渐小了,明寒在梦思雅怀里睡着了。

    他松开了捂着嘴的手。

    手掌上一排深深的牙印。

    他走出去找到了阿默。

    阿默靠在廊柱上,兜帽下的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冷静。

    季永衍在她面前站定了。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

    “冰封引魂术,需要什么?”

    阿默看着他。

    她等了三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确定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里面什么挣扎都没有了。

    “告诉我需要什么。”

    阿默把冰封引魂术的准备事宜说了整整半个时辰。

    需要的东西不算太稀罕,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凑齐的。

    药阵的主药是寒玉粉和冰蟾胆的残液,寒玉粉太医院里有存货,冰蟾胆是当年救明寒时剩下的渣底,阿默一直留着没扔。

    阵法本身需要画在一面不透风的石室地面上,用朱砂混蛊血描出十二道引魂纹路,每一道的走向都严格对应梦思雅的经脉分布。

    “石室我来找,宫里地下有一间旧冰窖,密封性够。”季永衍的声音很平。

    “你的同心蛊怎么办?”阿默盯着他的脸。

    “什么意思?”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封引魂术启动之后,她体内的蛊虫会跟着进入休眠,你身上的同心蛊就失去了另一半的感应,蛊毒没了牵引会乱窜,你每一次发作都得硬扛。”

    “扛得住。”

    阿默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你倒是不怕死。”

    “我怕她死。”

    阿默没再说什么了,起身回含光殿准备去了。

    季永衍在廊下坐了一夜。

    天亮之前他回了承乾宫,推门进去的时候梦思雅刚好又醒了。

    明寒还窝在她怀里睡着,小拳头攥着她的衣领,口水流了一片。

    梦思雅看见他进来,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看着他。

    他在床边蹲下来,膝盖碰到了冰凉的地砖,但他没有上床。

    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思雅。”

    “嗯。”

    “我找到了一个法子,能保住你。”

    她的目光动了一下。

    “什么法子?”

    “冰封引魂术。”他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她的手背上,“把你的身体封冻起来,寒毒和蛊毒都会停下来,你会睡一觉。”

    “睡多久?”

    他没回答。

    “季永衍,睡多久?”

    “阿默说短的三五年。”他的嗓子发紧,每个字都在颤,“长的……十几年。”

    她沉默了。

    屋子里只有明寒轻微的呼噜声和炭盆里偶尔的噼啪响。

    “那你呢?”她问。

    “我等你醒。”

    “你一个人撑着朝政,撑着蛊毒,撑着所有的事情,等三五年?十几年?”

    “等多久都行。”他的额头还抵在她的手背上,“只要你活着。”

    她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划过,碰到了他鬓角新长出来的白发。

    “明寒还小。”她的声音忽然有些飘。

    “我来带。”

    “你连碗面条都煮不好。”

    “我会学。”

    “你脾气那么大,动不动就发火。”

    “改。”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

    “等我醒了,要是发现明寒被你带歪了,我饶不了你。”

    他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红透了,眼眶里全是水,但嘴角在笑。

    那种笑又狼狈又卑微,毫无帝王的体面。

    “不会的,我保证。”

    她抬起手,手指冰凉地贴在他的脸颊上,擦掉了一滴刚滚到下巴的眼泪。

    “别哭了,我又没说要死。”

    他把她的手攥在手里,贴在嘴边亲了一下指尖。

    “你不许死。”

    “嗯。”

    “你答应我。”

    “嗯,我答应你。”

    他趴在床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肩膀剧烈地抖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梦思雅的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一下一下的。

    明寒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又睡过去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