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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叫星陨吗?”孙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指尖在下颌的胡茬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在那台银灰色的龙形神机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白钦肩膀上那只还在用头蹭她脸颊的小龙。
“廖博士说送的神机是这个样子的吗?我怎么记得他当初描述的不是这个造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明明记得自己把钥匙放在了某个地方,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是哪。
“和我们的不一样呢。”易璃凑到小龙面前,好奇地打量着。
她的淡蓝色长发垂落在小龙的金属鳞片上,发丝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龙的尾巴尖,那银灰色的金属是凉的,但那种凉意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活物才会有的温度。
小龙的尾巴甩了一下,从她指尖滑开,绕回白钦的脖子上。
“不一样?”白钦微微歪头,银灰色的侧马尾从肩头滑落到胸前。
她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小龙,又看着那三个神主。
霍文华的脸颊带着一丝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威压被压制还没缓过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点点头,抬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我们的神机都是停放在西娜前辈的虚界里,在战斗前或战斗时才召唤出来。”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讲述一件很私密的、不适合大声说的事。
白钦回想起在虚界时看到的那些画面——西娜用手指戳进那些人的眼睛,那一幕至今想起来还是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那些形态各异的神机,有的像巨像般厚重,有的像幽灵般透明,有的像野兽般狰狞,有的像天使般圣洁。
它们停放在虚界的机库里,每一台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像一群沉睡的、随时可以醒来的、被驯服的猛兽。
“你这个小龙形态的神机我倒是第一次见哦。”孙岳突然上前一步,弯下腰,目光在小龙身上来回扫视,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神主审视同僚的那种光,是技术人员看到新奇设备时才会有的那种兴奋。
“难道廖博士的神机技术又进步了?还是说这是白家独有的传承?”他伸出手想摸小龙的头,小龙张嘴朝他手指咬了一口。
没真咬,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然后缩回白钦颈窝里,用尾巴挡住自己的脸。
“牢大!我已经和星陨的原型辅助系统融合了!”艾尔的声音在白钦脑海里炸开,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现在是真正的神主了,嗷!”
那声“嗷”拖得很长,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兴奋的小狗。
白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但孙岳看到了。
“这小家伙应该是能变大的吧?不然怎么叫神机呢。”易璃已经上手去玩星陨那背部的两对由组合式推进器组成的翅膀了。
她的手指从翼尖滑到翼根,又从翼根滑回翼尖,像在抚摸一件精密的乐器。
那两片翅膀在她指尖的触碰下微微张开又合拢,发出细碎的机械运转声。
小龙被她摸得有些不自在,往白钦的颈窝里又缩了缩。
“我不清楚。”白钦摇摇头,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小龙。
它的尾巴还绕在她脖子上,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艾尔。”白钦呼唤道。
她不是在心里默念,是直接喊出了那个名字。
“什么事,牢大?”小龙抬起头,张开嘴,朝空气张了张,然后一道声音从它的方向传出来了。
不是从它的喉咙里发出的机械音,是艾尔的声音,清脆、熟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它看着白钦,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头微微歪着,一脸疑惑的样子。
那表情和白钦发呆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艾尔?”三位神主同时疑惑道。
孙岳的眉头微微皱起,易璃的手指停在了小龙的翅膀上,霍文华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我是牢大的灵!”小龙站了起来,后腿踩在白钦的肩膀上,一只前爪扶在胸口,挺起那小小的、银灰色的胸膛。
那姿态活像一个正在做自我介绍的、有些紧张又努力保持镇定的孩子,身后那四片组合式推进器翅膀在它站起来的瞬间自动展开。
“我们已经连接很久了!”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那道声音很清脆,带着一股稚气未脱的认真。
孙岳沉默了。他看着那只站在白钦肩头、挺着胸膛、自称“牢大的灵”的银灰色小龙。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以为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被人遗忘的名字。
“艾尔?你是梅卡洛斯家那位?”孙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不愿意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事实。
小龙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它做得郑重其事,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它头微微低下又抬起,颈部的装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是的。”小龙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是艾尔·梅卡洛斯。”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不是之前那种被威压压制时的安静,是那种忽然听到一个很久没有被提起的、以为已经被埋葬在历史深处的名字时,会本能地屏住呼吸、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的那种安静。
孙岳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只站在白钦肩头的银灰色小龙,看着它那四片展开的翅膀,看着它那双由幽蓝变成红色的眼眸。
他想起梅卡洛斯家——那个帝国第二神主,雷神,雷·梅卡洛斯的家族。
那是一个在帝国历史上与白家齐名的、诞生过无数英雄、也埋葬过无数英雄的家族。
而艾尔·梅卡洛斯,是雷·梅卡洛斯的女儿。
那位传说中的、在战场上从不后退的、被人称为“行走的天灾”的雷神的女儿,现在是面前这个少女的灵。
易璃收回了手,退后一步。
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一种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在看一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时才有的复杂。
霍文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艾尔·梅卡洛斯……”孙岳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看着那只小龙,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轻松的笑,更像是在确认了什么之后,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放心的那种笑。
“难怪。”
他没有说“难怪什么”,白钦也没有问。
她只是抬起手,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小龙的下巴。
小龙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呼噜又像是引擎空转的嗡鸣,尾巴在白钦脖子上又绕了一圈。
“能让我们看看它的真正形态吗?”孙岳的目光落在那只趴在白钦肩头、尾巴绕着她脖子、正在闭目养神的小龙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白钦读得懂的、像是小孩子在等着看烟花时的期待。
易璃也凑了过来,手指又想去拨弄小龙的翅膀,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霍文华站在角落,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这个房间够大,能容下一台大型神机的。”
白钦对着艾尔点点头,艾尔收到了她的意思也抬起头来,往后飞去。
在一片空地上落下。
小龙的体型逐渐变大,就像是图片被人拉拉大一样。
而就在它变大的途中,属于它的装甲开始犹如3D打印一般,逐渐凭空出现。
最后长到了二十五米后停下来了。
白钦抬起头,仰望着那台几乎要触碰到办公室天花板的银灰色巨龙。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是真正的、沉甸甸地占据着这片空间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钢铁巨兽。
它的头部棱角分明,像一柄被锻造成龙形的战斧。
额前镶嵌着一颗亮蓝色的菱形核心,那光芒不是星力的幽蓝,是更冷的、更锐利的、像是从恒星核心直接抽取出来的、足以撕裂虚空的光。
双眼透出锐利的黄色光芒,不是温暖的琥珀色,是那种在战场上盯住猎物时才会亮起的、冷酷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光。
那两道黄光从高处落下来,落在白钦身上,没有温度,但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被锁定的压迫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部那六根呈对称垂直排列的等离子推进器。
从颈椎到尾基,一字排开,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装甲,顶端带着清晰的、多层结构的喷口。
那喷口的设计不像是为了在大气层内飞行,更像是在星际间进行超光速折跃时才会用到的、能够扭曲空间的力量。
它们静静地竖在那里,没有点火,没有预热,但白钦能感觉到那里面沉睡着的、庞大到让人心悸的力量。
它的肩部被重型武装覆盖,不是那种光滑的、流线型的装甲,是棱角分明的、布满散热片的、每一寸都在诉说着“我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厚重装甲。
肩部装甲的下方,连接着向两侧张开的锯齿状装甲翼。
那两片装甲翼垂在身体两侧,像战损的披风,像被鲜血浸透的旗帜。
它的四肢修长,不是人形的、直立的腿,是兽类的、反关节的结构。大腿处有着厚重的装甲,就像是喇叭裤一样。
膝关节向后弯曲,踝关节粗壮如树干,爪刃从脚趾前端延伸出来。
那爪刃的尖端泛着暗银色的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阴影。
手部有着龙爪一样的手,仿佛能撕碎所有敌人。
它不像是为了直立行走而设计的,更像是在星空中翱翔、扑杀、撕裂猎物时才会用到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身体结构。
身后,一条修长的尾刃从尾椎延伸出来。
那尾刃的长度几乎与它的身高等长,从根部到尖端逐渐收窄,边缘锋利如刀。
尾尖是一柄真正的、开过刃的、能在真空中切割舰船装甲的长剑。
它的尾巴在空气中轻轻摆动,那柄尾刃划出细碎的银白色轨迹,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它背负的装备很厚重,那六根推进器、那两片装甲翼、那肩部的重型武装,层层叠叠地堆叠在它的背部,形成一座由钢铁和火焰铸成的山峰。
白钦站在那里,仰着头。她的影子被星陨庞大的身躯遮住了,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灰色的阴影中。
“牢大。”艾尔的声音从星陨的方向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骄傲,又带着一丝白钦听得出来的、像是在问“怎么样”时才会有的期待。
白钦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触到星陨前腿的膝关节装甲。
金属是凉的,但那凉意顺着指尖传到手腕、手臂、心脏。
孙岳站在原地,看着那台银灰色的、集威严与杀伤力于一体的重型装甲机械龙,那双一直沉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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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很多神机,他自己的、易璃的、霍文华的,还有那些在帝国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已经陨落或沉睡的、只存在于档案和传说中的神机。
而眼前这台明显是专门为白钦他们这些龙族设计的神机。
“牢大。”艾尔的声音从星陨的方向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骄傲,又带着一丝白钦听得出来的、像是在问“怎么样”时才会有的期待。
“帅不帅?”那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一个孩子在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之后,想得到认可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钦没有回答。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她肩头那只早已跳下来的小龙——不,已经不是小龙了。
星陨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那柄修长的尾刃划出细碎的银白色轨迹,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上来看看?”艾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小孩子终于等到拆礼物的那一刻。
白钦抬起头,看着星陨那高高在上的头部,那双黄色的眼睛还在看着她,冷酷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光,但她从那光里读出了一丝期待。
她点了点头。
一道白光笼罩在白钦身上。
白钦的身影在那道白光中模糊了一瞬,然后消失在原地。
驾驶舱里。
白钦睁开眼睛,看到了周围有些眼熟但又很陌生的布局。
她坐在一张比白鸮里不知道舒服多少倍的座椅上,靠背的弧度刚好贴合她的脊柱,头枕的位置有两条弧形的凹陷,刚好容纳她的后脑勺。
扶手的高度和角度像是量过她的手臂长度,掌托的凹痕刚好贴合她掌心的纹路。
她把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又放下去,那触感让她恍惚了一瞬。
不是不认识,是太认识了。
像白鸮,但比白鸮好太多。
熟悉的全周天显示屏瞬间亮起。
不是白鸮那种一块一块拼接的、边缘有黑边的屏幕,是一整块无缝的、从她脚下延伸到头顶的、把她整个人包裹在画面中央的巨大曲面。
那画面清晰到让她恍惚了一瞬,她感觉自己不是坐在驾驶舱里,是悬浮在虚空中,赤足踩在特顿星的大气层边缘,脚下是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下方,孙岳、易璃、霍文华还在仰头看着星陨。
“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艾尔的声音从舱壁传来,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我估计是你姐姐专门这样设计的。白晴前辈在设计驾驶舱的时候加了很多白鸮的元素。”
白钦没有说话。
她抬起双手,握住座椅两侧的操纵杆,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星陨的每一个关节,每一根爪刃。
不是通过精神力,是通过和艾尔那根连接到她灵魂深处的无形的线。
星陨的感知就是她的感知,星陨的肢体就是她的肢体,星陨的呼吸。
她的力量和身下这台机兵完美地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虽然操纵杆的样式变了,从白鸮那种粗壮的、需要用力推拉的设计,变成了更纤细、更灵敏、只需要指尖轻轻拨动就能响应的形态,但白钦还是很熟练地推拉了一下。
她的身体记得,她的手指记得,她的灵魂记得。
不是记忆,是本能。
星陨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但星陨的脚掌踩在虚空中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像是战鼓被敲响的巨响,从特顿星的大气层边缘传遍整个空港。
那些还在机库里检修机兵的工程师停下手中的工作,那些还在走廊里巡逻的士兵停下脚步,那些还在货舱里寻找新家的幸存者抬起头,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出去试试。”白钦的声音平静,但她的血液在沸腾。
她心念一动,星陨被银白色的光辉包裹住。
然后那光芒收缩,从驾驶舱的边缘向内收拢,像退潮的海水。
光芒散去之后,星陨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
特顿星外,虚空中。
星陨悬浮在那里,背对着特顿星,面朝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缀满星辰的黑暗。
那六根等离子推进器在它身后一字排开,喷口的叶片一层一层张开,幽蓝色的光芒从底部向顶端流动,像有人在往那六根血管里注入新血。
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那柄修长的尾刃在星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驾驶舱里,白钦睁开眼睛。
全周天显示屏上,那片她还不认识的星空正在她面前展开。
她的右眼里那枚金色的时钟光环在缓慢地、稳定地转着。
她深吸一口气,星陨的推进器在那一瞬间点火了。
六道幽蓝色的尾焰从那六根推进器喷口喷出,不是火焰,是光,是凝聚到极致、压缩到极致、从虚空中抽取出来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物质的能量流。
星陨的身影从特顿星的外层轨道上消失了。
孙岳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全息屏幕上那道正在急速远去的银灰色光点,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终端上按下一串数字。
“将军。”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待会有个小家伙试飞,不用理她。让特顿星外层的巡逻舰队别理她,给她腾点空间。”
“收到。”
孙岳关掉通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空。
虚空中,星陨还在加速。
那六根推进器的尾焰从幽蓝变成炽白,从炽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只能通过空间扭曲来辨认的光。
两对推进器中间的背包上还有一个圆锥体的装置,那是全方位推进器,此时它正在不断推送出粒子来控制星陨的姿态。
白钦坐在座椅上,没有一点白鸮那种被抗荷服勒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就像是在晒太阳一样休闲。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艾尔没有说话。
她不想打扰这一刻。
这是白钦和星陨的第一次飞行,也是她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的、可以飞翔的时刻。
周围星域里的巡逻舰队看着那头在宇宙中翱翔的银灰色巨龙,纷纷放慢了巡航速度。
舰桥里的军官们不约而同地走到舷窗前,技术员们从控制面板前抬起头,就连那些正在机库里检修机兵的工程师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仰头看着那道从特顿星方向射来的、拖着六道幽蓝色尾焰的银灰色光点。
有人在终端上搜索这头巨龙的信息,有人在通讯频道里询问这是哪位神主的座驾,有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看着那道在星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的身影。
特顿星驻守的士兵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帝国的东方是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日复一日的巡逻、警戒、等待。
偶尔会有血神教派的爪牙来骚扰,偶尔会有不知死活的星际海盗来劫掠,但大多时候,什么都没有。
只有星星,只有黑暗,只有那三层还在缓慢旋转的钢铁巨构。
而今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新来的神主吗?怎么没见过这个型号的神机?”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上那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的光点,眼睛瞪得溜圆。
“不知道,但真帅啊。”旁边的人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手指还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试图捕捉更多关于那头巨龙的数据。
他的终端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权限不足,无法查看。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把它关掉,继续看着舷窗外那道银灰色的身影。
如果权限不足,那就不是他该知道的事。
就在他们观摩那头巨龙翱翔的时候,战舰的侦查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检测到舰队折跃!”那声音尖锐、急促,像一把烧红的铁锥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舰桥里所有人几乎在那一瞬间都僵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呼吸停在喉咙里,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被吓到了,是条件反射。
在帝国东方这片常年处于战备状态的星域里,每一个士兵都被训练到听到折跃警报的瞬间就能从睡眠中跳起来、从闲聊中回过神来、从任何状态中切换到战斗状态。
一个士兵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手指已经按在了武器系统的启动键上;另一个士兵的嘴唇在翕动,正在默念折跃通道可能出现的坐标范围;舰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全体注意!不明舰队正在折跃!坐标锁定!各单元进入战斗状态!”
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管来的是谁,先准备好武器再说”的老兵特有的果断。
几乎在同一瞬间,特顿星那三层巨构上的炮口开始转动了。
数不清的炮口从休眠状态苏醒,一层一层地亮起红色的指示灯,从巨构的内侧转到外侧,从休眠位置转到瞄准位置。
那些炮口在转动的过程中发出低沉的、持续的机械运转声,像一头沉睡太久的巨兽在梦中磨牙。
特顿星上的士兵们从宿舍里冲出来,从食堂里跑出来,从训练场上跳起来。
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戴头盔,有人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岗位上,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眼睛盯着天空中那道正在越来越亮的折跃光芒。
白钦停下了飞行。
她的手还搭在操纵杆上,手指微微收紧,指腹能感觉到那冰凉金属表面下正在奔涌的力量。
她看着全周天显示屏上那个正在从虚空中浮现的折跃通道,折跃通道的边缘在空间的撕裂中剧烈闪烁,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她的右眼里那枚金色的时钟光环在那一瞬间开始加速,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稳定的转动,是那种在感知到危险时才会出现的、急促的、像时钟被人拨快了发条一样的加速。
她能感觉到折跃通道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过来,数量很多,不是一两艘,是一整支舰队。
“牢大。”艾尔的声音从舱壁传来,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带着一种白钦很少听到的认真。
“嗯。”白钦的声音很轻。
“不是帝国的舰队。帝国的折跃信号不是这个频率。”艾尔的声音顿了顿,“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势力的折跃信号。是新的。”
白钦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从操纵杆上抬起来,指尖点在全周天显示屏上那个正在脉动的折跃坐标上。
“艾尔。”白钦说。
“嗯。”
“准备战斗。”艾尔没有回答,但那六根推进器的尾焰在那一瞬间从幽蓝变成了炽白。
喷口的叶片一层一层地张开到最大角度,那六道尾焰从喷射变成爆燃,在真空中炸开六团无声的、刺目的、像要把周围的空间都烧穿的白光。
白钦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兴奋。
(我觉得阿利宙斯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