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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你认错人了,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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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看到了吗,小叶?”

    星娅站在白钦的城堡顶上,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梢。

    她的银白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顶星冠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双手撑在城墙的垛口上,指节泛白,像是一个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东西,却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她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域深处,落在那些正在一颗一颗亮起来的星星上。

    身后,张馨叶穿着一件金白色的教袍,袍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眼眶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润,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泪珠。她的手指攥着教袍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背影,看了很久。

    “我看到了,前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一把用过太久的琴,弦还绷着,但音已经不准了。

    她看着面前这位在白钦失踪后不久出现在星域里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白钦叫她“星娅”,只知道她很强,强到张馨叶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会本能地屏住呼吸。

    张馨叶是在好久没见到白钦后,心里像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满,于是她来到星域,想在这里等,等白钦回来。

    她跨过那道看不见的结界,走进那座白钦曾经描述过的大殿。

    她看到了一个少女跪坐在王座边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后,头靠着扶手,闭着眼睛。

    那人穿着黑白的连衣裙,和白钦留下的那件一模一样,那顶星冠放在扶手上,在她的手边微微发着光。

    张馨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那是白钦。

    以为白钦已经回来了,只是太累了,在这睡着了。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想碰那个少女的肩膀。

    毕竟她们长得大差不差,除了发色——白钦是银灰色的,她是银白色的。

    “你认错人了,小家伙。”就在张馨叶的手快要触到星娅肩膀的时候,那少女睁开了眼睛。

    那声音不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是直接在张馨叶的意识深处响起的,苍老、疲惫,像一把被用了太久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时候发出涩涩的声响。

    张馨叶的手停在半空,她的手指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伸还是该缩。

    她下意识地将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漏出来。

    她很警惕,因为对方的声音和白钦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伪装,是一种比她古老得多、沉重得多的力量在告诉她,你面前的人不是白钦。

    但她的目光落在星娅的眼角,那里有还未干透的泪痕,微红,像是刚哭过一场。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滑落,在脸上干了又流,流了又干,留下细密的、泛红的印记。

    “您是谁?”张馨叶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她的手指没有松开剑柄。

    星娅缓缓抬起头,坐直了身子。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她全部的力气。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银白色的秀发,那发丝在从高窗透进来的星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她看向张馨叶,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落在她的白金色秀发上,落在她那身黑白色的教袍上,落在那只握在剑柄上的、指节泛白的手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又想睡觉了……”星娅揉了揉眼睛,那动作和白钦发呆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她眨了眨眼,重新看向张馨叶。

    “嗯?你问我吗?”

    张馨叶点了点头,手还搭在剑柄上,但她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一些。

    “我啊……我是将她变成那副模样的人。”星娅的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自豪,也有一种白钦没有见过的、只有在看着自己最骄傲的作品时才会有的宠溺。

    “而且我们见过。”

    她的目光穿过张馨叶,落在那座空荡荡的王座上。那枚星冠还放在扶手上,在星光的照射下微微发着光。

    “见过?”张馨叶握住剑柄的手松开了。她看着星娅,仔细打量起对方——银白色的长发,和白钦一样的异色眼眸,五官的轮廓和白钦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柔和。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白钦,也许是亲人。

    是在书院时见到的那位!

    张馨叶想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惊讶的看向星娅。

    面前星娅的身影和那天见到的白色人影重合。

    “呵呵,如果你是来找她的,可以回去了。”星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那家伙有一场梦要做,快则几天,慢则……你这辈子见不到她了。”

    她撑着王座的扶手,手指用力,指节泛白,那动作很艰难,像是每一次起身都在跟自己的骨头较劲。

    她终于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

    张馨叶看着对方那苍白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是苍白的,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

    “您没事吧?您看上去很不好。”她的声音有些涩。

    “无妨。老毛病罢了。”星娅摆摆手,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用力过猛会把自己甩出去。

    她走到张馨叶面前,停下,微微仰头盯着对方的眼睛。

    她比张馨叶矮半个头,但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不是力量,是岁月。

    她盯着张馨叶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你要做好她回不来的准备。”

    张馨叶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前辈!”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那道气息从她的胸腔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情绪。

    她的脸很红,不是害羞,是用力过猛。

    “我能帮她吗?”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下,又一下。

    星娅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张馨叶读不懂的、像是在看一面镜子时才有的复杂。

    “你帮不上她。”星娅的声音很轻,“连我都帮不上。”她转过身,朝大殿侧面的那扇门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慢到张馨叶能看到她每一步的吃力。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她能回来,我相信她。”

    张馨叶站在大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座空荡荡的王座,看着扶手上那枚还在发着光的星冠。

    她没有走,走到王座旁边,在王座边的台阶上坐下,靠着扶手,看着外面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域。

    星娅坐在城堡顶上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欣欣向荣的星域。

    世界树的枝叶在星光的滋润下,变成了宇宙的颜色,那些新长出的嫩芽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那是那些精灵搬进来的结果,他们现在住进了白钦的城堡后面。

    星娅的嘴角弯着,那弧度很淡,像在看一幅画了很久、终于快要完成的画。

    “她变得更强了。”张馨叶走到星娅身后,声音很轻。

    她的教袍被夜风吹起来,袍角在星娅的椅背后面轻轻飘动。

    星娅没有回头。

    “嗯。她一直都在变强。”她的声音很轻,那双眼睛里有光,像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事。

    张馨叶没有再说话,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星域,看着那些正在亮起来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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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舰的舷梯很长,金属台阶在船坞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嵌着防滑的纹路。

    白钦走在上面,靴子踩在金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一下,又一下。

    星陨趴在了她脑袋上,真正呼呼大睡。

    联络官走在她前面,军靴踩在舷梯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头顶把他吊起来。

    他走到舷梯顶端停下来,侧身,朝白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钦从他身边走过,踏上战舰的甲板。

    那甲板是深灰色的,和特顿星的办公室地板颜色一样。

    “星大人,您的舱室已经准备好了。”联络官跟在白钦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舰船的舱室分布图。

    “这是我们驱逐舰最好的舱室了,您的神主舱室得到母舰上才有了。”

    他的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将白钦的舱室位置标注出来。

    “战舰将在四个系统时后起航,折跃至凯斯特星区。届时会有专人通知您。”

    白钦点了点头。

    走廊里的灯光比船坞暗一些,是那种柔和的、不会刺眼的暖黄色。

    墙壁是浅灰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舱门,门框上亮着绿色的指示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白钦的脚步声和联络官的脚步声。

    那只小龙从白钦脑袋上跳下来,落在地板上,展开翅膀,在走廊里飞了一圈,然后落在白钦另一边的肩膀上,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是真喜欢蹭我啊,艾尔。

    嘿嘿,我最喜欢牢大了。

    “这是你的房间。”联络官停在一扇舱门前,手指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指示灯从绿色变成蓝色,舱门无声地滑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舷窗是圆形的,能看到外面船坞的穹顶,那些巨大的照明灯在穹顶上亮着。

    白钦走进去,星陨从她肩上跳下来,落在书桌上,蜷缩成一团,尾巴绕着自己,闭上眼睛。

    联络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星大人,如果有任何需要,请按呼叫铃。”白钦点了点头。

    联络官退后一步,舱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白钦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

    船坞里还有工人在忙碌,有人正在给旁边的战舰加注燃料,有人正在检修机兵的装甲,有人正推着一箱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货物从她窗前经过。

    她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被子是浅灰色的。

    她躺下来,银灰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那枚吊坠在她胸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只小龙从书桌上跳下来,落在她枕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耳朵。

    “牢大。”艾尔的声音很轻。

    “嗯。”

    “你紧张吗?”

    白钦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艾尔没有再问,只是把身体缩成一团,贴着白钦的脖颈,闭上眼睛。

    四个系统时后,战舰准时起航。

    白钦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美丽的源星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远比特顿星巨构的巨构出现在视野,比源星好大。

    有大量舰船在不停出入空港。

    而他们即将进入军方专用的星门,前往拿起遥远的边境。

    折跃通道在舰艏前方打开,那光芒从一点扩散到一片,从一片铺满了整个舷窗。

    白钦的右眼,那枚金色的时钟光环转了一下。

    战舰驶入星门的折跃通道,舷窗外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凯斯特星区在帝国的南边边。

    特顿星驻守的是邪神叛军的威胁,而南境驻守的是虫群的威胁。

    白钦还记得虫群长什么样,尤其是面对虫群意志的压迫感,她至今难忘。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可现在她今非昔比,白钦现在有信心和对方碰一碰。

    折跃通道里没有星星,没有光,只有那种灰白色的、让人分不清方向、分不清时间的虚无。

    白钦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更久。

    她大部分时间在发呆,偶尔醒来,吃点东西,喝点水,去盥洗室,然后回到床上继续睡。

    艾尔在她脑海里放一些她以前没有看过的资料,关于虫群的,关于星区的,关于那些驻守在南境的神主的。

    她记下了那些资料,每一个细节,然后关掉,闭上眼睛。

    “星大人。”联络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白钦睁开眼睛,舷窗外还是那片灰白色的虚无。

    她坐起来,那只小龙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打了个哈欠。

    “还有十分钟抵达凯斯特星区。”

    白钦站起来。

    十分钟后,折跃通道的出口在前方裂开一道细长的、透出光亮的缝隙。

    那缝隙越来越宽,越来越亮,亮到舷窗上的自动滤镜启动,把刺目的白光过滤成柔和的银灰色。

    白钦眯起眼睛,看着那片正在展开的星空。

    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片星空,这里的星星比别处少,比别处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的光吞掉了。

    远处的虚空中,有一片暗红色的、还在缓慢蠕动的、像星云又像某种巨大生物巢穴的东西。

    那不是星云,是虫巢。

    虫群的母舰,用无数陨石、舰船残骸、行星碎片拼接而成的、像蜂巢一样层层叠叠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的巨型结构。

    那些孔洞里不断有细小的光点飞出来,那是虫群的先锋,是它们的眼睛、耳朵、爪牙。

    “星大人。”联络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战区司令部发来消息,请您前往第一防线。”

    白钦没有回答。她走到舷窗前,看着那片暗红色的虫巢。

    “艾尔。”白钦轻声说。

    “嗯。”

    “我们到了。”星陨从书桌上站起来,展开翅膀,飞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陌生的星空。

    它眯起眼睛,那红色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准备吧。”白钦的声音很轻,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兴奋。

    兴奋到她忘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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