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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钦捂住右眼，指尖触到眼睑时感觉皮肤微微发烫。

    自从时眼进化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疼痛——那种从眼球深处向外膨胀的、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的胀痛。

    如今，一丝丝刺痛正从那枚金色的时钟光环中心渗出来，不剧烈，像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在她的瞳孔深处轻轻刺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星小姐，你的任务就是和墨阳兄拖住女王级。”陆沉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白钦和叶墨阳之间来回扫视。

    她的指节在桌面上压出泛白的痕迹，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面前这两位神主：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女王级？

    白钦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她对这个称呼没有概念。

    「牢大，就是我们相遇那时候的那个，那就是女王级。」

    艾尔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比平时更认真，带着一种白钦很少听到的、像是在回忆一场不太愉快的往事时的低沉。

    「它们是由意志亲手制作的，意志有时候也会亲自实操它们。每一个女王级都是虫群的移动堡垒，拥有比肩神主的力量，能量输出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一支舰队。上次我们遇到的只是一个幼体，所以才能那么“轻松”。成年的女王级……比那强十倍。」

    白钦沉默了片刻。

    「嗯，我知道了。」

    “就我们两个？够吗？”叶墨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没有起伏。

    他站在白钦旁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星图上那片暗红色的虫巢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白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臂弯处轻轻敲了两下，不急不慢，像时钟的秒针。

    陆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旁边的白钦。

    她的目光在白钦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白钦读得懂的、像是在说“你们再不答应我也没别的办法了”的无奈。

    然后她叹了口气。

    “两个前二十的神主都不行吗？”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失落，像是期待了很久的东西，到了眼前却发现和想象中不一样。

    白钦转过头看向叶墨阳，叶墨阳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磨出来的、不需要说话也能明白对方意思的默契。

    白钦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很小，但叶墨阳看到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比他之前的笑容大了一些。

    “彳亍口巴。”叶墨阳耸耸肩，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说“那就这样吧”。

    他的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拖住了，然后呢？”

    “协助舰队消灭虫群呀，还能有什么……”陆沉双手抱胸坐了下来，椅子在她身下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身体靠进椅背里，像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的嘴角弯着，那弧度里有白钦读得懂的、像是在说“你们答应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的轻松。

    “你们要是有那个能力，上去直接把母巢炸了，boo！”说到最后，她还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五指张开，从胸前向外猛地一推，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残影。

    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她真的在想象那一瞬间的灿烂。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和女王级打？”叶墨阳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冰狗！”陆沉下一秒就严肃起来。

    她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收敛，像被人按下了开关。她俯身向前，手指在星图上滑动了两下，将那片暗红色的虫巢区域放大，标注出几条细长的、标注着红色箭头的进攻路线。

    “现在前线由第七十八舰队占据着凯斯特星的轨道权，虫群的舰队暂时进不去了。行星防御部队正在地面和之前渗透进去的虫子战斗，战况胶着，每天都在死人。”她抬起头，目光从叶墨阳移到白钦，又从白钦移回叶墨阳。

    “你们的任务不只是拖住女王级，是给第七十八舰队争取时间，让他们把轨道上的虫子清理干净。然后，地面部队才能得到增援。”

    “报告！”一个通讯员的声音从指挥室的另一端炸开，尖锐、急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终于断了。

    “讲！”陆沉的声音骤然拔高，从刚才的随意切换成战场上的果断。

    她的身体从椅背上弹起来，双手撑回桌面，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女王级，女王级出动了！”通讯员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

    “匹时号被击毁！”播报的声音在指挥室的扩音器里炸开，尖锐而冰冷，像一把刀划过玻璃。

    舰桥里的技术员们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试图从那片混乱的数据中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但那些数据太乱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女王级的灵能闪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集、更猛烈。

    “迈欧号被击毁！”又一个舰名从播报中落下来，像一块墓碑砸在地上。

    第七十八舰队的总指挥，麦欧斯·卡琳，站在母舰舰桥的舷窗前，看着那片被紫绿色灵能闪电覆盖的战场。

    他的手指攥着舷窗的边框，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在颤抖，但他的牙齿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支援呢？”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

    “已经发出了！”通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陆沉大人说两位神主大人已经出发了！”

    麦欧斯盯着前方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紫绿色的灵能闪电布满了整个战场，像无数条从深渊中探出的触手，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一艘月级攻击舰被闪电击中，舰身从中间裂开，碎片四散飞溅。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翻滚，有些撞上了旁边的舰船，又炸开新的火光。

    从被击中到化作太空烟花，不到十秒。

    第七十八舰队的第二十一神主已经出击了。

    她的身影在那些紫绿色的闪电中时隐时现，她的神机是一台人形的、银白色的、手持长枪的机兵，每一次挥枪都有一道灵能闪电被击碎。

    但她只有一个人，而女王级不止一个。

    她能拖住一个，但对方有三个。

    另外两个正在朝舰队的防线推进，那紫绿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麦欧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窗外的虚空中，另一艘月级攻击舰的舰身被一道紫绿色的闪电贯穿，火光从舰艏炸到舰尾，像一朵在太空中盛放的、转瞬即逝的花。

    他的手指从边框上滑落，垂在身侧。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第七十八舰队的旗舰“坚壁”号在虚空中微微颤抖，每一次舰身震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哀鸣。

    那不是被击中的响动，是舰船的能量核心在过载运转、是在为前线的每一艘正在燃烧的舰船输送最后一点能源时发出的、像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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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欧斯站在舰桥的舷窗前，看着那些紫绿色的灵能闪电在虚空中炸开，看着那三个女王级的身影在闪电中时隐时现。

    第二十一神主还在战斗，她已经开启神御模式了。

    她拖住了一个女王级，另外两个正朝舰队的防线推进。

    麦欧斯能看清它们的轮廓了，不是他想象中的巨大怪物，是人形，和他见过的神机差不多大小，但那流畅的、像被水流打磨过的流线型外壳不是金属，是甲壳。

    紫绿色的纹路在那暗紫色的外壳上流淌，像血管又像能量回路。

    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细长的、泛着紫光的裂缝，裂缝里是无数还在蠕动的、细小的、像触须一样的纤维。

    那些纤维在每一次呼吸时从裂缝中探出又缩回，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恐惧。

    其中一个女王级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掌心里凝聚出一团紫绿色的、还在跳动的、像心脏又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

    它朝一艘正在转向的月级攻击舰推出手掌，那团闪电从它掌心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月级攻击舰的舰身在闪电触碰到它的瞬间被贯穿，装甲熔化、骨架扭曲、能量核心殉爆，火光从舰艏炸到舰尾，残骸四散飘散。

    从被击中的爆炸结束，不到五秒。

    星图上代表那艘月级攻击舰的光点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

    麦欧斯闭上眼睛。

    “通知地面部队，让他们做好被围困的准备。轨道上的支援，暂时到不了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身后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时，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虚空的深处射来。

    那道光芒不是闪电，不是光束，是线，极细的、边缘处泛着幽蓝色光晕的线。

    它从远处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射出，穿过战场，穿过那些还在爆炸的舰船残骸、穿过那些还在逃散的虫群先锋，精准地命中了一个女王级的胸口。

    那个女王级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胸口的甲壳被那道线切开，一道细长的、冒着紫绿色光焰的伤口从它的锁骨延伸到腰际。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那倒竖的裂缝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绪——是困惑。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道线从哪里来，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切开它的甲壳。它抬起头，看到了一道银灰色的身影。

    星陨从折跃通道中冲出来，那六根等离子推进器的尾焰从幽蓝变成炽白，在虚空中拖出六道耀眼的光尾。

    它的翅膀展开到最大，那两片锯齿状的装甲翼在星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它的爪刃在身前张开，十根泛着暗银色光泽的利刃在虚空中划出十道银白色的弧线。

    它的尾巴在身后绷直，那柄尾刃在星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轨迹。

    它朝另外两个女王级冲去，速度快到在虚空中只留下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RAWRR！！！”那道龙吼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炸开，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苍凉。

    那些还在虚空中飘散的、轻如蛛丝的意志。

    那些从阵亡士兵身上剥落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意识碎片，在听到那道龙吼的瞬间猛地颤了一下，然后朝星陨的方向涌去。

    不是被吞噬，是回归，是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被温暖、想要在最后消散之前再看一眼。

    白钦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操纵杆，那枚印记在她手背上亮得发烫。

    她的右眼里那枚金色的时钟光环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快到她能看到时间在她身边流淌。

    那些紫绿色的闪电在她眼中变得缓慢，那些正在爆炸的舰船火焰在她眼中凝固，那两个女王级的动作在她眼中变得笨拙。

    她没有等它们反应过来，星陨已经冲到了那台被她切开胸口的女王级面前，爪刃从它的颈部划过，尾刃从它的腰际扫过，那台女王级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片刻，然后从颈部开始崩解。

    甲壳碎裂，紫绿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

    另一只女王级从星陨的侧后方扑来，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暗紫色的残影。

    它的右手五指并拢，掌缘有一层薄薄的、泛着紫光的灵能刃，朝星陨的翅膀劈去。

    星陨没有躲，。

    灵能刃劈在盾牌上，炸开一圈紫绿色的能量波纹，冲击波将周围的虫群先锋撕成碎片。星陨的翅膀在那道劈砍下微微颤抖，但装甲翼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白钦的嘴角弯了一下。

    “轮到我了。”她推动操纵杆，星陨的利爪猛地展开，在那个女王级的手臂上划出几道深深的伤口。

    紫绿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不是血，是那种浓稠的、像岩浆一样冒着泡的能量。

    那台女王级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抬起头看着星陨。

    麦欧斯站在舰桥的舷窗前，看着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在虚空中与那三台女王级缠斗。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舷窗边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紧。

    他的嘴唇在颤抖。

    “那是谁？”他的声音有些涩。

    “第十神主，‘星’。”身后的通讯官回答。

    麦欧斯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道银灰色的身影。

    “通知地面部队。”他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轨道上的支援，到了。”

    星陨的身影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躲过了一台女王级的扑击。

    它的爪刃从那个女王级的肋部划过，留下三道深深的伤口。

    它的尾刃从它的小腿扫过，那台女王级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朝下方坠去。

    但它没有坠落，另一台女王级从下方冲上来，双手托住了它的后背，将它推回战场。

    白钦看着那三台女王级。

    它们的气息在上涨，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被切断的纤维正在重新连接。她的右眼里那枚金色的时钟光环还在转。

    “牢大。”艾尔的声音从舱壁传来，带着一丝认真。

    “它们不是在等死，是在拖时间。”

    “我知道。”白钦推动操纵杆，星陨朝女王冲去，爪刃在身前张开，尾刃在身后绷直。

    “我来了！”叶墨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一只黑色的龙形机兵冲向了一只女王，黑暗的能量冲击在女王的甲壳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二十一神主看到援军，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专心和面前的女王战斗。

    和白钦缠斗的那只女王突然停了下来，星陨的剑尾贯穿了其腹部。

    然而白钦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

    那只女王一只手抓住了星陨的尾巴，抬起了头，紫绿色的灵能在其身上游走。

    “是意志！”叶墨阳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