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4章 我回来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钦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的星空。

    深邃的幕布上缀满了细碎的星光,那些星星排列成她不认识、但身体记得的星座。

    有的亮如白昼,有的暗淡如萤,有的拖着细长的尾焰在视野边缘缓缓滑过。

    如果你问她为什么觉得熟悉,她会告诉你,因为当初她就是在这片星空下觉醒的。

    “星娅。”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嘴角微微翕动,像是怕惊动这片沉寂已久的星域。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一双温暖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环抱住她的脖子。

    那双手的指尖微凉,但掌心是温热的,贴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像两片刚刚从阳光下摘下来的叶子。

    那熟悉的、平板一样的触感贴在她的背上——星娅的身材和她一样,都是那种不会在拥抱时产生多余挤压的平坦。

    耳边的呼吸声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我在。”星娅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很轻,很柔,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但那种凉意留在皮肤上,告诉你它来过。

    她的下巴搁在白钦的肩窝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和白钦的银灰色发丝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束是谁的。

    白钦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眼睑上轻轻颤动,像蝴蝶被风吹动的翅膀。

    她的手抬起来,搭在星娅的手背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握住。

    那双手比她想象的要凉一些,但那种凉意里有温度,有脉搏,有心跳。

    “谢……”白钦张了张嘴,那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顿了顿,然后改口,“不,我回来了。”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惊讶,是确认。

    是等了太久之后,终于听到想听的话时,那种连呼吸都忘了的确认。

    “欢迎回家。”星娅的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白钦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淡,淡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是她最真实的笑容。

    不是对敌人的冷笑,不是对战友的苦笑,是那种在家人面前、在不需要伪装的时候,才会露出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笑。

    “嗯,我去了多久。”她轻声问道。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她握着星娅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十年。”星娅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瞬间,白钦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背上的胸口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是心脏在那一瞬间加快了跳动,又很快平复下去。

    白钦顿了顿。

    那短暂的沉默里,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星空深处,落在一颗比周围的星星都要亮的恒星上。

    那颗星的光穿过漫长的距离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那片虚无中。

    “这么久……”她的声音涩了一下,“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了。”

    她的手指在星娅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无意识的,像心跳。

    随后,她的后脑勺被轻轻拍了拍。

    那力道不重,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时的那种拍,节奏缓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星娅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尖在她头皮上轻轻蹭了一下。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居然一个招呼不打,直接跑进去了,我看你怎么解释。”星娅的声音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嘲讽,是那种在等了太久之后、终于等到可以算账的时候,会不自觉弯起嘴角的笑。

    “我也不记得当初是怎么想的了。”白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她很少展露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逃避的含糊。

    “唉,你这家伙。”星娅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白钦读得懂的、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时的了然。

    “不过,你变强了许多啊。当初遇到女王只能跑的家伙,现在能打两个了。”

    “我还差远了。”

    白钦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但星娅能感觉到她的头发在自己脸上蹭过。

    “那是有墨阳兄辅助才打赢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能感受到,外面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哪怕再多打一下就不行了。”

    她的手指在星娅的手背上停了一下。

    “我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拼命。”星娅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她的指尖在白钦的锁骨下方轻轻按了一下,隔着那层皮肤,能感受到心跳。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白钦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样平静,“我必须拼尽全力。”

    沉默了片刻。

    头顶的星光还在亮,那些星座还在缓慢地旋转,像一台精密的、永不停止的、不知疲倦的时钟。

    一颗流星从远处滑过,拖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的尾焰,在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

    “我知道。这也是我特别喜欢你的原因。”星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那颗正在坠落的流星。

    “守护一切的决心。”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比白钦的更淡。

    “守护一切的决心。”

    星娅的声音落在那片星空里,没有回音,只有那六个字安静地悬浮在她们之间,像另一颗不会坠落的星。

    白钦没有说话,她的手指还在星娅的手背上,指腹下的脉搏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她能感觉到星娅的体温从背后传来,不烫,不凉,刚好是让她能安心睡着的温度。

    “十年,”白钦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外面过了十年。这里呢?”

    星娅沉默了片刻,下巴还搁在白钦的肩窝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在白钦的锁骨上扫过,痒痒的。

    “这里没有时间。”星娅说。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远处那颗最亮的恒星。

    “那颗,我以前没见过。”星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星比周围的星星都要亮,亮到它的光在星空中撑开一圈淡淡的、银白色的光晕。

    “那是你走之后长出来的。”星娅的声音很轻,“你每一次在困难中活下来,这里就会多一颗星星。”

    白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颗星在她的指缝间闪烁。

    “所以,你在看着我。”

    “我在看着你。”

    星娅没有否认,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从你走进那场梦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我看着你摔倒,看着你爬起来,看着你在雪地里、在深渊中、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逼到极限。”

    她的手指在白钦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看着你,等你回来。”

    白钦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浮现,不是她在试炼中经历的那些,是星娅看到的那些。

    从星娅的角度,从遥远的、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看着她在那片陌生的星域中挣扎、战斗、存活。

    她不知道星娅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那一定很不容易。

    “辛苦你了。”白钦的声音有些涩。

    星娅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凉凉的。

    过了片刻,星娅开口了。

    “你该回去了。”她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外面有人在等你。”

    白钦没有动。

    “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近期就别战斗了。”

    白钦睁开眼睛,看着那颗最亮的星。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但她的手指还搭在星娅的手背上,没有松开。

    “小星。”星娅叫她,白钦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

    “下次,不要一个人。”

    白钦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星娅的手从她脖子上松开了。

    那双温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落,指尖从她的锁骨、从她的胸口、从她的手臂上划过,最后落在她的掌心里,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白钦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星娅。

    星娅坐在那片虚空中,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后。

    她看着白钦,嘴角弯着。

    “去吧。”星娅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钦看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她闭上眼睛,意识从那片星空中抽离,像退潮的海水,从沙滩上缓缓退回大海。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刺目。

    白钦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又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她躺在病床上,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喊疼。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被绑带包裹住来进行固定,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她的目光从手上移开,落在床边。

    张馨叶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颊,睡着了。

    金白色长发散落在肩后,她的教袍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眼角还有干涸的泪渍。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

    白钦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落在旁边。

    白熙蹲在地上,靠着床沿,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也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有血痕,额角的伤口结着薄薄的痂。

    白钦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蓝色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像一团平静的水。

    白钦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她转过头,精神力透过窗外。

    城市里车水马龙,完全没有经历过战争一样,人们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天空是蓝色的,不是那种被硝烟遮蔽的灰蓝,是真正的、干净的、让人想深吸一口气的蓝。

    一只鸟从窗外飞过,拖着长长的、细长的尾羽。

    白钦看着那只鸟,看着它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她的手在被子

    她的手指触到了另一只手。

    白钦侧过头,看到星娅坐在床的另一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正看着她。

    “醒了?”星娅的声音很轻。

    白钦点了点头。

    星娅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铺在地板上,白晃晃的,刺目。

    白钦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着那片阳光,看着那道光,看着那个正在窗外慢慢亮起来的世界。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转瞬即逝。

    白钦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道站在窗边的身影上。

    星娅背对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便装,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星娅。”白钦轻声叫她。

    星娅没有回头。

    “外面怎么样了?”白钦问。

    星娅抬起手,指尖点着窗户上的玻璃,在那层薄薄的灰尘上画了一个圈。

    “女王死了,被你杀死的。那只被意志附身的女王在你们联手攻击下崩解了。”她的指尖在玻璃上顿了一下。

    白钦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吊灯上,灯罩边缘还有一只蜘蛛在结网,细细的丝线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

    “叶墨阳呢?”她问。

    “在你隔壁。”星娅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他比你醒得早。他那只黑龙神机受损比星陨轻一些,他的身体也比你能扛。”她的目光在白钦脸上扫过,“他来看过你,站了一会儿,走了。说等你醒了再来找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她看到白钦睁着眼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醒了?”她的声音很轻,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老师。”白钦点了点头。

    琳站在床边,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欣慰、还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家人时才有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钦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疼她。

    “活着就好。”琳的声音有些涩,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白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还在睡觉的张馨叶。

    她的睡姿不好,头歪着,脖子扭成一个不舒服的角度,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担心什么。

    那枚十字星吊坠从她领口滑出来,垂在胸前。

    白钦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吊坠。

    金属是凉的,和她的体温不一样,但她没有缩回手。

    她把那枚吊坠塞回张馨叶的领口,手指从她的锁骨上划过。

    张馨叶的睫毛颤了一下。

    白钦收回手,但张馨叶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然后聚焦,然后落在白钦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来。

    白钦看着她,没有说话。

    张馨叶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咽了回去,然后伸出手,握住白钦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握得很紧。

    “你睡了三天。”张馨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白钦的睫毛动了一下:“三天?”

    张馨叶点了点头。“三天。”她的手指在白钦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白钦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小熙是什么情况?”白钦问。

    张馨叶转过头,看了一眼蹲在床边还在睡觉的白熙。

    “她不肯走。”张馨叶的声音很轻,“从你被抬回来的那天起,她就蹲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嗯。”

    “小白。”张馨叶叫她。

    白钦抬起头。

    “你还会走吗?”白钦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期待,还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在问一个她不敢问的问题时的紧张。

    白钦沉默了片刻。

    “不会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暂时......”

    张馨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任它们流,滴在那件沾着灰尘和泪痕的教袍上。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白钦的掌心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湿润的。

    白钦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尖从她的发根滑到发梢。

    那金白色的发丝在她指缝间流淌,像阳光,像流水。

    白熙还没有醒。

    她的头还枕在手臂上,呼吸很轻很浅,嘴角弯着,在做梦。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也许是她终于等到了那个她想等的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