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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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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我还有坐轮椅的一天......

    白钦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双臂,又看了看那两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里有自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在帝国打了那么多场仗,在虚空中和女王级死战,被骨刺贯穿腹部都没有倒下,结果现在却坐在这个最原始的交通工具上,连路都要别人推。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正在推轮椅的张馨叶。

    张馨叶穿着一件浅色的便装,金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那顶银冠没有戴,额前只有几缕碎发在风中飘动。

    她的双手握着轮椅的把手,指节微微泛白,推得很稳,每一步都不急不慢。

    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大小姐,这是电动的,我可以自己……”白钦的话还没说完,张馨叶就笑着打断了她。

    “我帮你。”她眯起眼睛,那笑容温和而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钦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转回头,看向前方。

    轮椅的轮子碾过医院门口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声响。

    门在身后自动合拢,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关在了里面。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暖地落在白钦的肩上、腿上、手背上。

    她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大街上人来人往。

    那些在战火中幸存下来的人们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

    有人在开车,有人在搬运物资,有孩子在街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面包房飘出的麦香和路边野花的清甜。

    白钦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滑过。

    没有人认出她,没有人知道这个坐在轮椅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的少女,就是三天前从天空中斩下女王头颅的那个人。

    她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在想什么?”张馨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白钦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轮椅继续向前。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用光和影画成的画。

    “听说你成教皇了?”白钦忽然想起来,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张馨叶。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种“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的感慨。

    阳光正好落在张馨叶的脸上,在她金白色的发丝间跳跃,把那道温和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嗯,伊万前辈已经退居二线了。”张馨叶一边稳稳地推着轮椅,一边轻声说道,手指在把手上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路面上一块翘起的地砖。

    “他现在帮我打理着教会在星域的事务,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她顿了顿,微微俯下身,凑到白钦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不过说实话,我还是不太习惯别人叫我‘冕下’。总觉得那是在叫别人。”

    白钦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们现在去最近的夜辰司,”张馨叶直起身,目光越过前方的街道,落在远处那栋灰白色建筑的轮廓上,“从那里进你的星域。你的父母已经被我接进去了,他们一直在等你。”

    白钦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双手,不禁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没想到我去我的神域都要走正门了。连自家院子都要别人带路。”

    张馨叶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树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轮椅的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推着白钦继续向前。

    轮子碾过路面细碎的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和远处传来的市井人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曲的、属于人间的歌。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早点,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腾;有孩子抱着面包从她们身边跑过,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睛,手里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白钦听不懂的戏曲。

    白钦看着这些,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滑过,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轮椅拐过街角,夜辰司的灰白色大门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建筑不算宏伟,甚至有些朴素,但它门楣上那枚黑色的夜字却让白钦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肩章上绣着夜辰司的纹章。

    看到张馨叶,他们立刻立正敬礼,目光落在白钦身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

    张馨叶推着白钦走上台阶,轮子碾过光滑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大门在她们面前自动滑开,露出里面的厅堂。

    厅堂不大,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材,墙壁上嵌着几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动着白钦看不懂的数据和路线图。

    正中央的地面上,镶嵌着一圈银白色的光纹,那光纹呈圆形,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像一扇躺在地上的门。

    琳从旁边迎上来,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她看向白钦,目光在她缠着绷带的双臂和双腿上停留了片刻。

    “小星,欢迎回来。”

    白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姐,等等我!”白熙从门外跑了进来,嗔怪道,“你们走了怎么不叫我!”

    “那不是看你睡的很香不忍心叫醒啊。”白钦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真是的!”白熙摇了摇自己脑袋,一脸生气的模样,蓝色的秀发随着摆动晃动着。

    白熙跑进来的动静不小,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里回荡了好几圈。

    她的蓝色长发在身后飞扬,发丝在从门口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海面般的光泽,几缕碎发被风糊在脸上,她也顾不上拨开。

    “你们……走得太快了……”白熙的鼻音很重,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活像一个被大人丢在家里的小孩。

    她的目光从白钦的脸上扫到缠满绷带的双臂,再扫到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双腿,那红色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白钦看着白熙那头蓝色的秀发,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从白熙的头发移到她脸上,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灰痕,额角的伤口结着薄薄的痂。

    “这不是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叫醒你吗。”白钦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淡,但白熙看到了。

    “真是的!”白熙直起身,用力摇了摇脑袋,一头蓝发像波浪一样在肩头晃来晃去,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一脸“我很生气”的表情,但那双红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我等了你十年,你就这样对我的?”她的声音拔高了,在厅堂里回荡,门口的两个守卫忍不住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白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那缠着绷带的手微微颤抖,手指在白熙的额角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小时候她做错事时,白晴弹她脑门的那种轻。

    白熙捂着额头,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任它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件破烂的军装上。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白钦的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琳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平板,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催促。

    张馨叶站在白钦身后,双手还搭在轮椅的推手上,安静地等着。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大门上,门外的阳光照进来,在石材地面上铺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白钦的手搭在白熙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的蓝色发丝,轻轻拍了拍。

    她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我回来了”。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等着白熙自己平复。

    过了一会儿,白熙从她膝盖上抬起头,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白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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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欠我一顿火锅。”她的鼻音很重。

    白钦点了点头。“好。”

    白熙的嘴角弯了起来。

    轮椅穿过那扇光纹组成的大门,银白色的光在身后缓缓合拢,像一道无声的帘幕。

    白钦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夜辰司的厅堂里了。

    她坐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两侧是低矮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从绿叶间探出头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远处,炊烟从一栋灰瓦白墙的小院里袅袅升起,在傍晚的天空中画出几道细长的、淡青色的线。

    这里这里是她神域的核心区,是她用星力捏出来的一方小天地。

    天空是蓝色的,有云,有风,有鸟从头顶飞过。

    太阳正在落山,橘红色的光从西边铺过来,把整个小院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这里的一切都和那个她长大的小家一模一样。

    白熙走在前面,蓝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来,在肩后轻轻飘动。

    她走得很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的声响,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慢了下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白钦。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但嘴角弯着,那弧度里有期待,也有一丝白钦读不懂的紧张。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的声响。

    “我回来了。”白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院子里有动静,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嗔怪:“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买菜。”

    脚步声从屋里往外走,塑料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近。

    白钦坐在轮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缠满绷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是那种在战场上从来没有过的、面对炮弹都不曾有的紧张。

    张馨叶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白钦的肩膀上。

    琳站在旁边,但目光落在院门口。

    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白熙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嘴上说着“怎么又瘦了”,然后她的目光从白熙身上移开,落在院门口那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上。

    白钦看着她,看着那件碎花围裙,看着那双沾着水的塑料拖鞋,看着她发间那几缕被岁月染白的发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打转。

    “妈。”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女人没有应她,她的目光在白钦脸上停留了很久,从那双异色的眼眸到那头银灰色的长发。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认不出她。

    不认识这张脸,不认识这个声音,不认识这个坐在轮椅上、缠满绷带、脸色苍白的少女。

    但一股悸动在内心颤抖。

    白熙快步走过去,挽住女人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捡起的锅铲接过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她凑到女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女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她的手从白熙的手臂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她看着白钦,目光从那道缠满绷带的双臂移到那双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上,移到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上。

    “小钦?”她的声音沙哑,像一把用了太久的琴,弦还绷着,但音已经不准了。

    她迈出一步,又停下来,手悬在半空中,像不知道该往放。

    白钦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女人看到了。

    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任它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件碎花围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走到白钦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白钦的手指。

    那手指缠着绷带,看不到皮肤,看不到指甲,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指尖。

    那指尖是凉的。

    “你怎么……”女人的声音被哽住了,她的手指从白钦的指尖滑到她的手背,从那道厚厚的绷带滑到她的手腕,在那里停下来,握住。

    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白钦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握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的女人。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女人的哭声终于从那道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变成了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嚎啕。

    她伸出手,想抱住了白钦,把她从轮椅里拽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白钦那缠满绷带的伤口被压得生疼,但白钦没有挣扎。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搭在女人的背上。那手掌心的温度隔着绷带传过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沉稳的、不急不慢的。

    一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长裤,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眼角刻着细密的皱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白熙身上,然后落在那个蹲在轮椅前、抱着白钦哭泣的女人身上,最后落在白钦脸上。

    白峰明白了这一切。

    他看着陌生又眼熟的眼睛,看着那头银灰色的长发。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女人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涩,“孩子回来了,好事。”

    女人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白钦,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上有泪、有笑。

    白钦看着她,又看着那个站在她身后、眼眶微红、嘴角却弯着的男人。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涩得像砂纸。

    “爸。”

    男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他的手从女人肩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嗯。”

    白熙站在旁边,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但她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张馨叶还站在白钦身后,一只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白钦的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军装传过来。

    琳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院墙上那几朵白色小花上,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晚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吹动了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叶子,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白钦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看着那个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看着那个鼻头红红的白熙,看着她们,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她怕自己一眨眼,这一切又变成了梦。

    “进去吧。”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饭好了。”

    他转过身,朝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钦一眼。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时才有的光。

    白钦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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