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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青菜、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细碎,像一首没有人指挥却节奏分明的协奏曲。
白峰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林敏忙着给每个人夹菜,白熙一边啃排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张馨叶和琳坐在白钦两侧,像两尊尽职尽责的守护神。
白钦的碗里堆得冒尖——排骨、鱼肉、青菜、鸡腿,层层叠叠,像一座小小的山。
张馨叶刚给她夹了一块鱼肉,琳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蒸蛋,两个人的筷子在空中差点撞上,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让。
“没想到儿……女儿回来就给我们整了波大的啊。”白峰端着酒杯,中间顿了顿,那个“子”字在舌尖打了个转,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女儿”。
他的目光从白钦那缠着绷带的双臂上扫过,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有自嘲,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噗,你们是不知道,老姐十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白熙没心没肺地开口,嘴里还嚼着排骨,声音含糊不清。
她的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时候她还是个男的,在学院里打架比谁都狠,打完回来一身伤,还说不疼。”她咽下排骨,喝了一口饮料,眼睛弯成了月牙,“现在好了,连性别都换了,伤还是照旧。”
白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白熙,又看了看白钦,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太好消化的消息。
“在你们说这个小姑娘是小钦后,再联想到以前那个叫‘星’的大人物的所作所为……”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实在是想不到啊。”
他的语气里有感慨,也有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
林敏坐在白峰旁边,手里还握着筷子,却没有夹菜。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白钦身上,从她缠着绷带的双手移到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眶还红着,但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鼻头还有些红。
“女儿,你还好没?为什么一身伤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那只握着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白钦放下筷子,动作很慢,筷子的尖端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声响。
她的目光从林敏脸上扫过,从那张已经被岁月刻上细纹的脸上扫过,落在那碗堆得冒尖的饭菜上。
“正是这一身伤我才能回来的。”她的声音有些无奈,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帝国那边给我放了病假,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回去。”
“那个帝国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样效忠?”琳突然问道。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排骨悬在白钦的碗上方。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但眼睛里有一种白钦读得懂的认真。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白峰放下酒杯,林敏的手停在半空,白熙的筷子停在嘴边,张馨叶侧过头看着白钦。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钦脸上,等待她的回答。
白钦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堆得冒尖的饭菜上,落在那些热气腾腾的排骨和鱼肉上,落在那盏暖黄色的吊灯在桌面上投下的光斑上。
对啊,为什么?我……我为什么会为帝国卖命?
她在心里问自己,但没有答案。
她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士兵,那些她从星图上看到的一个个熄灭的光点,那些在虚空中飘散的、轻如蛛丝的意志。
她想起叶墨阳,想起那些她叫不出名字、却在通讯频道里听到过声音的人。
她想起对着自己永远在喋喋不休的沈清风,她想起廖科头顶的白发,想起西娜手里那袋永远吃不完的薯片,想起玄站在战场上不断挥舞长枪的背影。
她想起星娅说“我在看着你”时那双温柔的眼睛。
她想起张馨叶跪在废墟中、握着那枚十字星吊坠祈祷的身影。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去。
其他人也看出了白钦的异样。
那沉默太长了,长到白熙咽下了嘴里的排骨,张馨叶的手指搭上了白钦的手背。
白峰赶紧开口,声音拔高了一些,打破了那片快要凝固的沉默。
“吃饭!我老婆烧的这个排骨真好吃!”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
那动作有些夸张,有些刻意,但他的目光一直在白钦身上,没有移开。
接下来众人在奇怪的氛围下吃完了饭。
碗筷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白熙还在说话,林敏还在夹菜,白峰还在喝酒,但那片餐桌上的热络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层薄薄的膜,声音还在,温度还在,但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白钦把那碗堆得冒尖的饭菜吃了大半,把张馨叶夹的鱼肉和琳添的蒸蛋都吃了,把那块被白峰夸了好几遍的排骨也啃了。
饭后,白熙拉着白钦的袖子,不让她回房间。
“老姐,你讲讲呗,这十年你去哪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
林敏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又缩回去了。白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白钦身上。
张馨叶推着轮椅,把白钦推到客厅中央,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琳靠在门框上,一边处理着夜辰司的事务一边准备听着白钦的故事。
白钦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我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不只是空间,还有时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那是几万年前的人类帝国。黑暗时代,深渊入侵,诸神黄昏,那里的人类在灭亡边缘挣扎。”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上,水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在那里醒来,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力量,没有身份。从头开始,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
她讲了很久。
从青龙基地的雪原讲起,从那次让她失忆的坠机讲起,从那片暴风雪中她第一次握住手枪讲起。
她讲玄从黑匣中醒来时那双空洞的银白色眼眸,讲沈清风在病房里红着眼眶说“谢谢”时的颤抖,讲西娜削苹果时那根不断掉落的皮。
她讲那些在模拟战中并肩作战的日子,讲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战友。
她讲火神,讲海伦娜。
她讲血神教派那些从天空中坠落的暗红色战舰,讲克斯摩从血球中破出时那双金色的竖瞳,讲那只被意志附身的女王级在虚空中崩解的模样。
她讲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战后报告,但林敏的眼眶红了,白峰的茶凉了,白熙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都不知道。
战争,永无休止的战争。
她每到一个地方,战争就在那里等着她。她以为打完了就可以回家,但打完一场,还有下一场。
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从一颗星球到另一颗星球。
“玄,我的那个朋友,她终结了黑暗时代,为那里的人类带来了曙光。经历数百年的战争,暂时终结了。”白钦一边说着,一边从左手手腕处的QC里调出帝国历史的视频。
那些画面投影在客厅的半空中,灰白色的、有些模糊,像被岁月侵蚀过的老照片。
一台台伤痕累累的机兵站在废墟上,那些深灰色的装甲上有烧灼的痕迹、炮口的磨损、颜色不太匹配的修补贴片。
那些士兵站在机兵前,对着镜头笑。
那是帝国公开的历史事件,被帝国当成了永恒的伤疤,刻在每一个帝国公民的记忆里。
“这后面的我就没经历过。”白钦关掉视频,那些画面在半空中消散,“我穿越过去是黑暗时代的中后期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林敏站起来,走到白钦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钦的头发。
那手指是凉的,在微微颤抖,从她的发顶滑到发梢,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白峰放下那杯凉透的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那片被星光笼罩的小院。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白熙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滴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张馨叶坐在白钦旁边,一只手握着白钦的手,握得很紧。
琳站直了身体,手里停止了工作。
窗外的风停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白钦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人。
那些在等她回来的人,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转瞬即逝。
白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手里多了一床薄毯。
他走到白钦面前,弯下腰,把毯子轻轻盖在她腿上。
动作有些笨拙,毯子的一角拖到了地上,他蹲下来重新叠好,又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钦,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钦的头顶。那力道很轻,和她小时候他拍她时一模一样。
白钦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眸。他的眼眶红着,但他的嘴角弯着。
“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有些涩。
白钦点了点头。
“嗯。”
......
星殿的大穹顶上,那片旋转的星河正缓缓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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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穹顶的最高处飘落,像雪花,又像花瓣,在空气中打着旋,落到一半便消散了,化作淡淡的银白色光雾,弥漫在整个大殿中。
白熙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那些光点从她头顶飘过。
有一片落在她的鼻尖上,凉凉的,她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光点就碎了,化作一缕细碎的光雾消散在空气中。
她‘嘶’了一声,又伸出手去接另一片,像个在雪地里玩雪的孩子。
琳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大殿上方那颗悬浮在穹顶正中央的星核上。
那颗星核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发出的光芒铺满了整个大殿,把那些灰白色的石柱和台阶都染成了温暖的银白色。
那光芒里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流转,有的亮如恒星,有的暗如黑洞,有的拖着细长的尾焰在星核表面滑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了,每次来,她都会站在这里看一会儿,看那颗星核,看那片在它内部流转的星河。
白钦说,那是她的力量源泉,是她的心脏。
“将我送上去,行吗?”白钦的声音从那道倚在轮椅上的身影传来,虚弱,平静。
她歪着脑袋,侧着头,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从穹顶漏下来的星光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看着张馨叶,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时的随意。
张馨叶没有回答。
她的双手从轮椅的推手上滑下来,俯下身,一只手从白钦的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从轮椅里抱了起来。
那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
白钦的身体在她的臂弯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双手交叉在腹部。
她的头靠在张馨叶的肩窝里,银灰色的长发散落在张馨叶的手臂上,凉凉的,滑滑的,像月光凝成的丝线。
很轻。太轻了。
张馨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闭着眼睛、侧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
她的脸太白了,不是那种健康的、透着红润的白,是那种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失血过多、连嘴唇都失了颜色的白。
她的睫毛很长,在她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她胸口的起伏。
这个比自己矮个头的家伙也太轻了吧,而且她这副病殃殃的样子,真是……
张馨叶的脸忽然红了,那红色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根,在银白色星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她低下头,看着白钦。
白钦闭着眼睛,侧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嘴角还弯着,那弧度很淡,像一朵刚开了还没完全绽放的花,让人想伸手碰一碰,又怕碰坏了。
白熙仰着头接光点接累了,低头一看,张馨叶已经把白钦从轮椅里抱起来了。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手指指着张馨叶,又指着白钦,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个音节:“啊。”
琳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颗星核。
白熙把手放下来,咽了口口水,又咽了一口,目光从张馨叶身上移到白钦身上,又从白钦身上移回张馨叶身上。
她挠了挠后脑勺,蓝色的长发在她肩头晃动,像波浪。“那个……”
她开口了,又不知道说什么。
“安静一点。”张馨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淡然。
白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鞋底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急促的声响。
琳跟在她后面。
张馨叶抱着白钦,她还闭着眼睛,银灰色的长发从张馨叶的手臂上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琳看着那道背影,看着张馨叶的衣服被从穹顶漏下来的星光照得发白,看着白钦的睫毛在眼睑上微微颤动,然后转身,继续走。
那颗星核还在穹顶上缓缓旋转。
那些光点还在从高处飘落,一片一片地,落在她们走过的台阶上,落在那道被抱在怀里的身影的银灰色长发上,化作细碎的光雾,消散。
星殿最深处,台阶从地面一层一层升起,每一级都宽约数丈,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片流转的星河。
白熙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慢,鞋底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空旷的回响。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台阶,落在最高处。
那里有一座王座,不知是什么材质铸成的,通体银白,表面流淌着细密的、像血管又像能量回路的光纹。
“好高……”白熙小声嘀咕了一句,咽了口口水。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琳,琳面无表情地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走。
张馨叶抱着白钦走到最高处,停在王座前。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道从王座中央透出来的、无形的、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的压迫感。
以前还没有的......
她看着那张王座,看着它银白色的光纹在她脚下铺开,看着那道坐在王座上——不,站在王座前的星娅。
“星娅前辈。”张馨叶微微颔首,声音很轻。
星娅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那动作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张馨叶上前,将白钦轻轻放在王座上。
她的动作很慢,怕碰到那些缠满绷带的伤口,手指从白钦的腋下抽出来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白钦的身体一软,歪坐在王座上,头微微偏着,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铺在那银白色的扶手上。
她的脸上,那层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肤色底下,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像被晚霞染过的红。
“她没事吧?”白熙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座上那道歪着的身影。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只是太累了而已。”
白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看着王座上的白钦,看着她那歪着脑袋、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的模样,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样放松过。
不是战斗时的紧绷,不是训练时的专注,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漠——是那种在累极了之后,终于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时的松弛。
星娅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白钦脸上,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额前那缕散落的碎发。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她。
“让她睡会儿。”星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那双异色的眼眸从白钦脸上移开,看向张馨叶。
那目光里有一种笃定,一种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保证、只是陈述事实的笃定。
“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还有许多事情要你们这些大人物处理呢。”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张馨叶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但她的手指还在扶手上,没有松开。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王座上的白钦。
张馨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钦的手背,那缠满绷带的手指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抽搐。
她收回手,站起来。
“嗯。她就拜托您。”张馨叶的声音有些涩,那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朝台阶下方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钦还靠在王座上,还闭着眼睛,那枚吊坠还在发光。
星娅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正低头看着白钦。
张馨叶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走。
琳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也停下来。她看着王座上那道歪着的身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跟在张馨叶身后。
她的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远。
白熙没有走。
她嘿嘿一笑,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清脆得像风铃,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诶嘿,我就没事做,我在这等我姐吧。”她转身在台阶上坐下来,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坐了无数次。
她盘起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蓝色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照得有些发蓝。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开了一个游戏,熟悉的背景音乐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大殿里回荡。
她低着头,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几缕发丝搭在屏幕上,被她拨开。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那些从穹顶飘落的光点,一片一片地,落在她们肩上、头上、手背上,化作细碎的光雾,消散。
那些光点落在那道歪在银白王座上的身影上,落在她缠满绷带的指尖上,在她那枚发着光的吊坠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消散。
落在白熙的蓝色长发上,落在她手机的屏幕上,在她滑动的手指间碎成细碎的光雾。
落在星娅的银白色长发上,落在她那顶悬浮在头顶的星冠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银白色光斑。
那些光点落下来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在那座空旷的大殿里,每一片光点的碎裂都像是在轻声说着什么。
也许是晚安,也许是我在,也许是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