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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龙人身上的味道不是普通的臭味，是那种尸体腐烂、药水浸泡、再加上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陆夺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陈迟更是直接后退了三步，脸色难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人影站在李新月身前，浑身裹着一件破烂的黑袍，露出来的皮肤不是正常人的颜色，而是青灰色的，像死了很久的尸体。
但那双眼睛是活的。
血红色的，透着疯狂和嗜血。
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他体内的血脉在沸腾，在涌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
“陆挽歌。”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陆挽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谁？”
“斩龙人龙尊。”
“真正的斩龙人龙尊。”
那人说着，扯掉了身上的黑袍。
露出来的身体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有新有旧，有的地方皮肤完全没了，露出
那些血管是黑色的，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更恐怖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的心脏在跳动。
但那个心脏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上面长满了肉芽一样的东西。
“走火入魔。”陈迟皱眉道，“他练功走火入魔，已经不算人了。”
“不只是走火入魔。”陆夺盯着那个斩龙人龙尊，“他还在自已身上试药。”
“把自已变成了一个怪物。”
斩龙人龙尊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怪物？”
“我是斩龙人龙尊，是斩龙人最强的存在。”
“我这不是走火入魔，我是进化。”
“斩龙人的血脉本来就是要不断进化的。”
“我现在的身体，无视疼痛，无视伤害。”
“斩龙人血脉在我的体内，可以转换成最强的力量和速度。”
“陆挽歌，你是斩龙人打造出来的最强杀招。”
“而我，是斩龙人打造出来的最强兵器。”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杀招厉害，还是我这个兵器厉害。”
陆挽歌没有废话。
身形一闪，直接出手。
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拳头直奔斩龙人龙尊的面门。
这一拳，她用了七成力，之前那些斩龙人，五成力就足够打爆脑袋了。
嘭！
斩龙人龙尊没有躲。
硬生生接了这一拳。
他的脑袋被打得往后仰了九十度，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正常人脖子断了，死定了。
但他没有。
他的脑袋慢慢回正，扭了扭脖子，又是咔嚓咔嚓几声。
“就这？”
他笑了。
“我说了，我不怕疼不怕伤。”
“你的拳头对我来说跟挠痒痒一样。”
陆挽歌眼神一凛。
又是一拳。
这次用了十成力。
嘭！
斩龙人龙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城墙上的一块砖石，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弥漫。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大坑。
“哈哈哈。”
烟尘中传来沙哑的笑声。
斩龙人龙尊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的半边脸被打塌了，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嘴角裂到了耳朵根。
但他还在笑。“好厉害的拳头，可惜，打不死我。”
他伸手把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塞了回去，又把塌了的脸掰正。
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陆夺皱眉：“这东西，怎么打？”
陈迟也在看：“他的血脉已经完全变异了，身体组织不需要正常运转，只要血脉还在，他就能动。”
“除非把他的血脉全部毁掉。”
“就像陆挽歌之前做的那样，用内力烧干。”
陆挽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不再用拳头，而是化拳为掌。
掌心凝聚内力，一掌拍向斩龙人龙尊的胸口。
这一掌，她要把内力灌进他的体内，烧干他的血脉。
斩龙人龙尊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轰！
内力灌入。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青灰色的皮肤开始发红，像被火烧一样。
“啊——”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很快，嘶吼变成了笑声。“烧我？”
“我的血脉已经变异了，你的内力烧不了我！”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将陆挽歌的手掌震开。
陆挽歌后退三步，低头看自已的手掌。
掌心的内力，竟然被弹了回来。
她的眼神终于变了。
斩龙人龙尊身上的红色褪去，恢复成青灰色。
他的气息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我说了，我是进化，你的内力你的拳头都杀不死我。”
“现在，该我了。”
斩龙人龙尊出手了。
他的速度突然暴增，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陆挽歌侧身躲开，但他的拳头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带起的气流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陆挽歌后退，拉开距离。
斩龙人龙尊不给她机会，贴身跟上。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陆挽歌一一躲开，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
“好快的速度。”陈迟皱眉，“他的血脉转换，能把力量瞬间转化成速度。”
“而且他没有痛觉，不用担心身体承受不住。”
“这样的，最难对付。”
陆夺盯着场上的局势：“她能赢吗？”
陈迟沉默了一下：“她是天下至尊，不会输的。”
场上，陆挽歌和斩龙人龙尊已经交手了十几招。
斩龙人龙尊虽然落了下风，但陆挽歌一时半会儿也杀不死他。
他的打法完全不要命。
不躲不闪，每一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不怕疼，不怕伤，甚至不怕死。
但陆挽歌不一样。
她是人，她受伤会疼会流血，会消耗体力。
虽然她的实力碾压斩龙人龙尊，但面对这样一个打不死的怪物，她也需要时间。
嘭！
陆挽歌一掌拍在斩龙人龙尊的肩膀上，他的整条手臂都被拍断了，垂在身侧晃来晃去。
但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把断臂扯掉，随手扔在地上。
断臂处，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但很快，血液凝固，形成了一个血痂。
新的手臂，竟然从血痂里慢慢长了出来。
“这还带再生的？”陈迟忍不住惊呼一句。
陆夺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东西确实难杀。
斩龙人龙尊新长出来的手臂比原来更粗壮，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他的气息又强了几分。
“每一次受伤，都是进化，陆挽歌，你在帮我变得更强。”
他再次冲上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大。
陆挽歌没有退。
她迎上去，双掌齐出。
一连四掌，全部打在斩龙人龙尊的胸口。
每一掌都带着内力，每一掌都足以打死一个顶尖高手。
斩龙人龙尊被打得连连后退，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胸口，然后伸手把凹陷的骨头掰回来。
“不够。”
“还不够。”
“再用点力。”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着。
陆挽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想死，我成全你。”
她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陈迟脸色大变：“她要用全力了。”
陆夺握紧了拳头。
他见过陆挽歌用全力，那是在对付齐云宵的时候。
斩龙人龙尊也感觉到了危险。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血管暴起，像一条条蛇在皮下蠕动。
他在把血脉转换到极致。
力量和速度，提升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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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他嘶吼一声，冲向陆挽歌。
陆挽歌也动了。
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完全捕捉不到。
只听到一连串的闷响，空气都被打出了音爆。
嘭！
一道人影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是斩龙人龙尊。
他的半边身体都被打碎了，左臂没了，左腿也没了，胸口的洞更大了，能看到里面那颗黑色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但他还没死。
他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我说了。”
“你杀不死我……”
陆挽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吗？”
她伸手，一把抓住斩龙人龙尊的脑袋。
用力，咔嚓。
天灵盖碎了。
她没停继续用力。
咔嚓咔嚓。
整颗脑袋，被她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斩龙人龙尊的身体终于不动了。
那颗被拧下来的脑袋，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在动。
“我还没死……”
“血脉……还在……”
陆挽歌没有理会。
她举起那颗脑袋，手掌灌注内力，一掌拍了下去。
嘭！
脑袋炸裂。
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她又看向那具无头尸体，一掌拍下去。
轰！
尸体直接爆裂，血肉横飞。
黑色的血液像炸开的水袋，朝四面八方飞溅。
陆挽歌催动内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挡住飞溅的血液。
但那些血液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竟然绕过了屏障，从侧面飞向她。
陆挽歌皱眉，身形一闪，躲开了大部分。
但还是有几滴黑色的血液溅到了她的手臂上。
她低头看。
那几滴黑色血液接触到她的皮肤，瞬间就被吸收了，消失在皮肤
陆挽歌的脸色变了，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血液进入她的体内，像是在她的血脉里投下了一颗石子，引起了涟漪。
她的血脉，开始动荡。
“哈哈哈！”
李新月疯狂大笑起来。
笑声响彻整个玄武门。
“陆挽歌，你以为我真的傻到让斩龙人龙尊来送死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打不过你吗？”
“他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打赢你。”
“他的血脉已经变异了。”
“那种变异，会入侵你的血脉，弱化你的力量。”
“你的血脉和他的血脉会互相攻击，互相消耗。”
“最后，你会走火入魔。”
“你会变得跟他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甚至你会死。”
李新月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斩龙人最强的杀招？那我就毁掉这个杀招。”
“没有陆挽歌，你们还拿什么跟我斗？”
陆挽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脉确实在动荡。
那几滴黑色血液像毒药一样，在她的血脉里蔓延。
她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冷漠。
“就这？”
她抬头看向李新月。
“你以为，几滴血就能毁了我？”
李新月冷笑：“你不用嘴硬。”
“那是变异的斩龙人血脉，专门针对你的血脉研发的。”
“你师父能改变你的血脉，我们就能毁了你的血脉。”
“一物降一物，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陆挽歌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那几滴黑色血液确实在扩散，在侵蚀她的血脉。
但她的血脉也在反击。
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厮杀，像是在打仗。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
李新月看在眼里，笑得更加得意。
“看到了吗？”
“你的力量在减弱。”
“再过一会儿，你就会变成一个废物。”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保护你的皇帝陛下。”
陆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的眉头紧锁。
不是因为陆挽歌中了招，而是因为李新月的态度。
太自信了。
自信得不正常。
就算陆挽歌中了招，就算陆挽歌的力量会减弱，但陆挽歌毕竟是陆挽歌。
她还有内力，还有战斗经验，还有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更何况，还有陈落云。
陈落云一个人就把城墙上的禁军打得阵脚大乱。
那些禁军虽然人多，但在地形的限制下，加上夜晚的加持，他们连碰都碰不到陈落云这种级别的高手。
陈落云一会儿在东边杀一片，一会儿在西边杀一片，禁军的弓箭手被她打得七零八落，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攻击。
从大局上看，李新月一定会输。
禁军虽然多，但缺少能对付陈落云、陆挽歌这种高手的手段。
只要陆挽歌还能撑一会儿，只要陈落云能继续压制禁军，女帝这边就不会输。
可是李新月脸上，只有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正有底牌的那种自信。
“不对。”陆夺忽然开口。
陈迟看向他：“什么不对？”
陆夺盯着李新月，快速分析：“你看她的表情。”
“她太自信了。”
“就算陆挽歌中了招，就算陆挽歌的力量会减弱，但她凭什么觉得她能赢？”
“陈落云一个人就把禁军打残了。”
“只要陈落云腾出手来，对付她，她拿什么挡？”
“就算陆挽歌暂时不能打，还有我，还有你。”
“我们两个联手，杀她一个不难吧？”
陈迟点头：“确实不难。”
陆夺继续道：“所以，她一定还有别的准备。”
“而且，是能扭转整个战局的准备。”
陈迟皱眉：“什么准备？”
陆夺摇头：“我不知道。”
“但一定存在。”
他看着李新月，又看了看四周。
城墙上，禁军还在被陈落云屠杀。
广场上，李新月身边已经没有能打的人了。
女帝这边，裴行俭一直没动，王忠冶也没动，他们两个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打起来，也不是吃素的。
怎么看，李新月都没有赢的可能。
但她就是自信。
“除非……”陆夺忽然想到了什么。
“除非什么？”陈迟问。
陆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女帝。
女帝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强装出来的平静，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平静。
跟李新月的自信不一样。
女帝的平静，是真的有底气的平静。
陆夺忽然觉得，自已可能想多了。
也许女帝早就知道李新月有什么底牌，也许女帝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就像之前说的，女帝在学他，把人骗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新月的一切谋划都在女帝的算计之中。
那李新月的自信，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但陆夺还是觉得不对劲。
因为李新月不是傻子。
她能隐忍这么多年，能谋划这么多事，能掌控一半的禁军，说明她是个极其厉害的人。
这样的人，不会把自已的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更不会在明知道会输的情况下，还这么自信。
所以，她一定有后手。
一个连女帝都不知道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