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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服务员显然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
“信息?”陈放双目赤红,声音陡然拔高,“顾省长在你们酒店不见了!要是他出了半点差错,你们整个酒店担待得起吗?!”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前台经理赶紧跑过来:“先生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陈放一把扯开自己的外套扣子,指着监控摄像头,“现在就调监控!或者立刻给我查所有刚刚登记的客房,一间一间查!要是耽误了事情,谁也跑不了!”他常年跟着顾从卿,身上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此刻急火攻心,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经理脸色发白,顾省长的名字在本地如雷贯耳,他哪敢怠慢?可酒店规定摆在那里,正犹豫间,陈放已经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行,你们不查是吧?我现在就打给市公安局和纪委,就说顾省长在你们酒店失联,怀疑有人设局——到时候别说查房间,整个酒店都得封了!”
这话彻底击溃了经理的顾虑,他忙不迭地对服务员说:“快!查最近半小时登记的所有客房,尤其是……尤其是有人代开的!”
键盘噼里啪啦地响着,陈放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很快,服务员抬头,声音发颤:“有、有一间房,半小时前用匿名信息开的,在12楼……”
“带路!”陈放一把推开椅子,大步冲向电梯,经理不敢耽搁,赶紧拿着总房卡跟上去。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得格外缓慢,陈放的心跳却像擂鼓,他攥紧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没事,千万不能出事。
到了12楼,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经理指着尽头那间房,手都在抖:“就、就是这间……”
陈放没说话,示意经理开门。房卡插进锁孔,“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隐约传来模糊的动静,像有人在挣扎。
陈放猛地推开门,只见顾从卿靠在沙发上,脸色潮红,眼神有些涣散,而一个陌生女人正试图靠近他。
“滚开!”陈放厉声喝道,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那女人拽开,反手关上门,随即蹲下身扶住顾从卿:“顾先生!您怎么样?”
顾从卿似乎被这声喝斥惊醒了些,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陈放,眉头紧锁着吐出几个字:“酒……有问题……”
陈放的心瞬间沉到底,怒火与后怕交织在一起。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顾从卿身上,冷眼看着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谁派你来的?”
女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放不再理她,掏出手机给刘春晓打过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刘老师,找到了,在1208房,您赶紧上来吧。”
刘春晓赶到1208房时,屋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酒气。陈放正半跪在沙发边,用温热的毛巾给顾从卿擦脸,他刚吐过,衬衫前襟沾了些污渍,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呼吸粗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还沁着冷汗,一看便知药性仍在发作。
墙角处,那个陌生女人被两名公安反剪着胳膊摁着,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嘴里还在小声辩解着“不是我……我也是被人叫来的”。
刘春晓没看她,径直走到顾从卿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眉峰一紧。“怎么样?能走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指尖触到他皮肤时的微凉。
顾从卿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里认出是她,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只虚弱地摇了摇头。
“陈放,”刘春晓转头,语气果断,“你马上送他去医院,找相熟的医生,重点查血液里的成分,务必留好检测报告。”
“好!”陈放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地扶着顾从卿起身,公安见状也上前搭了把手,几人合力将他扶出房间。
屋里只剩下刘春晓和那名被控制的女人,以及两名负责看守的公安。刘春晓理了理衣襟,看向其中一位年长的公安:“张队长,麻烦带几个人跟我去一下刚才的宴会厅包厢,还有,把这位女士带回局里,仔细审问清楚,是谁指使的,怎么接触的,全都问明白。”
张队长点头:“刘老师放心,我们这就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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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赶到宴会厅时,刚才热闹的包厢早已人去楼空。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收拾,酒杯东倒西歪,空气中残留着酒气和烟味,显然是宴席仓促散场的模样。刘春晓走到顾从卿刚才坐的位置,桌上还放着一个喝了大半的玻璃杯,杯壁上甚至能看到淡淡的唇印。
“把这里整个封起来,”她指着包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任何人不许进来。”又拿起那个玻璃杯,用证物袋仔细装好,“这个送去化验,还有桌上的酒瓶,尤其是刚才给顾省长倒过酒的那瓶,一并拿去查。”
公安立刻上前照办,拉起警戒线,开始逐一登记现场物品。刘春晓站在空荡的包厢里,目光扫过满桌狼藉,指尖微微收紧。那些人显然是笃定计划已成,拿到了所谓的“把柄”,才如此肆无忌惮地离开,以为能就此拿捏住顾从卿。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陈放的车刚驶离酒店大门,车灯划破夜色。掏出手机,她给顾从卿的秘书周明打了个电话:“周秘书,顾省长这边出了点状况,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立刻启动应急方案,通知相关部门,密切关注今晚参与宴席人员的动向,另外,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舆论风波。”
挂了电话,刘春晓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沉静而锐利。这场精心设计的圈套,显然是冲着顾从卿来的,背后藏着什么目的,暂时还不清楚,但她知道,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张队长,”她转身,“辛苦你们了,有任何化验结果或审问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定。”
离开酒店时,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刘春晓紧了紧外套,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刘春晓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顾从卿躺在病床上,眉头微蹙,脸色虽仍带着潮红,却比在酒店时平复了些,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缓缓滴入血管。陈放守在床边,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刘老师。”
刘春晓走到病床边,替顾从卿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他沉睡的脸上,沉默片刻才转头问:“医生怎么说?”
陈放脸上带着愧疚和后怕,声音艰涩:“医生刚查完,说……说顾先生被下了催情类的药物,剂量不算特别大,但作用挺强。已经开了拮抗的药,正在输液,说等药效过了,醒过来就没事了,不会留后遗症。”
“催情药”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人,刘春晓的指尖在被单上攥出了褶皱,眸色沉了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这里有我,你先回去休息,顺便盯着化验那边的结果,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我没事,刘老师,我在外面等着就行。”陈放不肯走,“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搭把手。”
刘春晓没再坚持,只让他在走廊的长椅上歇着。病房里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规律得像在数着时间。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顾从卿疲惫的睡颜——平日里他总是挺直脊背,目光锐利,鲜少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
她想起刚认识他时,他也是这般身居要职,却总说“官场如履薄冰”。那时候她只当是谦辞,如今才真切体会到这句话的重量。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连一场寻常的宴席,都藏着这样龌龊的算计。
不知过了多久,顾从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落在刘春晓脸上时,他愣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春晓……”
“醒了?”刘春晓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他喝了两口,喉间的干涩稍缓,眼神清明了些,想起昨晚的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怒意和难堪:“我……”
“先别说这些。”刘春晓按住他想坐起来的动作,“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她顿了顿,声音放柔,“都处理好了,你别担心。”
顾从卿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心里又愧又疼,握住她的手:“让你受累了。”
“说这些干什么。”刘春晓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玻璃照进病房,在被单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刘春晓坐在床边,陪着他静静待着,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