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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4章 忙的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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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末的风已经带了凉意,顾从卿办公室的灯却总亮到后半夜。

    身为常务副省长,近来他正代省长主持工作,全省经济的大盘子都压在肩上,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翻开的每一页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顾省长,这是各市税务改制的最新进展报告。”秘书轻手轻脚地把文件放在桌角,见他眼下泛着青黑,忍不住多嘴一句,“您这几天都没睡够四个小时,要不下午抽半小时眯会儿?”

    顾从卿抬头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沙哑:“先放着,我看完秋收进度再说。”他指尖点了点另一摞文件,“今年秋粮收成看着不错,但仓储、运输得跟紧,不能让粮食在地里多搁,也不能在运途中出岔子。”

    秘书应着“好”,又递上一份房改草案:“这是住建厅刚送过来的,关于老旧小区改造的细则,您看什么时候过个会?”

    “明天上午吧。”顾从卿在日程表上圈了个时间,“房改牵扯千家万户,每一条都得细抠,不能让老百姓觉得受了委屈。”

    正说着,财政厅的电话打了进来,那边汇报着年末追税的难点,几个企业拖着税款不缴,基层催缴时遇到不少阻力。

    顾从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末了沉声道:“按规矩来,该约谈的约谈,该公示的公示,但也得注意方式,别影响企业正常运转。让征管处把名单列出来,我后天下去调研时顺路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这阵子从早到晚连轴转,税务改制从年初盯到现在,政策落地的每个环节都不能松。

    秋收时节怕出纰漏,隔三差五就往乡下跑,看晾晒场,问收购价。

    房改更是桩细致活,既要考虑财政承受力,又得兼顾群众诉求,夜里躺床上都在琢磨条款。

    傍晚时刘春晓打来电话,问他回不回家吃饭,他看了眼腕表,才惊觉已经七点多了。

    “回不去,这边还有个会。”他对着话筒放柔了声音,“让朵朵早点睡,不用等我。”

    “知道了,你也别太累。”刘春晓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给你留了碗热汤,回来让张姨给你热上。”

    挂了电话,顾从卿捏了捏发酸的后颈,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省政府大楼只有他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像黑夜里的一座灯塔。他知道,这一摊子事千头万绪,可每一件都关乎民生,关乎发展,容不得半点马虎。

    忙到深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客厅留着盏小灯,张姨说刘春晓把汤温在灶上了。

    他走进厨房,掀开锅盖,暖意混着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喝着热汤,他想起白天在乡下看到的金灿灿的稻穗,想起会议室里大家为房改条款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忽然踏实了——忙是忙了点,但每往前推进一步,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一早,他又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桌上的文件换了新的一摞,新的忙碌,又开始了。

    除了日常那些千头万绪的活儿,顾从卿还得抽出身来,盯着94年全年的经济工作总结。

    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各市报上来的材料堆得老高,从工业产值到农业收成,从财政收支到外贸增长,密密麻麻的数据得一点点梳理、核对,还得提炼出全年的亮点与不足,哪些政策见了效,哪些环节拖了后腿,都得在总结里写得明明白白。

    紧接着就是95年的全年计划。大到全省经济增长的预期目标,小到某个产业的扶持细则,都得反复测算、论证。

    他常把分管厅局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围着长桌铺开图表,一条条过:“明年的技改资金得往高新技术产业倾斜,传统制造业的转型不能再拖了”“农业这块,除了保障粮食安全,得想想怎么把特色农产品的产业链拉长”……往往一个议题就能讨论一下午,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开会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上午开经济工作调度会,下午开计划论证会,晚上有时还得参加部门的专题汇报会。

    他说话向来言简意赅,听汇报时不怎么插话,等对方说完,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这份计划里的能耗指标没算细,再核实一遍”“你们市的外贸增长目标定得太高,结合今年的基数再调整调整”。

    底下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汇报前总得把材料打磨好几遍,不敢有半点含糊。

    好在这已是他在江省主持工作的第二个年头,手里渐渐攒下了些能用的人。

    财政厅的王厅长是他刚来时就跟着干的,熟悉他的思路,报上来的预算方案总能卡在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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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改委的小李年轻有冲劲,整理数据、汇总材料又快又准,成了他案头的得力助手。

    还有些主动靠过来的干部,未必多亲近,但做事踏实,把任务交下去,总能有模有样地完成。

    这天晚上,顾从卿送走最后一波汇报工作的人,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周秘书进来收拾茶杯,笑着说:“顾省长,您看这阵子虽然会多,但大家上手快,比去年可顺多了。”

    顾从卿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总结初稿翻了翻。

    去年刚接手时,里里外外都得自己盯着,光是理顺各部门的权责就费了不少劲,常常忙得连轴转还顾此失彼。

    今年不一样了,底下人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他只需把好关、定好调,省心了不少。

    “是顺了点。”他淡淡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但越顺越不能松劲,总结要经得起推敲,计划要落得了地,年底这阵子,再咬咬牙。”

    秘书应着“好”,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台灯照着摊开的文件,在墙上投下清晰的光影。

    顾从卿端起茶杯喝了口热水,心里清楚,这份“轻松”不是活儿少了,而是人心齐了、路子顺了——这两年的功夫没白费,手里的这支队伍,总算能拉得出去、顶得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就带着发改委、住建厅的几个人往江州去了。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往郊外的机场工地赶,窗外的田埂上还凝着白霜,他却已经翻起了手里的工程进度表,时不时在上面圈点几句。

    到了工地,机器的轰鸣声老远就能听见。负责人赶紧迎上来,手里拿着安全帽:“顾省长,您可来了!这边主体结构已经封顶,正在做内部装修和设备调试。”

    顾从卿戴上安全帽,踩着还没铺平的碎石路往里走,鞋上很快沾了层灰。“进度按计划走的?”他一边看一边问,手指敲了敲旁边的钢筋支架,“这标号够不够?检测报告给我看看。”

    负责人赶紧递过报告:“您放心,每一批建材都抽检过,绝对达标。进度比计划还快了半个月,争取明年开春就能试飞。”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正在铺设跑道的区域,蹲下身捻起一把沥青料,在指间搓了搓:“配比没问题?后期养护方案定了吗?”

    “定了定了,专门请了上海的专家来指导,养护周期和标准都写在方案里了。”负责人跟着蹲下来,指着远处的指挥塔,“那边的通信设备昨天刚进场,都是最新的型号。”

    顾从卿站起身,又去看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安装,叮嘱道:“安全第一,尤其是高空作业,防护措施必须到位。别光顾着赶进度,质量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

    一行人在工地上转了两个多小时,从材料堆放区到工人宿舍,每个角落都看到了。等离开时,顾从卿的裤脚沾了泥,脸上也落了层灰,看上去有些狼狈。

    上车前,他还回头望了眼初具雏形的航站楼,对身边的人说:“下周再派个督查组来,重点查安全和质量,进度可以稍缓,不能出任何岔子。”

    回到省政府时已近中午,他简单在食堂扒了几口饭,碗里的菜没怎么动,就又去了会议室。

    下午的三场会连轴转:先是听取财政厅关于年末资金调度的汇报,接着讨论明年的重点项目立项,最后还要跟税务部门研究年底的清缴方案。每场会他都听得极认真,时不时打断对方提问,问题精准得让汇报的人额头冒汗。

    等散了最后一个会,窗外的天已经擦黑。

    顾从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办公楼,晚风一吹,才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上车后,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一天,他几乎没歇过。

    车子到了家门口,司机轻手轻脚地叫醒他。顾从卿睁开眼,揉了揉脸,推开车门时,脚步还有些发沉。但看到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他眼里的疲惫淡了些,整了整衣襟,才迈步走了进去。

    “回来了?”刘春晓迎上来,递过毛巾,“看你这脸,又是跑工地去了?”

    顾从卿接过毛巾擦了擦,笑了笑:“嗯,去江州看了看机场,还行,没出乱子。”

    “快洗手吃饭吧,给你留了热乎的。”刘春晓拉着他往厨房走,“朵朵还等着跟你说今天在幼儿园画的画呢。”

    听着屋里传来的孩子笑声,顾从卿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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