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界，与其他位面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星辰界的璀璨星空，没有万法界的混沌灰白，也没有凤凰界的燃烧火云。
混沌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是灰蒙蒙的，连空气都是灰蒙蒙的。
灰色不是单调的灰，而是一种不断流动、不断变化的灰，如同无数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后形成的混沌原色。
混沌界的修士修炼的不是星辰之力、不是大道碎片、也不是涅盘之火，而是“混沌之力”。
万物未生之前的原始能量，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
混沌子，就住在混沌界最深处的混沌殿中。
他是混沌界唯一的主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
有人说他是混沌中诞生的先天生灵，有人说他是远古大能转世，还有人说他就是混沌本身意志的化身。
唯一确定的是，他拥有“混沌魔体”。
可以吸收一切属性的灵力化为己用，没有任何短板。
冰澜站在混沌界的入口处，望着那片灰色的天幕。
他连续吞噬了星辰之子、万法神体、不死神凰，修为已经达到了半步金神境，距离真正的金神境只差最后一步。
混沌子，就是他突破的最后一块踏板。
“第四个。”
他迈步踏入混沌界。
灰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的身体。
暗金色的寒气自动外放，将雾气隔绝在一尺之外。
雾气与寒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无数条蛇在嘶鸣。
冰澜走了不到十里，前方的雾气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色的长袍，面容普通，毫不起眼。
但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中没有倒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冰澜阁下。”
年轻人的声音平淡而恭敬。
“我家主人有请。”
冰澜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的修为不高，只有天神境初期，但他的气息与混沌界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片灰色天地的一部分。
“你家主人是谁？”
“混沌子。”
年轻人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主人说，您一定会来。他已在混沌殿备下酒席，恭候大驾。”
冰澜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没有拒绝，跟着年轻人向混沌界深处走去。
混沌殿坐落在混沌界的正中央，是一座通体灰色的宫殿。
宫殿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复杂的雕刻，只有简单的线条和方正的结构。
正是这种简单，让它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和威严。
殿门大开，灰色的光芒从殿内渗出，与外面的雾气融为一体。
冰澜踏入大殿。
殿内比外面更加空旷。
没有柱子，没有装饰，只有一张长条石桌和两把石椅。石桌的一端坐着一个人。
混沌子。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一头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皮带，没有任何装饰。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
“冰澜兄，久仰。”
混沌子站起身，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请坐。”
冰澜走到石桌前，在混沌子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混沌子拍了拍手，几个灰袍侍者从侧门走出，将酒菜摆上石桌。
菜肴不多，但每一道都精致无比——混沌灵芝、灰色莲花、混沌之泉酿造的灵酒。
“冰澜兄一路辛苦了。”
混沌子端起酒杯。
“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冰澜没有动酒杯。
他看着混沌子，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你请我来，不是为了喝酒吧？”
混沌子笑了笑，放下酒杯。
“冰澜兄果然爽快。”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深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冰澜。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混沌界。萧星渊、法无道、凰九天三个天命之子，都被你吞噬了。我是第四个。”
冰澜没有说话。
混沌子继续说：“但我不想跟你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没错。”
混沌子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张开双臂。
“我也是掠夺型修士。我的混沌魔体可以吸收一切属性的灵力，但我需要更强大的‘养分’。天命之子的气运，就是最好的养分。”
他转过身，看着冰澜。
“你猎杀天命之子，我也猎杀天命之子。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与其互相争斗，不如联手。你帮我，我帮你，我们一起把天道选中的那些‘主角’全部吃掉。”
他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冰澜兄，你觉得呢？”
冰澜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混沌子，“冰噬之眼”无声地运转着。
混沌子的体内，的确有混沌魔体的特征。
他的经脉中没有固定的灵力属性，而是一片混沌，任何属性的灵力进入他的体内都会被同化。
但冰澜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还看到，混沌子的气息并不稳定。
他的修为虽然是金神境巅峰，但他的体内有七道不同的气运在互相排斥。
那是七个天命之子的气运，被混沌子吞噬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
混沌子也在掠夺天命。
但他掠夺的方式跟冰澜不同。
冰澜是通过“天命剥夺”直接将气运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而混沌子是通过吞噬来积攒，等到积攒到一定程度再一次性消化。
七道气运互相排斥，让混沌子的状态并不稳定。
他在急于寻找突破口。
而冰澜，就是他的突破口。
混沌子想吞噬冰澜。合作是假，找机会下手是真。
冰澜的嘴角微微勾起。
“合作？”
他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合作？”
混沌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简单。我手上有三个天命之子的情报，位置、实力、弱点都有。你出手猎杀，我负责善后。得到的气运，我们对半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冰澜拿起玉简，神念探入。
三个名字，三个位置，详细的情报，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混沌子没有说谎，他确实掌握了这些情报。
“怎么样？”
混沌子端起酒杯。
“如果同意，我们喝了这杯酒，就算是结盟了。”
冰澜看着手中的酒杯。
灵酒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的“冰噬之眼”捕捉到了酒液中极其细微的异常，一种无色无味、连神念都无法察觉的毒素，被包裹在混沌气息中，与灵酒完美融合。
这种毒素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在体内潜伏，慢慢侵蚀神魂。
等到发作时，中毒者已经无力回天。
冰澜抬起头，看着混沌子。
混沌子依然在笑，笑容温和而真诚。
“冰澜兄，怎么不喝？”
冰澜将酒杯放在桌上。
“我不喝酒。”
混沌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冰澜兄不想喝酒，那我们直接谈正事。”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个目标，在？”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冰澜站了起来。
“你的情报，我收下了。”
冰澜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向殿外走去。
“至于合作。”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了混沌殿。
混沌子坐在石椅上，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冰澜留下的那杯酒，深灰色的眼睛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被发现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有意思。比我想象的难缠。”
他端起冰澜的那杯酒，倒在地上。
灵酒渗入地面的灰色石板，发出“滋滋”的声响，石板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纹路，是毒素腐蚀留下的痕迹。
“不过，没关系。”
混沌子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冰澜消失的方向。
“你逃不掉的。”
“混沌界，是我的主场。”
“在这里，没有人能拒绝我的‘邀请’。”
灰色的雾气翻涌，将整座混沌殿吞没。
黑暗中，混沌子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阴冷而瘆人。
冰澜走在灰色的雾气中，脚步平稳。
他的手中，握着那枚玉简。
混沌子给的三个情报是真的，但其中有一个，是陷阱。
“冰噬之眼”在他离开混沌殿的最后一刻，捕捉到了玉简中隐藏的一道精神烙印。
只要他探查玉简，混沌子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想把我当猎物……”
冰澜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看看，谁是猎物，谁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