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殿前的灰色雾气在两人对峙的瞬间凝滞了。
混沌子从雾气中走出，灰色长发在无风中飘扬，深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冰澜的身影。
他的气息全开，金神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将周围的雾气压得向外翻涌，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灰色石板都会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混沌之力，将石板同化为灰色的粉末。
“冰澜，你确实有两下子。”
混沌子的声音在大殿前的空地上回荡，带着一丝嘲讽。
“能破我的幻境，还能反向追踪到这里。可惜！”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团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旋转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
“这里是混沌界，我的主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冰澜站在他对面百丈处，虚空斩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灰雾中微微闪烁。
他的白发在气浪中飘扬，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你的幻境，对我没用。”
混沌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盯着冰澜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迷茫、痛苦、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那些从记忆中抽取的画面，那些他以为能刺痛冰澜的回忆，对这个白发年轻人来说，似乎不过是过眼云烟。
“嘴硬。”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也这么硬。”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与雾气融合。
混沌界的灰色雾气就是他的身体，他可以出现在雾气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是他的主场，最大的优势。
冰澜没有动。
他的“冰噬之眼”快速扫视着周围的雾气，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每一缕雾气都在他的视野中变得透明，雾气的流动方向、浓度的变化、能量的分布，全部一目了然。
左侧三十丈，雾气在凝聚。
冰澜虚空斩横斩，暗金色的剑芒撕裂雾气，斩向那个位置。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混沌子的身形从雾气中被逼出，右臂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灰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混沌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能看穿我的位置？”
冰澜没有回答，剑光再起。
混沌子不再试探，右手猛地拍出。
“混沌掌！”
灰色的掌印从掌心飞出，初时只有巴掌大，飞出一丈后膨胀到门板大，十丈后已经如同一座小山。
掌印的中心是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漩涡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雾气、灵气、光线，连空间都被撕出道道裂缝。
冰澜没有后退。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绝对零度。”
暗金色的寒气从掌心涌出，与灰色的掌印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两股力量在碰撞的瞬间相互湮灭，混沌掌在吞噬寒气，寒气在否定混沌掌的存在。
僵持了不到一息，掌印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迅速扩大，将掌印撕裂成碎片。
灰色的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面上，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混沌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的寒气……能否定我的混沌掌？”
冰澜收回左手，虚空斩再次举起。
“你的吞噬，对我没用。”
混沌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他不信。他是金神境巅峰，冰澜不过是半步金神境，凭什么他的吞噬会对冰澜无效？
“那就试试这个！”
混沌子双手齐出，连续拍出七八道混沌掌。
灰色的掌印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压向冰澜，不留任何死角。
冰澜站在原地，左手的寒气不断涌出，在身周凝聚成一面暗金色的冰罩。
混沌掌拍在冰罩上，一次次被否定，一次次碎裂。
冰罩也在消耗，变得越来越薄，但寒气不断补充，始终没有被攻破。
混沌子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他不明白。他的混沌掌可以吞噬一切灵力，为什么就是吞不掉冰澜的寒气？
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冰澜看着混沌子，声音平静。
“你的混沌魔体能吞噬一切属性，但有一个前提，你能吞噬的，只是‘存在’的东西。”
他左手轻轻一挥，冰罩消散，化作寒气环绕身周。
“我的寒气，不是‘存在’。”
“是否定。”
“你无法吞噬‘否定’，因为‘否定’本身就是在吞噬你。”
混沌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不是他的吞噬能力不够强，而是冰澜的力量从根本上克制他。
他的混沌魔体吞噬存在，冰澜的否定之体否定存在，两者看似相似，实则是猎手与猎物的关系。
他一直在猎杀其他天命之子，以为自己是最顶级的掠食者。
但现在他遇到了真正的顶级的掠食者。
混沌子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冰澜看到了。他没有追击，只是握着虚空斩，静静地看着混沌子。
“还要打吗？”
混沌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打了，他想逃跑，但他的骄傲不允许。
他是混沌界的主人，是吞噬了七位天命之子的掠食者，怎么能在自己的主场向一个半步金神境的修士认输？
“打。”
他的声音沙哑。
“就算你的力量克制我，我也不信你能赢。”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灰色雾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灰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
混沌魔体真身，全面激活。
冰澜看着混沌子，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那就来吧。”
虚空斩前指，暗金色的剑芒划破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