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万修罗族精锐无声穿行。
天机司提供的情报标注了联军防线的每一处薄弱点:
巡逻队的换班时间、暗哨的位置、探测阵法的覆盖范围、陷阱的分布。
每一个数据都是探子们用命换来的,每一条路线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冰澜将这些信息刻入脑海,带着一万修罗族精锐在裂隙的阴影中快速移动。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踩在虚空中的陨石上,如同猫爪落地。
呼吸被压到了最低,心跳被刻意放缓。
连身上的铠甲都用布条缠住,防止金属碰撞发出声响。
这是修罗族的本能,暗杀者的本能。
他们绕过联军的巡逻队时,距离最近的敌人不到百丈。
巡逻队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士兵们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但修罗族的战士们在黑暗中隐形,在空间裂缝中穿行,在阴影中移动。
没有人发现他们。
他们避开了暗哨。那些隐藏在陨石后面、岩石缝隙中、甚至地下的暗哨,在修罗族的感知中如同黑暗中的烛火,一清二楚。
他们绕过了陷阱,陷坑、绊雷、毒刺网、探测阵法。
联军在防线外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死亡陷阱,但天机司的情报标注了每一条安全通道。
修罗族的战士们踩着前人的脚印,一步不差。
一整夜的穿行,没有发出一声警报。
黎明时分,冰澜站在联军大本营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这是一块巨大的陨石,表面布满了裂纹,足以容纳数百人。
从这里俯瞰下去,联军的大本营尽收眼底。
密密麻麻的营帐延绵数十里,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篝火还在燃烧,炊烟袅袅升起。
四十万大军,六十万人的营地,如同一座小城。
太虚元君、妖皇玄、剑无心,三位神王的气息在大本营中若隐若现。
太虚元君的气息沉稳厚重,如同大山。
妖皇玄的气息狂暴凌厉,如同野兽。
剑无心的气息冰冷锋利,如同利剑。
三股气息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座营地,让人不敢靠近。
冰澜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了一个字:“杀。”
一万修罗族精锐无声地拔出武器。
暗红色的修罗刀在晨曦中闪烁着血光,如同一万只等待扑食的猛兽。
冰澜独自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体内,“燃寿冰心诀”开始运转。
他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
之前献祭了最后十年,后来又靠吞噬天命补充了一些,但经过连续的战斗,又消耗了大半。
此刻,他体内剩余的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但他必须催动到极致。因为接下来的一战,是他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以一敌三,三位神王。他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十年。他燃烧了十年的寿元,暗金色的寒气在体内暴涨。
不够,他继续燃烧。
二十年。
白发从发梢开始变白,银白色变成了雪白色。
三十年。
雪白色变成了透明的白色,如同冰晶,如同虚无。
他的生命之火微弱到几乎熄灭,但他的力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足够了。
他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眸子中射出两道寒光。
那光芒如同实质,将面前的虚空撕裂出两道细小的裂缝。
他站起身,握紧虚空斩,从高地上跃下。
联军大本营的统帅营帐外,两名守卫正在站岗。
他们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白发飘扬,暗金色的眸子如同寒星,虚空斩在手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冰澜落在营帐前,虚空斩横斩。
两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营帐门帘被剑气撕裂,露出里面的景象。
太虚元君、妖皇玄、剑无心,三位神王正围坐在一张地图前,面色凝重。
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到了门外的冰澜。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冰澜?你怎么进来的?!”
太虚元君猛地站起身,神王境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将营帐中的桌椅震得东倒西歪。
妖皇玄的竖瞳猛地收缩,九条尾巴在身后竖起,毛发倒立。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妖刀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
剑无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新铸的本命神剑。
剑身上的青光在晨曦中闪烁,映照出他冰冷的面容。
冰澜没有回答。虚空斩横斩,暗金色的剑芒撕裂虚空,直奔三位神王。
太虚元君一掌拍出,太虚掌的白色掌印与剑芒碰撞,激起漫天能量风暴。
营帐被撕裂,碎片四散飞溅。妖皇玄从侧翼冲出,妖刀斩向冰澜的脖颈。
剑无心从正前方刺出,剑尖直奔冰澜的心脏。
三位神王,同时出手。
冰澜没有后退。他的“冰噬之眼”全力开启,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
太虚元君的掌印轨迹、妖皇玄的刀路、剑无心的剑刺,全部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呈现。
但看清是一回事,躲开是另一回事。
三位神王的攻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任何方向都有致命的威胁。
他只能硬抗。
虚空斩挡住剑无心的剑,左手一掌拍向妖皇玄的刀,同时侧身避开太虚元君的掌印。
挡住了一剑,拍开了一刀,避过了一掌。
但他的左臂被妖皇玄的刀气划伤,右肩被剑无心的剑气刺穿,后背被太虚元君的掌风扫中。
鲜血飞溅,冰澜的身上瞬间多了数道伤口。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肩上有一个血洞,后背的衣袍被撕裂,露出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的白发在能量风暴中飘扬,透明的白色发丝在晨曦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他没有后退。一步都没有。
“冰澜,你这是在送死!”
太虚元君冷喝一声,太虚掌再次拍出。
妖皇玄狂笑:“一个人打我们三个,你以为你是超脱境?”
剑无心没有说话,但他的剑更快了。
冰澜的嘴角微微勾起。送死?
不,是来取你们的命。
他咬紧牙关,虚空斩再次举起。
暗金色的寒气从剑身上涌出,将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三位神王感受到了那股寒气,脸色都微微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那是能否定一切存在的“绝对零度”。
“来吧。”
“看看谁的命更硬。”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与三位神王战在一起。
剑光、刀影、掌印交织,暗金色的寒气与白色的太虚掌、青色的剑光、黑色的妖刀碰撞。
整座联军大本营都在颤抖,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看着那场超越他们认知的战斗,目瞪口呆。
营帐在能量风暴中被撕裂,篝火被寒气冻结,旌旗被剑光斩断。
四十万大军的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
冰澜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左腿被妖皇玄的刀砍中,差点被斩断。
右胸被剑无心的剑刺穿,鲜血喷涌。
后背被太虚元君的掌印击中,肋骨断裂。
他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白发被染成了红色。
但他的眼神依然锋利,他的剑依然快如闪电。
他以一敌三,没有落入下风。不是因为他比三位神王强,而是因为他不要命。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以伤换伤,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对方的一条命。
太虚元君不敢跟他换,妖皇玄不敢跟他换,剑无心也不敢跟他换。
他们都是神王,活了数千年,有的是时间去修炼、去突破。而冰澜,只剩下了今天。
“疯子!”
妖皇玄怒骂一声,躲开冰澜的一剑。
“这个疯子!”
冰澜没有回答,他的剑更快了。
因为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燃烧的寿元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无论胜负,他都会死。
但半个时辰,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