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新的生活
    京城的柏油路从南门延伸到了东门,又从东门延伸到了西门。

    

    一年后,又延伸到了北门。

    

    三年后,京城的主要街道都铺上了柏油。

    

    路平坦了,马车走起来不颠了,汽车跑起来不晃了。

    

    路边的电线杆也越来越多,电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京城。

    

    路灯也随之增加,晚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京城百姓的生活,也跟着变了。

    

    以前晚上出门,要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坑里。

    

    现在不用了,路灯亮着,路面平着,走夜路跟白天一样安全。

    

    以前下雨天出门,满脚是泥,回到家要洗半天。现在不用了,柏油路不积水,不粘泥,走一圈回来,鞋底干干净净。

    

    刘老实每天坐着他的蒸汽汽车去养鸡场。

    

    他的汽车是定制的,车厢里铺着羊毛地毯,座椅包着真皮,还装了一台小收音机。他坐在车里,听着广播,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美滋滋的。

    

    他对司机说:“小王,开慢点,让我多看看。”

    

    司机笑着放慢了速度。刘老实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活了一辈子,从小作坊到大工厂,从穷小子到大富翁,他见证了这个时代的变化。

    

    小孙头还在夜市卖糖葫芦,他的糖葫芦还是那个味道。

    

    他的摊子旁边,停着一辆蒸汽汽车,是他儿子的。

    

    他儿子不做糖葫芦了,开了一家汽车修理铺,专门修理蒸汽汽车。

    

    生意好得很,每天都有车来修。

    

    小孙头有时候感慨,对顾客说:“我爹在的时候,连自行车都没有。现在,汽车都有了。这世道,变得真快。”

    

    顾客笑着点点头,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

    

    朱兴明五十大寿。宫里大摆筵席,文武百官都来贺寿。

    

    朱和壁给他敬酒,朱怡铄给他磕头,曾柔送了一幅字,卢倩倩送了一首诗。

    

    朱兴明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没有火车,没有收音机,没有汽车。

    

    只有战乱、饥荒、瘟疫、贪官。他一步一步地走,一件一件地做,累了不能歇,病了不能倒。

    

    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怕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现在,他可以歇歇了。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他对得起父皇,对得起和壁,对得起铄儿,对得起这个国家,对得起这些百姓。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对满堂宾客说:“朕今天高兴。不是因为过生日,是因为看见大明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你们知道,朕刚登基的时候,百姓吃什么?吃糠咽菜,吃树皮草根。现在百姓吃什么?吃白面馒头,吃鸡鸭鱼肉。刚登基的时候,百姓穿什么?穿破衣烂衫,冬天冻得直哆嗦。现在百姓穿什么?穿棉衣绸缎,冬天暖暖和和。刚登基的时候,百姓住什么?住土坯房,下雨天漏雨。现在百姓住什么?住砖瓦房,有的还住上了小洋楼。刚登基的时候,百姓出门靠腿,远门靠驴。现在百姓出门坐马车、坐火车、坐汽车。朕知足了。”

    

    他顿了顿,又说:“朕还要感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朕的父皇——太上皇崇祯。没有他,就没有朕。没有他,就没有大明的今天。朕敬父皇一杯。”

    

    他朝寿康宫的方向,举起酒杯。

    

    满堂宾客,肃然起敬。

    

    宴席散了,朱和壁扶着父皇回乾清宫。

    

    父子俩慢慢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到乾清宫门口,朱兴明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朱和壁。“和壁,朕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朱和壁点点头:“儿臣听见了。”

    

    朱兴明说:“朕说的不是场面话,是真心话。朕真的知足了。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传位的事。你什么时候接?”

    

    朱和壁沉默了一会儿,说:“父皇,不是儿臣不接。是太上皇还在。您要是禅让,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碍着您了?”

    

    朱兴明沉默了。他知道儿子说得对。父皇虽然不问朝政了,可他还活着。

    

    他活着,就是朱家的主心骨。他要是禅让,父皇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架空了?会不会觉得自己碍事了?

    

    “你再让朕想想。”朱兴明说。朱和壁点点头,扶着父皇进了乾清宫。

    

    那天晚上,朱兴明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传位的事。

    

    他不想干了,可他不能退。不是舍不得权力,是不想伤害父皇。

    

    父皇还能活几年?他等得起。等父皇百年之后,再把皇位传给和壁。

    

    那时候,和壁正值壮年,正合适。

    

    京城的街道越来越热闹了。

    

    柏油路从南门延伸到了北门,从东门延伸到了西门。

    

    路边的电线杆整整齐齐,路灯一盏接一盏。

    

    店铺的招牌换成了新的,五颜六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些店铺装了电灯,晚上亮起来,比别家更显眼。

    

    蒸汽汽车虽然还不普及,可零零散散地开始出现在街面上。

    

    有钱人买,当官的买,富商买。有的人拿来当私家车,有的人拿来当出租车,载客赚钱。

    

    坐一次汽车,比坐马车贵,可愿意坐的人多。

    

    新鲜嘛,没坐过的东西,都想试试。外国使臣们更是趋之若鹜,坐着汽车满城转,写信,把消息传回国内。

    

    最热闹的地方是正阳门外,那里是京城的商业中心。

    

    大商场、大酒楼、大戏院,都集中在那一带。

    

    商场里卖的钟表、眼镜、玻璃器皿、毛呢布料,应有尽有。

    

    酒楼里卖的是各地名菜,川菜、粤菜、淮扬菜、鲁菜,想吃啥有啥。戏院里演的是新式话剧、歌剧、舞剧,跟传统的京剧、昆曲不一样,新鲜,年轻人爱看。

    

    朱兴明偶尔微服私访,去街上走走。

    

    他穿着便服,没人认出他。他走在人群里,听着人们的笑声、叫声、讨价还价声,看着人们的笑脸、忙脸、满足的脸,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父皇也能出来走走就好了。可父皇太老了,走不动了。他只能在寿康宫里,听着广播,看着报纸,了解外面的世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