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皇帝依然拥有着皇后的陪伴。
等到天边发白,皇帝这才将满面倦容的皇后送回坤宁宫休息。
凝视着皇帝的背影,皇后的眼中生出了浓浓的疑惑。
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皇帝选择在喧闹之后品味寂静,让皇后觉得十分奇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皇后从未开口询问,皇帝也从未给出完整的解释。
缅怀母后?
皇后觉得这只是其中之一。
陈王府的麻烦,皇后才刚刚知晓,对自己的娘家,她的心底生出了淡淡的厌恶。
皇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凉亭窃窃私语的时候,皇帝委婉的提出了劝告。
初二!
皇帝陪同皇后出现在陈王府中。
汝阳侯特意赶来,恭敬中透着激动。
皇后被一众女眷迎往后院,世子与汝阳侯请皇帝前往正厅小坐。
“听说你们的花园布置得不错。”
皇帝面带微笑,心情就如同这晴朗的天气。
世子听后,只得乖乖的在前面引路。
花园很精致,不过也算不上有多么出众,皇帝逛上一小会,便在池塘边停下。
阳光正好,在杜公公的提醒下,世子命人搬来了一张藤椅。
“怕了?”
皇帝看了世子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水面。
“是!”
世子站在一旁,冲皇帝微微欠身。
“你怀疑是谁想害你?”
“臣目前还没有头绪。”
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世子不愿轻易做出结论。
“你呢?”
皇帝将头转向另外一侧。
另一侧站着的,是汝阳侯。
“臣以为,桐国的嫌疑最大。”
汝阳侯可没有他兄长的谨慎。
皇帝轻声笑了起来,不置可否。
“陛下,臣的猜测可是错了?”
略一犹豫,汝阳侯冲皇帝拱手。
“有一个护卫能被收买,就会有第二个,你们兄弟二人,可得提高警惕,免得陷入更加严重的危机。”
皇帝语速平缓,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弯腰应下。
初三!
皇帝召邓尚书入宫。
初四!
皇帝在乾清宫召见了郑亲王等人。
初六!
皇帝命杜学士入宫,商议要事。
初七!
安亲王同亚述的使者达成了协议。
不知为何,亚述主动做出让步,不再坚持带走那些流亡的贵族。
就在安亲王与宋郡王设宴款待亚述的使团时,一群神秘的黑衣人,突袭了羽林卫的驻地。
万家灯火熄灭之前的这段时光,其实是最为放松的时刻。万籁俱寂,更容易让人心生警惕。
黑衣人的数量不多,不过他们的身手却十分不错,而且目的十分明确,越过围墙就直扑那片神秘的区域。
羽林卫的反应是迅速的,随着示警的号角响起,整座军营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黑衣人的节奏没有被打乱,等到羽林卫的儿郎有组织的展开包围时,他们已经飞上了那高高的围墙。
一阵箭雨从里面射出,十余名黑衣人从空中坠落。
不过一部分黑衣人已经安全的越过围墙,朝同一个方向攻去。
“咱家的功劳终于来了!”
有一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声音的主人,是久未露面的二七。
数十名太监从黑暗中涌出,将那些黑衣人拦下。
这些都是来自东厂的好手,东厂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从此处抽走一人。
不断有黑衣人飞过围墙,然后奔向同一个方向。
“这点小心思,还想骗过咱家?”
二七面露不屑,然后带着几位太监悄无声息地撤下。
很快,二七的身影就出现在某座院落外面。
挥一挥衣袖,跟在身旁的太监立刻散落开来。
片刻之后,有黑衣人从远处径直撞向二七。
二七主动迎了上去。
对上一掌,各自后退数丈。
“就这点能耐?”
二七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黑衣人没有出声,再次扑了上来。
二七同样攻了上去。
就在二人杀得难解难分之际,有黑衣人从容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二七脸色大变,可惜无法抽身。
上前,推门,有一老人静静的伫立在院中。
“逃命去吧,今日本座不想污了双手。”
叹一口气,黑衣人的目光中透着慈悲。
“既然来了,你就走不掉了。”
老人声音浑厚,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意。
“哦——”
话音还未落下,黑衣人就在原地消失。
老人同样消失在原地,只有两团雾气在院内飘荡。
等到二人再次现身,院外已经分出了胜负。
二七险胜!
险胜的意思,就是二七在解决掉对手的同时,自己也遭受到重创。
其他几名太监有死有伤,好在都将黑衣人拦在了外面。
二七扶着门框入内,貌似里面也分出了胜负。
黑衣人的嘴角有鲜血渗出,老人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过上一小会,你的眼眶和耳朵也会开始流血,再然后,你的肚子会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团血雾。”
老人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你——是——谁?”
黑衣人伸出右手指向老人。
“残缺之人,不提也罢!”
老人静静地注视着黑衣人,面无表情。
就这样,黑衣人按照老人说的那样,最后化作了一团血雾。
“老——老祖宗!”
二七膝盖一软,冲老人跪了下去。
“这么多年,也不见你有什么长进。”
老人的鼻孔中发出了一声冷哼。
二七跪在地上,不敢有半句辩解。
随着时间的流逝,能站立的黑衣人在逐渐减少,东厂的太监一点点的占据了上风。
等到黑衣人被逼出那片神秘的区域,等待他们的,是羽林卫的儿郎。
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所谓的江湖侠客就是个笑话。
不需要活口,黑衣人无一人逃脱。
消息传入乾清宫,已是第二日的清晨,皇帝命锦衣卫将黑衣人的尸体领走。
亚述的使者在宿醉中被唤醒,安亲王请他前往城外,欣赏那些摆放整齐的尸体。
“带我看这些做什么?”
使者的脸色极为难看。
“你们对帝国的渗透,远远超出了本官的预料。”
安亲王的表情十分严肃。
使者表示不懂安亲王的意思。
“不懂?”
安亲王伸出右手,朝某具尸体的脸上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