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六月,骄阳似火。
桐军不断收缩,让朝廷的军队占领了不少城池。
张统领根本不怕这是桐国的计谋。
事实上,如果桐军想趁朝廷一方兵力分散,杀一个漂亮的回马枪,就正中了张统领的下怀。
眼睁睁看着桐军在帝国的大陆肆虐,现在又得目送他们全身而退,谁懂张统领心中的愤怒和苦涩?
同样不甘的,还有桐国的世子。
如果——
如果徐国再争气一些,如果梁王不要瞻前顾后,说不定此时他们三家已开始在京畿较量。
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权衡利弊之后,世子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稳固自己的储位。
或者,干脆坐上那张令人向往的椅子。
几十万桐军,留下来六万,守着不大不小的一块地盘,装备粮草给够。
就算朝廷想要啃下来,估计也得崩掉几颗牙齿。
不败军带走,那是世子的底气。
这一切,都是赵方福在尽心办理。
有条不紊地推进,让世子看到他另一方面的能力。
离登船的日期越来越近,世子命人将赵方权请到书房,打算同他来一次深谈。
没有铺垫,世子直接询问赵方权的立场。
尽管赵方权已经表示为世子效力,可他依然无法彻底放心。
原因很简单,赵方权虽然在大陆毫无作为,可他在桐国本土,却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世子还是对下官放心不下?”
赵方权看向世子,开口反问一句。
“你说呢?”
世子的目光中全是探究。
“一直以来,下官对桐王都是忠心耿耿。”
“桐王”二字,赵方权刻意加重了语气。
“就这?”
片刻之后,见再也没有解释传入耳中,世子开口询问。
“世子觉得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
“回国之后,下官会向桐王请罪,辞去所有的官职。”
略一思索,赵方权又补充了几句。
世子打量着赵方权,心中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明白。
“下官效忠的对象是桐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桐王”二字,赵方权再次加重了语气。
明白了!
全明白了!
世子只有变成桐王,才会得到赵方权一派的支持。
长舒一口气,世子点头认同了赵方权的观点。
如果他需要靠赵方权的支持才能夺取王位,那么此人将来大概率会成为他的问题。
完成与赵方权的沟通,世子将注意力集中到海上。
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安全地回到桐国。
提到海路,鲁国就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鲁国水军的克制,让世子的返程看似容易许多,不过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突然亮出獠牙,攻击世子的舰队。
世子决定在启程之前,与鲁国达成协议。
关于协议,世子同陈国也有谈判,只不过他派去的使者才刚刚取得进展,就收到了来自世子的命令。
终止谈判!
郁闷的使者,只得委婉的推翻墨迹还未干透的协议。
陈国是相国在亲自负责谈判,得知使者反悔后,无比恼怒的相国将使者召至衙门问话。
使者没有得到详细的消息,只能用外交辞令来试图安抚面色阴沉的相国。
好在没过两日,使者再次收到了来自南方的消息。
这一次,使者主动敲开了相国府邸的大门。
“回国?”
听完使者的解释,相国已是满脸的疑惑。
“思乡之情,是最难排解!”
使者也算是个妙人,措辞出人意料。
争夺天下的枭雄,会被思乡之情所困?
反正相国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作为补偿,我们仍愿无偿的提供一部分粮草,帮助你们度过难关。”
使者冲相国拱手,表现出极大的诚意。
“条件?”
相国从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没有任何条件。”
“你最好还是开出条件,否则——这粮草我收得可不踏实。”
相国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使者再三解释,相国只是保持沉默。
“我们会在陆地保留一省之地。”
好在使者机灵,从传来的消息中筛选出了重点。
“这就对了嘛!”
相国的神情立刻缓和下来。
“如果我们受到攻击,还希望陈国能鼎力相助。”
使者顺势提出了请求。
攻击?
除了朝廷,还有谁会攻击他们?
相国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应下。
使者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专心品茶。
屋内一时陷入到寂静之中。
“京城的陈王府有消息传来,说你们的使者在京城表现活跃?”
良久,相国的声音这才在屋内响起。
使者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四下活动也就算了,为何要对我们世子不利?”
笑容消失,相国的目光转冷。
使者再次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京城的陈王府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相国不打算轻易放过。
使者轻轻点头。
“你们想对付朝廷也好,还是想对付——也罢,我们都不会干涉。但是皇后是我陈国的郡主,你们若是想通过打击皇后来达成目的,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最后,相国已不知不觉的提高了音量。
使者注视着相国,心中突然生出了荒谬的感觉。
谈判的过程,基本上都是利益的交换,相国对桐国无条件的支持保持警惕,使者还是能够理解。
可威胁桐国?
若不是自家世子出于战略的需要,让出了占领的城池,眼前的这位相国还在东北的密林里苦熬。
难道这才刚刚回到盛天,就做起了强国的美梦?
————
京城!
皇帝终于得到了关于徐国的确切的情报。
皇帝下旨,命韩总督做好军事上的准备。
与此同时,皇帝召越王入宫商议,希望越军能配合朝廷的行动。
此时的越王早已上了皇帝的战船,对皇帝提出的所有要求,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
龙颜大悦,留越王陪自己用膳。
“陛下,臣有一事,还请陛下帮忙。”
酒过三巡,越王冲皇帝拱手。
“何事?”
“老六的那几个儿子,能否让他们住进越王府?”
“这是你的家事,你自己决定就是。”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
“可老六他——”
越王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