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山楼内,平亲王领着几位弟弟品茶,未见皇帝的身影。
皇帝在何处?
在六皇子的墓前!
每每想起这位跟屁虫样的弟弟,皇帝心中都会有种利刃划过的感觉。
“你儿子长得很壮实,眉眼同你有几分相似。”
抚摸着六皇子的墓碑,皇帝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痛楚。
杜公公站在不远处,心中感慨不已。
回到忘山楼,平亲王领着众人起身,冲皇帝弯腰行礼。
皇帝慢慢走到自己的藤椅上坐下,笑着示意大家坐下说话。
“陛下,这茶叶还真是不错。”
率先发言的,自然是平亲王。
“喜欢就找老杜要!”
皇帝笑着看了杜公公一眼。
杜公公弯了弯腰,表示乾清宫也并不富裕。
话音落下,众人都轻声笑了起来。
“十四弟还小,茶水还是要少喝。”
注意到坐在远端的十四,皇帝语带关切。
十四急忙起身,规规矩矩的弯腰应下。
这无比恭敬的态度,让众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这样吧,老杜,永平还在制作刨冰,安排人去取一份过来。”
笑意在皇帝脸上一点点的扩大。
在座诸位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的认知中,品尝永平的刨冰,可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皇帝又问了问他们的近况,众人皆如实回话。
“认真办差,好好读书,生计上有什么困难,直接递牌子入宫。”
像礼亲王这种变着法敛财的,还是越少越好。
众人喜笑颜开,齐声应下。
就在此时,有太监端着刨冰上楼。
杜公公接过,将它轻轻放到了十四面前。
十四深吸一口气,抓起了那小巧的勺子。
一口下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开始认真对付起面前的食物。
“十四弟,你——其实是可以歇歇的。”
老十面露不忍,忍不住开口提醒。
十四送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不过右手依然没有停顿。
老十有些好奇,抢过十四的勺子,舀上一勺送到了嘴边。
“这——是永平姐姐做的?”
老十看向皇帝,满脸的诧异。
“你们都尝尝!”
皇帝没有直接解惑,伸手指了指那一大碗刨冰。
一碗刨冰在众人面前移动,所有人尝后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不要用老眼光看人!”
皇帝缓缓开口,语速缓慢。
这是在教导,众人立刻坐直了身子。
“永平的手艺在进步,你们中的某些人,进步也十分明显。”
“比如——十四弟的书就读得不错。”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十四的身上。
十四的脸颊浮现出两朵红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他的母亲是皇帝的死敌,他能活着,已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好好读书,将来做官才不会是个昏官!”
皇帝的措辞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勉励。
十四先是一愣,随后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
“陛下,我们还能做官?”
问出这句的,是老八。
有爵位有差事,与做官可是两码事。
皇帝口中的做官,指的是文官系统中的官职。
“朝廷又增加了三省,需要补充大量的官员,仅靠科举,完全无法满足。”
皇帝端起面前的茶杯,语气十分温和。
“哦!”
老八点了点头,脸上并未出现兴奋的神情。
他封爵上原公,只要自己不作死,将来一个郡王是跑不掉的。
至于什么官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过对十四来说,这倒是条极好的出路。
等到一顿火锅结束,平亲王领着众人告退。
皇帝目送他们离去,脸上一直都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老杜!”
收回目光之后,皇帝开口喊道。
“奴婢在!”
在一旁忙碌的杜公公立刻上前。
“京城什么情况?”
“一切如常!”
“皇宫呢?”
“坤宁宫的一名太监,被人用首饰刺穿了喉咙——”
“说下去!”
“那首饰,是——是——”
“是母后的?”
“是!”
杜公公微微弯腰。
“交给东厂去查。”
“喏!”
“朕的两位老友到了没?”
“已经在楼下候着。”
“请他们上来!”
原本神色凝重的皇帝,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
杜公公应下,随即朝楼梯口的方向退去。
很快,两位老友就出现在皇帝面前。
二人冲皇帝行礼,皇帝笑着吩咐免礼。
示意二人入座,皇帝请住持泡茶。
在得知二人还未用饭时,皇帝命杜公公取来了一些点心。
为避免二人拘束,皇帝起身在小楼内踱步。
“恭喜陛下又得了三省之地。”
一番狼吞虎咽之后,叶天冲皇帝拱手说道。
“那些原本就是朕的,何喜之有?”
皇帝轻轻摇头。
“这倒也是!”
叶天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听说你们要增开分舵?”
皇帝转头看了叶天一眼,开口询问。
“一省一分舵,这是前辈定下的规矩。”
“深都,你们也可以设一分舵。”
深都二字,皇帝刻意加重了语气。
“啊?这深都不是不会作为治所么?”
很明显,叶天感到非常意外。
皇帝笑笑,将目光投向了住持。
住持的双手在空中做出了不必要的停顿。
“和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顺着皇帝的目光,叶天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住持身上。
“老衲同你一样。”
尝了几块点心,住持正在专心泡茶。
“既然是陛下吩咐,我丐帮照办就是。”
叶天对皇帝充满了信任,爽快的答应下来。
“佛门就不想做些什么?”
皇帝背着双手,脚步不停。
“佛门听从陛下的旨意。”
住持态度端正。
“睿亲王他们凑了一笔钱,你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只要不兼并土地,皇帝并不介意他们赚些钱财。
住持应下,整个人看起来要生动许多。
“和尚,你又得了什么好处?”
叶天身体前倾,颇有些打探的意味。
住持笑而不语。
“陛下——”
叶天转头向皇帝告状。
“朕在深都为你们购置了一座宅院,供你们分舵使用。”
不厚此薄彼,是皇帝数不清的优点之一。
叶天起身,冲皇帝弯腰谢恩。
皇帝挥一挥衣袖,笑得更加开心。
那几位拓荒者,已经进入到京畿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