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武他们对大唐皇帝并不陌生，李世民在他们印象中绝非昏君。
相反，李世民天策上将的名号，玄武门先发制人无上魄力。
人尽皆知。
李世民集万千恩宠于镇国侯，事出反常必有妖。
“镇国侯岁庚几何？”
高建武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所谓镇国侯，多半是唐皇的私生子，将来取代大唐太子继承皇位。
场中有这种想法的，不止高建武一人。
“侯爷尚未及冠，月前与嫡长公主完婚！”
“驸马？！！！”高建武等人相视一眼，好像徐进的答案令他们很不满意。
“不，不，不！”徐进故作高深摆手，“侯爷岂是驸马可比？”
高建武等人瞬间反应过来，默默点头。
驸马是个极其危险的职业。
能力出众，驸马在帝王的眼中就是一个对皇权有着巨大威胁的外戚。
若驸马能力不行，白天拜皇帝，晚上拜公主，谁都看不起。
高建武又问：“镇国侯除了研制出水泥，不知还有何奇特之处？”
徐进脸上沾沾自喜、风轻云淡的笑容霎时消散，赶忙摆手，“不可说，不可说！”
徐进有自己的分寸，知道有关苏尘的事迹，哪些能对外讲。
哪些一旦多说，那便是通敌叛国。
关键是……说出来，空口无凭也没人相信！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高建武手指轻敲案台，目光仍旧‘盯’着徐进。
稍有时，高延寿向高建武汇报辽河岸边契丹、靺鞨等部落首领欲转投大唐麾下之事。
高建武思量片刻，未当场作出表态，说是见了镇国侯再作计较。
契丹与靺鞨几个部落所在的辽东不过百里之地，高句丽距离辽河东岸最近的城池也有三百里远。
那一小块地盘，对高句丽而言可有可无。
契丹、靺鞨部落这些年与高句丽也只是间接依附关系，保持商贸往来并无称臣纳贡之实。
“嗯？”高建武神情一凛，“契丹芮奚、伏、坠斤部落首领，靺鞨黑水部酋长现今何在？”
大唐使臣不愿透露镇国侯的消息，高建武将目标转投契丹、靺鞨部落的首领。
他们断无可能无端归附大唐，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又或者受其他外部因素影响。
“启禀王上！数日前，契丹芮奚、伏部两位酋长已返回辽水族地，坠斤酋长可莫咄与靺鞨黑水部突那哆尔仍在城主府！”
高建武点点头，端起茶盏浅饮一口，看向徐进微微一笑：
“贵使恪守臣节，不愿告知贵国镇国侯详情与众，寡人不便强求。”
“寡人向其他人打探镇国侯的消息，贵使以为妥否？”
徐进思索几息，略微俯首作揖一礼：“小使先行谢过国君体谅！国君从他人口中探听侯爷消息，小使自然无权干涉！”
“若旁人所述之事与侯爷作为不符，小使身为帝国臣子，有义务去伪存真，以免污了侯爷名声！”
徐进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高建武向契丹、靺鞨部落酋长打听苏尘的消息时，他不会回避要留在此地。
以正视听。
“呵呵！”高建武微微点头，摆手示意高延寿将契丹、靺鞨酋长请来城主府议事厅。
很快，两位酋长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议事厅。
“可莫咄、突那哆尔，参见国君！”二人单手抚胸虔诚行礼。
高建武点头回应，抬手虚礼：“两位酋长请坐！”
可莫咄与突那哆尔在徐进对面就座。
“国君容禀！两个月前，我部酋帅召集各部酋长商议举族归附……”
靺鞨部落实行酋长联盟制，酋帅突地稽统辖联盟内各部酋长。
两位酋长你一言我一语，详尽讲述草原契丹、奚、回纥、室韦、靺鞨五部首领决定归附大唐一事。
高建武耐心听完突那哆尔、可莫咄的陈词，心中不由得一紧。
起初他以为契丹、靺鞨只有辽水河畔几个部落归附大唐，划归辽西治下。
岂料草原五部竟然举族归附。
议事厅中高句丽君臣无不面色凛然，高延寿也是此时方知此事详情。
“寡人有一事不明，还望二位酋长如实相告！”
两位酋长抚胸一礼，态度很明确。
“贵部因何心生归附大唐之意，莫非唐军入境，以武力使草原各部就范？”
高建武瞥了一眼安稳端坐，悠闲品茶的徐进。
“不然！”契丹坠斤酋长可莫咄摆手说道，“国君有所不知，漠北霸主东突厥颉利可汗，已将东突厥九城拱手相让大唐帝国！”
“大唐帝国不费一兵一卒将东突厥三成疆域收入囊中，颉利可汗送其子女入长安授习汉人礼乐！”
高建武闻之，眼神透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光，微微眯着眼。
不知在想些什么。
“据寡人所知，大唐新皇登基之初，颉利可汗曾兴兵进犯长安，如今不过四、五年光景，颉利可汗何以至此？”
高建武这句话并非是在询问契丹酋长，像是对高句丽的几位大臣将军发问。
场中无人回话，高建武将目光看向老神在在的徐进。
徐进视若无睹，只要旁人不诽谤镇国侯，他便没有义务为众人解答疑惑。
何况颉利可汗对大唐的转变，他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和镇国侯有着撇不开的关系。
一言未发的高允向高建武拱手一礼，随后看向契丹酋长可莫咄：“窃闻室韦、库莫奚多年以来依附漠北薛延陀，现今为何转投大唐？”
可莫咄看向这位年轻人，他不认识高建武的儿子高允。
“贞观三年年末，大唐向东突厥示警，北方草原将遇百年不遇雪灾，颉利可汗率众南下入大唐境避灾。”
“贞观四年春，东突厥部众返归草原，却遭薛延陀七万大军入侵，占领了阴山北部草原！”
“颉利可汗、阿史那社尔无力组织骑兵抗击，向唐皇陛下求助！”
“镇国侯仅以麾下三千精锐，一日之内，尽数俘虏薛延陀七万南下大军！”
“据闻，镇国侯心善，放归了夷男可汗之子大度设本部两万士卒，五万薛延陀降兵在大唐修桥铺路劳动改造，五年后可获释归国！”
可莫咄犹如身临其境一般，间接向高允解释了库莫奚、室韦为何弃薛延陀反投大唐。
“镇国侯？三千精锐？”高允闻言乍然，脸上尽显怀疑，“即便七万头牲畜，三千人亦无法一日之内将其捕获！”
高允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有道理。
双方交战以少胜多的例子古来有之，尽数俘虏绝无可能 。
即使七万人打不过三千人，难道还不会跑？
岂能自缚手脚，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唐军上前挨个接收？
可莫咄看向高允面露些许笑容，点了点头：
“不错！确切而言，自双方交战，镇国侯麾下三千远征军，仅耗时一个时辰便结束了敌众我寡的悬殊之战！”
草原五部的首领、酋帅，这半年时间里，把大唐近年的风吹草动打探的一清二楚。
几位首领年初入长安主动依附，镇国侯口中的归附与传统投靠依附完全不同。
事关部落延续，由不得他们不作详察。
“你……”高允张了张嘴，欲指责可莫咄满口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