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01章 水下暗流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脚步声与滴水声在身后淡去,只剩下前方引路的轻微划水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

    石阶陡峭湿滑,苔藓密布,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背上的陈盛身体滚烫,与周遭浸骨的寒凉形成骇人的对比。

    卫渊稳住呼吸,目光紧锁前方哑女手中那盏几乎要被黑暗吞没的昏黄灯火。

    下行约莫一丈深,石阶尽头,赫然是冰冷幽暗的水面。

    水流无声,只在石壁上凝结的水珠偶尔落下,砸出细微的“嗒”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通道在此转向水平,没入水下。

    哑女将油灯吹熄,收好。

    她回身,对卫渊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水下,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卫渊背上的陈盛。

    接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幽幽淡绿萤光的石头,握在掌心。

    微光映亮了她半张沉静的脸庞和眼前一小片墨绿色的水域。

    她毫不犹豫,深吸一口气,率先滑入水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那点微弱的萤石绿光在水下隐约浮动,指引方向。

    卫渊将心一横。

    他迅速解下外袍,用之前准备好的油布将陈盛口鼻和头颈严密包裹,只留出呼吸的缝隙,又紧紧系牢。

    冰冷的空气刺得他手指发麻。

    他蹲下身,将陈盛负于背上,用布带牢牢固定,确保即使在水下动作也不会脱手。

    胸口旧伤处传来熟悉的闷痛,被这刺骨寒意一激,更显尖锐。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水中。

    冰寒瞬间穿透衣物,直刺骨髓,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血液凝固。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适应,跟着前方那点飘摇的绿光,潜入水下。

    通道完全没于水下,用粗大的圆木和厚重的石板垒砌而成,年深日久,木料大多腐朽发黑,石板上覆盖着滑腻的水藻。

    不少接合处渗出细流,在幽暗的水中形成一道道蜿蜒扭曲的微弱反光。

    通道极为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卫渊背着陈盛,几乎是擦着两侧湿滑的洞壁前行。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耳膜嗡嗡作响,肺部的空气在快速消耗。

    他尽量放缓动作,节省体力,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点代表生路的绿光。

    前行约百余步,前方的萤石绿光停了下来。

    哑女回头,指了指上方。

    卫渊抬头,透过晃动的水波,隐约看到头顶石板缝隙间,透下几缕极其微弱、扭曲的天光。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两人奋力上浮,“哗啦”一声,头颅先后探出水面,大口喘息。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嶙峋岩石半包围的小小气室,顶部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斜斜向上,通向外界,微弱的光线和相对新鲜的空气由此透入。

    气室不过方圆丈许,石壁潮湿,长着些许暗绿色的苔藓。

    一侧较为平整的石壁上,赫然刻着一个模糊的飞鸟图案,线条古朴简练,与卫渊怀中铁牌上的玄鸟标记极为相似,只是更加斑驳,不知已历经多少岁月。

    卫渊贪婪地呼吸着略带腐朽气味的空气,胸口起伏,旧伤处的疼痛随着呼吸阵阵袭来。

    他检查了一下背后的陈盛,油布包裹尚算严实,人依旧昏迷,但额头触手滚烫。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哑女没有休息的意思,她只是略缓了两口气,便对卫渊做了一个继续下潜的手势,眼神冷静而坚定。

    她再次含住一根早已备好的空心芦苇管,将另一根递给卫渊。

    卫渊会意,将其咬在齿间。

    没有更多交流,两人再度没入水中。

    接下来的水道比之前更长,更暗,完完全全被冰冷的水体充斥,再无任何可以换气的气室或缝隙。

    只有哑女手中萤石那点幽幽绿光,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如同冥河引路的一点鬼火。

    水声在耳边嗡鸣,沉重而单调。

    卫渊机械地划动着手臂,背上的陈盛如同一块不断下沉的巨石,拉扯着他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胸口旧伤在持续的水压和用力下,疼痛变得尖锐而持续,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痛处,眼前偶尔会因缺氧和疼痛阵阵发黑。

    他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死死盯住前方那点绿光,跟随它在漆黑曲折的水道中蠕动。

    不知潜行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息,也许漫长得如同一个时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远处闷雷般的震动,通过水体清晰地传递过来。

    紧接着,前方的水流陡然变得浑浊不堪,大量细小的悬浮物和泥沙翻涌而来,萤石的光线在浑浊的水中迅速变得模糊黯淡。

    哑女游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向前窜去。

    卫渊心中一紧,奋力跟上。

    很快,她停了下来。

    借着浑浊水中萤石微弱的光晕,卫渊看到前方通道顶部,一大片石板连同腐朽的木梁垮塌下来,几乎堵死了整个通道,只在贴近顶部的地方,留下一道约莫半尺宽、犬牙交错的狭窄缝隙。

    浑浊的水流正不断从那缝隙中渗出,带着新鲜的石灰和木屑气味。

    哑女迅速游回,对卫渊打着手势。

    她指了指那道缝隙,又指了指卫渊,再指指自己,做了一个“通过”的动作。

    然后她又指了指卫渊背上沉重的陈盛,用力摇头,做了一个“卡住”的手势。

    卫渊立刻明白。

    他试着向那道缝隙游近,粗略估算,自己或许能勉强侧身挤过,但加上背上的陈盛,绝无可能。

    强行尝试,只会被卡在塌方处,进退不得,成为瓮中之鳖。

    哑女示意卫渊将陈盛暂时解下。

    情况危急,不容犹豫。

    卫渊迅速解开布带,忍着胸口的剧痛和水下的滞涩,将昏迷的陈盛小心地托举在身前。

    哑女则像一尾灵巧的游鱼,率先向那道缝隙游去。

    她并未直接钻入,而是贴近缝隙右侧的石壁,在浑浊的水中摸索着什么。

    片刻,她的手似乎触到了什么,用力向下一按。

    一阵轻微的、被水流扭曲的“咔哒”声传来,沉闷而清晰。

    只见缝隙左侧下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与周围石壁毫无二致的石板,竟无声无息地向内缩进尺许,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边缘更为平整的缺口!

    缺口后面,是依旧漆黑但显然通畅的水道。

    哑女毫不迟疑,率先侧身钻了过去。

    旋即,她又从缺口处伸回手,指向卫渊手中的陈盛。

    卫渊立刻会意,奋力将陈盛沉重的身躯推向缺口。

    哑女在另一侧接应,两人合力,小心而迅速地将昏迷的陈盛传递了过去。

    最后,卫渊自己深吸一口气(尽管大部分是芦苇管通上来的气),侧身,收腹,用尽全身力气,从那狭窄的缺口中挤了过去。

    尖锐的石棱刮擦着他的衣物和皮肉,火辣辣地疼。

    刚一通过,哑女立刻再次触碰机关。

    那块缩进的石板悄然复位,与周围石壁重新融为一体,将塌方的废墟和那道狭窄的缝隙彻底封死在另一侧。

    她回身,对卫渊比了几个清晰的手势:手指向后摆动,然后交叉在胸前,用力一挥——原路,已无法返回。

    卫渊喘息着点头,重新背起陈盛,将他固定好。

    前方的水道似乎依旧漫长,黑暗浓得化不开,只有哑女重新举起的萤石,散发着微弱却执拗的绿光。

    就在哑女转身,准备继续引路向前的刹那——

    她猛地停住,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尽管在水下本就无声。

    卫渊立刻凝住所有动作。

    他顺着哑女凝滞的目光向前望去。

    在萤石绿光所能触及的极限之外,在那片更深沉的黑暗里……

    似乎有极其微弱、不同于水波流动的光影,极其短暂地,晃了一下。

    哑女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卫渊。

    她没有任何手势,只是那双在幽绿水光映照下的眼睛,锐利如刀,缓缓眯起。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