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郡,
楚国王宫内,
徐言对着左右吩咐道:“你们先去住所吧,我去见一见那陈胜。”
众人默默点头,徐言再度叮嘱道:“臧荼,你也跟着先休息去吧,等我回来后再说其他的。”
臧荼犹豫一番也是点头,“好。”
徐言说罢便直接向外走去。
“徐将军,我们楚王已经等您多时了。”
面对楚国的侍从,徐言仅是说,“带路。”
一炷香后,
徐言经过重重守卫,迈进了一座宫殿内。
“在下徐言,参见楚王殿下!”
上首的陈胜挥了挥手,命人赐座,“徐将军,你本在辽东燕地搅动风云,一手促成燕国复立,本王虽是身处泗水,也能听得到徐将军的大名。”
“不敢,在下终究是棋差一招,难掩燕国覆灭之结局。”
徐言自知瞒不过陈胜,便如实说:“在下本意乃是搅乱辽东的局势,使得大秦各地烽火相连,为天下义军争取时机!”
“燕、赵、齐三国,皆与徐将军你紧密相连,可徐将军你如此兢兢业业,可为义军争得了机会?以我大楚一军之力,填补数国,可使得秦国焦头烂额?”
陈胜声音沙哑、又隐隐带有些许不悦。
徐言听闻便知这陈胜心中带有些许的怨气,他面色未变地说:
“楚王殿下此言差矣,天下异人有万万之数,不属一国,更不属一系,即便没有这三国复立,也会有其余势力出现。
请恕在下直言,异人虽是目无法纪,但大多却是本性懦弱。即便没有在下,这万万异人能够前往大楚效力的,怕也是百不足一。”
“难道是因为本王不是那天命之人?”陈胜问道。
“非也。”
徐言摇头说道:
“放眼天下,真正心怀百姓、首举义旗的便是楚王您!
而赵齐燕三国,燕国已然覆灭,其余两国也是各怀私心,不能做到同心协力,只顾自己的蝇头小利,非大丈夫也。
在在下的心中,这天下之间唯有楚王殿下您,方能与暴秦一较高下,方能还天下一个朗朗太平!”
徐言说到此处声音拔高,“而在下此番前来,为的便是全力辅佐楚王殿下您,击破那暴秦!”
陈胜闻言忽然大笑,
“徐将军是来辅佐本王的,还是想继续将本王当做那棋子,继续搅动这天下?”
徐言听到“棋子”二字,心中陡然一颤,他沉默片刻后便是笑道:“楚王殿下,您此刻对在下抱有提防之心,想来无论在下说什么,楚王殿下您都不会相信。”
陈胜忽然笑道:“徐将军你我皆是知根知底,便不必藏着掖着了,本王便直说了。”
“请楚王言明。”
陈胜沉声说:
“徐将军你自辽东郡而来,想来不会不知那秦国北地如今的局势。
秦国林岳先破匈奴冒顿,后平定蒙古,前段时间又攻破了金帐城,在如今大秦的辽北郡大开杀戒,致使血流成河。
如今大秦再无外患,兵锋正盛,但这秦国如今却仍是按兵不动,坐看我大楚与赵、齐两国依旧围而不攻
你说,这秦国是何意味?我等义军出路又在何方?”
言罢,
徐言心中也是一沉。
陈胜所言的确不错,如今大秦兵锋正盛,但却没有借林岳或是驻守北地的长城军团之手剿灭叛军,足以说明了眼下困境。
足以看得出胡亥所图甚大,远不止这些义军!
他思索片刻后忽然笑道:
“楚王,这秦国北地安定,再无外患,非但不是我等末路,反而是我等千载难逢之时机!”
“此话何解?”
“楚王,如今暴秦再无外患,楚王您将其视为穷途末路,但那齐、赵两国君主,又何尝不是提心吊胆?
正所谓不破而不立,想来要不久暴秦便将大兵压境,而此刻,便是诸多义军齐心协力、向死而生的绝佳时机!”
徐言声音沉稳,缓缓说道:
“在下先前的确有借义军之手,搅乱暴秦根基之心。但在下绝非将楚王您当做棋子,即便日后暴秦遍地烽烟,但在在下眼中,楚王您仍旧是诸侯之首,仍旧是最有希望问鼎天下之人!”
“本王于大泽乡首举义旗,振臂一呼,天下群雄响应!
但这所谓的群雄,却多是草莽出身,一遇富贵便骄奢淫逸、失了进取之心,难堪大用。
而旧日六国贵族,更是各怀鬼胎,各自为战。
这赵、燕、齐三国复立,其中赵国武臣虽是本王之意愿,但如今赵、齐两国一盘散沙之态,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
陈胜隐忍着怒气说:
“徐将军,如今你还能搅得动几国?天下诸侯又有谁能够听从你的号令?
如今距离起兵已至一年,本王被困于泗水郡,赵、齐两国同样不得再进分毫,义军之中,自诸侯至士卒,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锐气?”
陈胜叹了口气,沉声说:“依照本王看来,不出三个月,若局势仍是一潭死水,暴秦便将失去耐心,到时便是我们的末路了。”
徐言心中越来越沉,这陈胜虽是被困于泗水郡,但对这天下局势的确是了如指掌。
他现在可以肯定,他面前的陈胜,与历史上最终被马夫所杀的陈胜,绝对不会是同一人。
他心中犹豫不定,最终说道:
“楚王,赵、齐两国先前的确不堪大用,不过在下愿为大楚出使这两国,联合二者一同发兵,最终击破暴秦!”
陈胜沉默良久,方才说道:
“三月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徐将军你若是心有不甘,便就此离开此地吧。
如先前一般继续搅动天下的局势,若是能够再引得几国复立,再使得大秦点燃几处烽火,也能够保住我义军反秦之火不熄。
不然你留在此地,亦或是只联络赵、齐,我等终是只有死路一条。”
徐言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沉,随即良久未言。
他知晓陈胜所言是对的,也知道若是天下局势如同一潭死水,那么便是在给大秦彻底镇压的机会。
他也明白陈胜的意思,若是义军被灭,便是在为数不多的旧六国贵族和仍旧心怀六国的百姓心中,再添一把火。
且这把火若是灭了,下一把火不知要何时才能再重新燃起。
念及此处,他最终默默对着陈胜施礼道:
“楚王,保重!”
“本王在此静候佳音。”陈胜说道。
“好。”徐言施了一礼后,便向后退去,但就在徐言即将出了大殿之时,忽然顿住脚步。
“楚王,刚刚您说你我皆是互相知晓底细。”
徐言摇了摇头,“在下并不知晓楚王殿下您的底细。”
“正是如你所想。”陈胜淡淡道:
“故而本王甘愿为汝之棋子,只要能够覆灭暴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