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的清脆声响，在此刻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夜靖国缓缓将一枚黑子摁在棋盘正中，落子沉稳，不带半分波澜。他抬眼望向对面的陆风，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小风啊，你心里藏着事，对不对？”

    

    陆风捏着白子的手指骤然一僵，指节微微泛白。那枚冰凉的棋子在指尖悬了半息，才被他勉强稳住。他下意识地垂眸，避开夜靖国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喉间轻滚，低声应道：“没有……”

    

    话音轻得像一阵风，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夜靖国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苍老却爽朗，带着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豁达。他抬手轻轻拂过棋盘边缘，目光落在交错纵横的棋路上，慢悠悠开口：“哈哈，小风啊，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刀光剑影见过，人心诡谲也尝过，这世上能瞒过我眼睛的事，还真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笃定：“我知道自己天赋平平，修为远不及你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天骄，可正因为走得慢、看得久，对人心、对气息，反倒比旁人更敏感几分。你眼底那股压不住的沉郁，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

    

    陆风沉默着，指尖的棋子越握越紧。

    

    夜靖国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看着棋盘，仿佛在思索下一步棋路，片刻后，才淡淡吐出一个地名：“是五老山，对吗？”

    

    这一句落下，陆风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夜靖国，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他没有再辩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事到如今，再掩饰也毫无意义。

    

    夜靖国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陆风，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可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凝重。他看得出来，陆风身上背负的，绝不是小事。能让一向沉稳内敛的陆风如此失态，能让坐镇五老山的那五位老家伙都面露凝重，此事的分量，可想而知。

    

    “说说吧。”夜靖国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五老山那五个老东西，连你都这般心事重重。”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陆风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会超出他所有的认知，甚至动摇这片天地长久以来的安稳。

    

    院子里一时陷入寂静，只有微风轻拂院子里的老树的细微声响。陆风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知道有些事，终究瞒不住，也该说出来了。

    

    待陆风将五老山发生的异状、以及众人心中那近乎绝望的猜测，一字一句、毫无保留地告知夜靖国后，这位老者先是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盘边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苦笑。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没有释然，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沉重，与一丝对命运无常的无奈。

    

    “哈哈……真是没想到啊。”夜靖国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可那笑声落在耳中，却让人心头发紧，“老头子我活这大半辈子，见惯了风云变幻，看遍了生死离合，却从没想过，还有机会遇上这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