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对上她这样的目光，心口猛地一抽，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可他终究还是死死绷住了神情，没有流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是用低沉的声音，轻声问道：“你，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有辩解，没有否认，直接坐实了所有的真相。

    

    陆羽月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眼眶里疯狂翻涌的泪水。她抬眸死死盯着陆风，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父亲？！”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陆风看着她泪流满面、崩溃至极的模样，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烈的痛苦与挣扎，可这份挣扎转瞬即逝，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深处。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语气淡漠地开口：“你父亲青博士，研发出了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为了避免酿成大祸，我只能这么做。”

    

    一句轻飘飘的“只能这么做”，就轻易抹杀了她父亲的性命，就毁掉了她原本完整幸福的人生。

    

    陆羽月听完，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神变得愈发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可紧接着，那片空洞之中，迅速燃起了熊熊的恨意火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视作至亲的男人，浑身因极致的愤怒与痛苦而剧烈颤抖，一字一句，带着泣血的怨恨：“就因为这个荒唐的理由，你就亲手杀了我的父亲？”

    

    “陆风，你告诉我，这些年你对我的好，全都是假的，对不对？！”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人的身影，可那份深入骨髓的背叛与怨恨，却在这一刻，彻底扎根在陆羽月的心底，再也无法磨灭。

    

    陆风看着面前的陆羽月，这是已故恩师青博士唯一的女儿，也是他亲手养了十年的孩子。

    

    此刻女孩的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未坠的泪珠，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冷刃，直直扎进他的心脏。

    

    “对。”陆风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铅块，刻意压下了喉咙口翻涌的涩意，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内心的天翻地覆，“青博士死前，将他研发的最新成果交给了当时的你。我把你带走，也是为了在照顾你的同时，也在观察着青博士当时给你留了什么。”

    

    他说得坦荡，字斟句酌，试图将这场摊牌的伤害降到最低。可这话落在陆羽月耳中，却成了最残忍的伪装。

    

    “呵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陆羽月喉间溢出，带着彻骨的嘲讽。她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撑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身前的旧档案柜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说到底，你不过也是想要占有我父亲的研究成果而已，说的这么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