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真正在意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

    杰诺斯看到了，问：“你笑什么？”

    章海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忽然觉得，A级也挺好。”

    杰诺斯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但章海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走进阳光里。

    身后的废墟上，三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道是光头的。

    一道是机械的。

    一道是穿灰色短袖的。

    三道人影，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拉面馆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老板——三碗拉面——加肉——”

    英雄评定结束后的第三天，生活重新变得平淡起来。

    每天早上，章海会被杰诺斯的脚步声吵醒——那家伙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先绕着废墟跑十公里，然后回来做早饭。琦玉通常会睡到七点半，被饭香熏醒，然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吃早饭。章海介于两者之间，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起，反正没人管他。

    吃完早饭，三人各干各的。

    琦玉要么打游戏，要么去废墟里“进货”——这是他给自己翻垃圾起的雅称。杰诺斯会出去巡逻，顺便接一些英雄协会派发的低级任务，赚点外快。章海什么都不干，就坐在废墟上发呆，看云，看天，看偶尔飞过的怪人。

    中午一起吃饭。

    下午一起打游戏。

    晚上一起吃饭。

    然后各回各屋，睡觉。

    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一样。

    但章海不讨厌这种日子。

    在火影世界，他过了二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活。每天睁眼就是任务，闭眼就是算计，连睡觉都得留一只眼睛。现在能这样无所事事地发呆，他觉得挺好。

    杰诺斯有时候会问他：“你不觉得无聊吗？”

    章海想了想，说：“无聊是什么？”

    杰诺斯被问住了。

    是啊，无聊是什么？

    对于经历过生死的人来说，能活着发呆，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第三天傍晚，三人照例聚在琦玉的棚子里吃晚饭。

    今晚吃的是咖喱——杰诺斯从超市买的速食包，加热一下就能吃。虽然简单，但比废墟里翻出来的过期罐头强多了。

    琦玉吃得满嘴都是，一边吃一边翻着今天的报纸。

    “嗯？”他忽然停下来，盯着报纸上的某个版面。

    杰诺斯凑过去：“怎么了，老师？”

    “你看这个。”琦玉指着报纸上的一个小方块，“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流星雨。”

    杰诺斯看了一眼：“是的，根据天文台的预测，今晚凌晨会有英仙座流星雨，最佳观测时间是两点到四点。”

    “流星雨啊。”琦玉的眼睛亮了，“我还没看过呢。”

    章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看？”

    “嗯。”琦玉点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晚上一起去？”

    杰诺斯看了看章海。

    章海想了想，说：“行。”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晚上一点半，三人爬上无人区最高的一座废墟。

    那是栋半塌的写字楼，还剩七八层的样子。楼顶很宽敞，视野很好，能看到整片夜空。

    杰诺斯带了三条毯子，一人一条。琦玉带了零食——薯片、可乐、还有一包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瓜子。章海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自己。

    三人裹着毯子，坐在楼顶边缘，看着夜空。

    城市的光污染很严重，但无人区没有灯，反而成了观星的好地方。头顶的星空清晰得吓人，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真漂亮。”琦玉说。

    杰诺斯点头：“确实。平时只顾着巡逻和战斗，从来没好好看过星星。”

    章海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星星，想着另一片星空。

    那些星星，比这里的亮。

    那些人，比这里的热闹。

    但那些，都回不去了。

    “章海。”琦玉忽然叫他。

    章海转过头。

    “你那个世界，星星是什么样的？”

    章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琦玉会问这个。

    “不一样。”他说，“排列不一样。有些星星这里能看到，那里看不到。有些那里能看到，这里看不到。”

    琦玉点点头，没再问。

    杰诺斯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

    三个人继续看星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到了。

    流星没有出现。

    两点半。

    还是没有。

    三点。

    依然没有。

    琦玉打了个哈欠：“是不是天气预报骗人？”

    杰诺斯掏出手机查了查：“按理说应该有了……咦？”

    他的声音变了。

    “怎么了？”章海问。

    杰诺斯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凝重。

    “天文台的网站更新了。”他说，“他们说……今晚没有流星雨。”

    琦玉眨了眨眼：“那报纸上说的？”

    “报纸是三天前印的。”杰诺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们当时预测有流星雨，但今天下午重新观测的时候，发现……”

    他顿了顿。

    “发现什么？”章海问。

    杰诺斯抬起头，看着夜空。

    “发现那不是流星雨。”他说，“那是一颗陨石。一颗直径超过两百米的陨石。正朝着Z市的方向飞来。”

    话音刚落，夜空中出现了一道亮光。

    起初很微弱，像一颗普通的流星。但很快，那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夜空中呼啸而来。

    陨石。

    真的陨石。

    琦玉站了起来，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陨石。

    “哇。”他说，“好大。”

    章海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颗陨石，眼神平静。

    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

    陨石出现的瞬间，整座城市都醒了。

    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尖锐刺耳，撕裂了夜的寂静。英雄协会的通讯频道瞬间炸了锅，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确认目标！直径约两百米，速度每秒二十公里，预计撞击时间七分钟！”

    “撞击点预测！Z市市区！覆盖范围直径十公里！”

    “疏散！立刻疏散！所有能动的英雄全部出动！”

    杰诺斯的通讯器响个不停。他接起来，听完，脸色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