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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睡衣，脚上连鞋都没有穿，就那么光着脚走在冰凉的石板路上。

    章海看了一眼小刚才的方向——街道的尽头，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那里，看着小刚，像是一个在等待猎物的蜘蛛。

    章海从窗户翻了出去。

    二楼不高，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快步跟上了小刚，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刚的山坡不高，但很陡，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上延伸，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花瓣是粉色的，在风中飘飘洒洒地落了一地。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座石像。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古代的衣服，长发披肩，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她的眼睛望着大海的方向，表情平静而哀伤，像是等了很多年，还在等。

    石像前面的石碑上刻着几个字——少女像。

    小智站在石像前面，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感慨地说：“好可怜啊，等了那么久，丈夫都没有回来。”

    小霞也点了点头：“古代的交通不发达，出海打鱼是很危险的。也许她的丈夫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懂。

    小刚眯着眼睛看着石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她的表情不像是在等待，更像是在守护。”

    章海看了小刚一眼，没有说话。

    他在看石像后面的阴影。

    那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章海，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章海走到石像后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的泥土。泥土是湿的，但在石像的阴影处，有一块泥土的颜色不太一样——更深，更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

    章海把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不是水。

    是某种气体的凝结物。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但章海的鼻子不是普通人的鼻子。

    幽灵系的气息。

    章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到了队伍中。

    “看完了，走吧。”他说。

    小智还有些意犹未尽：“这就走啦？不再看看？”

    “一个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小智无语了。

    四个人下了山坡，回到了街上。小智想要去海边游泳，小霞想要去逛街，小刚想要去找好吃的，三个人意见不统一，争执了起来。

    章海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吵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最后，小智赢了——不是因为他的理由充分，而是因为他太吵了，小霞和小刚受不了了，只好答应去海边。

    海边的人不多，因为这个港口不是以海滩闻名的，沙滩很小，沙子也很粗，踩上去硌脚。

    但小智不在乎，他脱了鞋，冲进了海里，像一条鱼一样在水里扑腾。皮卡丘蹲在沙滩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小智，时不时“皮卡皮卡”地叫两声，像是评价他的泳姿不太好看。

    小霞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章海。

    “章海。”

    “嗯。”

    “你觉得小智能成为宝可梦大师吗？”

    章海沉默了一会儿：“可能。”

    “又是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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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的意思是，他有这个潜力，但现在还不够。”

    小霞叹了口气：“你说的话总是这么直接。”

    “直接不好吗？”

    “好，也不好。”

    章海没有再说话。

    小霞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章海，你觉得我能超越你吗？”

    章海看了她一眼，这次他没有说“不能”，而是说了一句：“等你有了足够强的精灵，再来说这句话。”

    小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鼓励我吗？”

    “陈述事实。”

    小霞的笑容更大了。

    小刚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盒章鱼烧，一边吃一边看着大海。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章海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看向港口的方向，像是在找什么。

    章海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只鬼斯。

    昨晚的事，小刚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那个白衣女孩是谁？为什么叫他？他的梦游是自己发生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

    小刚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轻易相信鬼神之说。但他也是个敏感的人，他能感觉到某种不寻常的东西存在。

    而那种东西，今晚还会出现。

    夜幕降临，庙会的彩灯再次亮起，比昨晚更加明亮，更加绚烂。

    小智换上了小霞帮他选的浴衣——蓝色的，和小霞那件是情侣色——在镜子前臭美了半天。皮卡丘蹲在他肩膀上，用尾巴抽他的脸，“皮卡皮卡”地叫着，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别臭美了快走快走”。

    小霞也换了浴衣，在镜子前坐了半个小时，梳了一个复杂的发型，还戴上了昨天买的贝壳发夹。小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看。”

    这次他没有多说，因为他知道说多了小霞会脸红，脸红了她会生气，生气了又会骂他。

    小刚自己也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浴衣，头发打理了一下，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他虽然平时总是眯着眼睛，像个没睡醒的人，但其实他的五官很端正，收拾一下还是很有型的。

    章海没有换衣服。他还是那件黑色的外套，深色的裤子，头发随便抓了抓，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章海，你不换衣服吗？”小霞问。

    “不换。”

    “为什么？”

    “麻烦。”

    小霞无语了。

    四个人走出民宿，融入了庙会的人流中。彩灯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面孔照得五颜六色。

    小智兴奋地跑在前面，一会儿看看这个摊位，一会儿看看那个摊位，买了一盒章鱼烧，又买了一串苹果糖，又买了一个面具，花了钱还特别开心。

    小霞跟在他后面，哭笑不得。

    小刚走在中间，眯着眼睛，享受着庙会的气氛。

    章海走在最后面，水箭龟跟在他脚边。

    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扫视，但不是在看摊位，也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找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鬼。

    庙会的人流越到晚上越密集，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