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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9章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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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过了午食时间,吴府一众人等依旧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里。

    偶尔能听到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有人偷偷咽了口口水,被旁边的人用眼神狠狠制止。

    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找不自在。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开口,就不是肚子饿不饿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有命在。

    他自己不要命不打紧,可千万别连累了大家。

    柳如云依旧是老僧入定般地坐在扶手椅上,微闭双眼,手中佛珠不疾不徐地转动个不停。

    凌四亲自上前查看,如鹰般的锐目逐一扫视着吴府每一个人。

    “把手伸出来。”

    凌四走到一个身材瘦高、略有驼背的奴仆面前,沉声说道。

    董娘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大人,这是咱们吴府专门侍弄花草的老张头,他有些耳背。”

    老张头低垂着头颅,没有动弹。

    凌四声音又大了几分,坚持道:“把手伸出来。”

    老张头迟疑片刻,伸出满是褶皱的双手。

    凌四手心手背看了看,没发现什么,转身欲要查看下一个。

    老张头把双手垂到身侧,松了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衣摆。

    就连董娘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凌四佯装想要去检查下一个人,慢慢勾起唇角。

    他冷眼旁观着董娘和老张头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如果他还察觉不出端倪,那他凌四就是一个棒槌。

    凌四猛地回身,一把拽起老张头的右手。

    袖子往上一推……

    三道新鲜的抓痕,红殷殷的,还渗透着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凌四厉声喝问。

    董娘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偏头看了柳如云一眼。

    柳如云依旧是微闭双眼,捻着佛珠。

    只是那佛珠,转得越来越快了。

    “回,回大人,”老张头弓着腰身,战战兢兢地解释,“这是今早小的修剪花木时,不小心被,被刮伤的。”

    “是吗?”

    凌四眉毛一挑,伸出大手,一把将老张头提溜起来,顺势扔了出去。

    “啊啊啊……”半空中传来老张头惊恐的大叫声。

    “噗通!”

    老张头摔落地上,不偏不倚,正好摔在滕伟脚下。

    滕伟蹲下身来,查看着老张头的小臂。

    片刻之后,滕伟冷哼一声,扔下老张头的手臂,拍了拍手套,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花枝刮伤与指甲抓痕,形状走向皆不相同。花枝刮的是一条直线,指甲抓的是几道弧,你这伤痕,是被人挠的。”

    老张头爬起来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明鉴,小的只是一个花匠,怎敢杀人?”

    “是吗?”凌四冷笑,“真的只是一个花匠?”

    “是、是……”老张头低着头语无伦次,额头渗出汗水,“小的跟那个人无冤无仇。”

    凌四注意到,老张头说话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瞥向已经退回到柳如云身旁的董娘。

    “哦?”凌四戏谑道,“既然无冤无仇,那么……”

    “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吧?”滕伟冷不丁来了一句助攻,“还是说,有人指使?”

    凌四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这才是神队友啊!

    老张头听了滕伟的话,则是浑身一颤。

    “老张头,当真是你做的?”

    就在老张头极度不安之时,董娘适时开口,声音冷厉,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可置信。

    “哎呦!”董娘夸张地拍了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夫人心善,当初不忍你一家人分离,把你的儿子儿媳一家都安排来府里做事。”

    “不但给你们提供住处,还会按时发放月银,前段时间,你的小孙子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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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娘绝对是个懂语言艺术的。

    她话说一半,却是在在“小孙子”三个字上,不动声色地加重了语气。

    “还是夫人做主给请的大夫,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辜负夫人的信任?”

    董娘话里话外无非透露了几层意思。

    夫人心善开恩,才让你们一家四口住进吴府。

    告诫老张头要审时度势,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话还说,什么话不该说。

    否则,不但他自己讨不了好,还会祸及家人。

    尤其是他的那个小孙子。

    董娘确实是抓住了老张头的软肋。

    他们老张家从他父亲那一辈开始,一直到他的小孙子,已经是四代单传了。

    老张头觉得自己已经这般年纪,没几年活头,可他的小孙子还那么小。

    董娘这是完全把老张头当做弃子对待了。

    严格来说,是吴夫人把老张头当做了弃子。

    董娘威胁完老张头,自己心里也是紧张得一匹。

    夫人不管老张头的死活,那她呐?

    一旦她自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夫人会庇佑她吗?

    董娘微微垂眼,看着依旧是默不作声的柳如云。

    老张头是弃子。

    她呐?

    老张头别看长得有点畏畏缩缩,但一点儿都不笨。

    他当然明白董娘话里有话。

    他想到了自己可爱的小孙子,任凭凌四和滕伟如何询问,也是低垂着脑袋,紧咬牙关不再开口。

    算了吧,就这样吧!

    噶了他一个,幸福三两家。

    瘫在地上的老张头微微侧头,最后看了一眼董娘所在的方向,遂又低下头他默默呼出一口浊气,头低得更低了,几乎垂到了地上。

    “带走。”

    凌四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大手一挥。

    两个衙役上前,把老张头像死狗一样拖走了。

    老张头被拖过董娘身边时,董娘往后退了半步。

    老张头没看她。

    老张头心里门儿清。

    闭嘴,死他一个。

    张嘴,死一窝。

    他赌不起。

    凌四离开前,看了一眼柳如云。

    柳如云的佛珠又转了起来。

    凌四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

    东陵十三年,十月九日。

    北地边关。

    顾聪从前天开始,眼皮子就跳个不停。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这两只眼睛一起跳,又是个什么说法?

    要发财还是要遭灾?

    天还没亮透,顾聪就醒了。

    屋外北风刮过,裹挟着边关特有的沙尘气息,扑打着窗棱啪啪作响。

    他的心也莫名其妙地躁动起来。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安有之,忐忑有之,还有着些许隐隐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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