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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以冰重绘,以火再造,以光导引,照亮虚界
    斐柯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那个越来越肿胀的团块。

    蠕虫各有各的特点,作为终焉的象征,丑陋不过是中间态,可以参考猫猫狗狗的尴尬期。就蠕虫们千奇百怪的外貌和象征,坟茔早已对这类终局做了描述——凄美。

    如何能不凄凉而美丽呢?至少也是一个曾经辉煌过的文明的终末啊,那些抗争和挣扎,那些恢弘史诗,那些别具一格的文化风貌,那些风格迥异的山川异域,那些......挺身而出的英雄,还有更多默默无闻组成文明背景板的众生。

    他们只是失败了,那份失败也定然是美的。

    诺亚现在是个团块,趋于圆形,就像是一个蛋,或者卵,或者天体之类的东西。不过,考虑到体表那些密密麻麻的嗣种,此刻的他更像是肿瘤。原本他倒也不必这么狼狈痛苦,只是他连亵渎堡垒内部的嗣种全都吞入体内了。

    那些是在浩劫中醒悟自身愚行的人,他们效仿恩苏的转变,堡垒外的嗣种和堡垒内的躯壳都永世赎罪受苦而不得解脱。

    诺亚允诺他们解脱。

    吞下这些恶,他终于完整。即使失格,祂依旧被世界承认,这位英雄便是【完全的世界之子·斯凯格兰的终末】。

    留给渡鸦的交易时间不多了。四季循环不完成,严冬不降临,算不上一个句号。本来转化为蠕虫就不是简单的事情,即使【变革】很温顺地接受被取而代之,也是千难万难。三眼渡鸦惊讶于眼前瑰丽的光和热,却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

    “博德,别玩了。”渡鸦这么说道,“去完成你的仪式,让斯凯格兰得救。”

    那座钟楼连一声“当”都没回应。

    涉及交易,渡鸦是最精明也是最坦诚的,祂继续说道:“是的,这个世界本身就不该存续至今,这个实验也到了收尾的时候。你对我们多有怨怼,但你还可以拯救一小部分。”

    “不是所有面临注定的、灾难般的命运的人,都能像北地人那么幸运的。”

    “我们注定失却良多。即使是这些被注油、烙印在身心的大罪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博德他们还是没有回应。

    渡鸦叹了口气,抛出真正的王炸。

    “你们可曾知晓,燃烧者也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

    奉献道途的痕迹确实极其稀少,少到博德以为燃烧者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在金毛大狗看来,知道有这么个“试验场”、“培养皿”存在,军团的大只佬们不成群结队地飞来刷业绩那才真是见鬼了。就连背后的黑手,估计也会被大使徒甚至燃烧者本人亲自踩背。

    渡鸦展示了一段记录,隐秘道途的秘密氛围为这段记录的可信背书。

    燃烧者来过,甚至来过两次,甚至是本尊亲至。

    “加入军团吧。”第一次,他这么对诺亚说道。

    此时的诺亚拒绝了:“我知道恩苏有着秘密,他或许是有能力窥探万千可能性,甚至可以穿越到过去重生多次吧?然而我依旧不会背弃他。”

    “即使你知道,对于他而言你不是唯一?即使你知道,无数诺亚被利用被坑害,无数诺亚被当作排遣焦虑的工具,无数诺亚最开始就不被重视,无数诺亚从来只是棋子。”

    “为了斯凯格兰。”诺亚眼中闪烁着淡淡的金色辉光,然后,被一抹猩红晕染,“也为了恩苏自己。”

    他继续说道:“我要是离去,以后恩苏就只有他自己了,那太孤独了。况且我相信他,斯凯格兰总会有出路的。”

    燃烧者摇摇头,很干脆地离去了。

    “加入军团吧。”第二次,他对恩苏说道。

    此时的恩苏焦黑如碳,扭曲如毒地里长出的荆棘,畸形的灯泡状头颅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因这爱,我燃烧至今,成为斯凯格兰的落日或朝阳,我不会后悔。”

    燃烧者点点头,但燃烧者无怜悯心:“你不会成为蠕虫,你将死在最后的转化。”

    “感谢您的慈悲。”恩苏居然真心地感谢着,但随后又说,“或许我未来的同胞们会助我一臂之力。”

    “......”燃烧者不语。

    “而且,您的同僚,诸位伟大者,也几乎全部都在观望着,期待着我的转变呐。”

    燃烧者离去了。

    恩苏有些神志不清地呜咽着,呢喃着:“斯凯格兰......将......存续,诺亚的梦......还会继续......”

    渡鸦不理解,在祂给出这么多台阶,给出这么多接口,甚至许诺了诸如体表纹路【大气支配者】、眼球部件【第五目所烙印之物】、羽翼部件【仰望】,他们还是没有反应。

    直到这片琉璃在火光里凝固。

    所有的森尼亚人完成了钟楼恩赐的轮回。

    还有最后一次。

    所有森尼亚人被投入同一次轮回中。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次机会。”卡齐密兹笑着说道,神色平静,“但我知晓,如果要去往更好的结局,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不会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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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给了眼前外号“首领”的森尼亚青年一个拥抱。

    而对方也笑了:“我也明白啊,去做吧。”

    “......什么?难道你......”

    空前的和谐降临了,这个记录里的万树之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诚然,这是不可能达成的结局。所有人都在多次重复后消解了怨恨和妄想。这个视角和观念甚至不一定正确,但,森尼亚人们迎来了平静。普通人有的接受了平凡,有的却也想让不多的才能盛放一次;更闪耀的许多人生也慷慨地分享自己的光芒;无意义的纠纷和矛盾因为彼此都见过自己最恶劣的蠢样而淡去......

    时代向前而去。

    钟声最后一次响起,宣告这个记录的结束。

    是的,那场变革带来的巨大内乱之后,那场浩劫之后,一切戛然而止。

    “我们敬拜辉塔,传颂的塔楼,预见的表盘,醒世的鸣钟!”

    “热情相助的烈火,寂静无言的绘本,昭示前路的光芒!”

    “外来的过客,慈悲的大灵啊。”

    “我们即将迈入新的境界,我们舍弃了嗣种,舍弃了形体,乃至于部分自我。”

    朦朦胧胧的幻影,蜕变为截然不同的某物的森尼亚人事相,朝着钟楼说道。

    他们汇聚在钟楼附近,有的更近,几乎能触摸钟楼的外壁,那里刻下了他们愚昧暴行和恶毒念头需要领受的千罪万罚,还有一段崭新的,虚妄的,美满记录;有的距离很远,但他们依旧能看见黑色的斑驳表盘,能听见那声送别的钟声。

    最后,这些记录转向同胞,彼此拥抱,互相祝福:“愿我们在虚界再会。”

    渡鸦松了口气:“这下可以出来继续四季循环的仪式了吧?”祂看不出这些记录有啥用,诚然,祂愿意高价收购这些幻象,作为收藏,但,终究是虚妄的记录,薄脆的事相罢了。

    钟塔自世界记忆升起,那里腐烂的忆质甚至不再有腥臭的味道,彻底成为一片灰黑色的粘稠海洋。随后,这个神圣建筑很小心地将那片琉摘出。

    而的斐柯夸张地朝着这个高塔深深行礼——准确地说,是朝着内部的那口金钟。

    “博德,你是我的‘头儿’,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诺亚变得更稳定了,也更死寂了,在这轮“落日”掉到地面前还不能完成孵化,那么转化就宣告失败了。本来斯凯格兰就不配诞生蠕虫,体量还是特异性都不够,这条蠕虫先天不足,需要助产。

    【伪人社会】静静等待。

    就像是......虔诚聆听终焉教诲的,【使者】。

    那片琉璃就这么被送入斐柯体内。

    塔楼表面的记录开始变动重组,任何铭记道途的超凡者看了都会眉头紧皱。

    漆黑的末日钟,指向了十二点。

    午的含义一直在悄悄变化,第一拂晓时,多指代“正午”,而现在,“午夜”降临了。

    金钟现世后第一次鸣响,宣告一切的结束。【大秘仪·重建四季循环】所在的基盘瞬间崩碎,摇摇欲坠的斯凯格兰直接开始破裂,噩梦被抽走了最后的承重柱,即将毁灭。

    渡鸦唉声叹气地离开了,临走前,低声嘟囔着“赔本了赔本了”,蔚蓝色的羽毛骤然暗淡。祂把庇护所大隔间里的新森尼亚人救走了。

    然后渡鸦又回来了:“啥?”

    只见,诺亚的蠕虫转化并没有胎死腹中,反倒是迅速......展现出了异常的生机。终焉之蠕虫向来是死后孕育、悖论象征、逆反常理的,摧毁仪式基盘,反而成全了这条蠕虫的诞生!

    还没有破壳,只是变形,巨大的魔物长出一条纤细到不协调的脖子,诺亚的脑袋接在上面,睁开了眼。祂体表粗糙布满嗣种,但其邪意的圣性不可忽视。

    【变革之蠕虫·斯凯格兰】,只要等噩梦彻底消散,就能从中化虚为实,孽生壮大。

    斐柯兴奋地手舞足蹈:“至矣!至矣!至上者至矣!大破灭、大自在至矣!”却不是在恭维“诺亚”,而是在对着塔楼高歌。

    首先,是罗曼的声音。

    “坟茔向来不是和善的柱神,但每个北地人都知晓祂的性情从不残忍,且祂记得祂所有的诺言。我将复现父神的功业,我将伸手扶起所有逝去的森尼亚人。终焉降至,这份终焉正是我要让他们面对的。你们颤抖着面对,但你们从不孤单。如果死亡有方向,那么它的方向一定是向下的。于虚界之门的另一侧,我将会用终刻墨写下你们的罪行,你们的挣扎,你们存在的痕迹,还有这场虚假的幻梦。”

    “我被终焉染黑,而后看到了那些失落的色彩。我将炮制一份真实而美丽的记录,真实确凿无疑,却比寻常历史更美丽。坟茔允诺永不遗忘,裂分之狼为终将被遗忘的一切流泪。”

    “而我——”

    “我将铭记你们,你们的罪行,你们的挣扎,你们遭受的审判,还有一场幻梦。”

    “我将永远书写,这墨水是你们的永远流淌的血泪。所以不必再哭,在现实,安详地合眼吧;所以不必再哭,在虚界,平静地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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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尼亚文明的葬礼上,罗曼身着一身庄重肃穆的长袍,双手撕开了虚界的裂隙。这个裂隙开辟的很自然,就像是,虚界也等待多时。

    斐柯笑眯眯地走入其中,然后化身万千。伪人社会早就将古往今来的森尼亚人烂熟于心,现在,承载着三位“小伟大者”和森尼亚人们共同编织的幻梦,所有的伪人都变得更真实,也更......安详。望不到尽头的人海几乎遮住了遗忘之河河畔的无色花卉,他们汇入更多的死者,加入这场空前绝后的盛大巡礼、这场凄美绝伦的无声巡礼。

    而斐柯不会因为这份终局而欣喜若狂。

    辛德哈特开口。和罗曼平静中略带颤抖的声音不同,他几乎在咆哮。

    “以火再造!”

    “以火再造!终结不变之物!所有的黑夜所有的黑夜所有的黑夜!——终将被我燃尽!”

    “当破晓器开始燃烧,末日钟的时序也会被拖延!而我将远胜于先祖,超越所有焰心甚至是我的父神!传颂者已经说出了送葬的言语!而我将燃烧!当我旋转,末日钟甚至会加速!此表盘永不停息直到新的时刻来临!虚界之门不会被轻易打开,但它注定一次又一次为我!为我们!为你们打开!你们魂归虚界,虚界将被我们的余晖。虚界,很冷,但——”

    “复仇、圆满、被移栽后成活的旧枝桠、被保存的为数不多的余火、不会再犯下同样罪责和过错的承诺......”

    “燃烧者是无怜悯心之神,但祂至今依旧在燃烧己身,为我们照明驱黑。我将永远挥剑,永不停步,令火永燃。”

    “谅必这些足以让你们的巡礼温暖少许,足以让你们的巡礼不再回头。”

    辛德哈特所说的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这个就要结束的噩梦温度突然高起来了,同样是复现神迹,此地燃烧者在未成神时洒下金色的火种,祂未成神的子嗣如今要让这火燎原。

    亡者们露出了些许笑容,从那条裂隙飘来了几片火光,让虚界染上了一些颜色。再深重的颜色也会淡去吧,但亡者们将怀揣些许欣慰,继续这场无终巡礼。

    “没有意义......”

    空灵的声音传来,那是变革之蠕虫。

    “我将二度降生,我将永不终结。”

    说着很反派的话,但畸形脖子上的诺亚面庞却变得柔和,甚至落下了眼泪。不一会儿祂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

    嗣种在大批量地死去。

    而迈入虚界的森尼亚人事相,变得更加真实。

    最后,博德开口。

    “如果神会愤怒,如果神还知道怜悯......”

    “那么祂将会为斯凯格兰发生的一切愤怒,为所有的森尼亚人落泪。”

    “——然后,降下彻底的终焉。”

    很简短,但情感充沛,目的清晰。

    博德并没有拜请任何柱神,他在这个仪式里负责的板块,甚至没有祈求恒我的神力。

    “我拜请【蠕虫】。”

    旁观的柱神、使徒、超凡者学者、老资历有知者、大批蠕虫:“什么?!”

    恒我:“什么?!......看什么看,我不惊讶,这孩子我教的,如何呢。”

    博德言辞清晰,并无歧义:“我拜请蠕虫,终焉孽生之物,终末辉光之光,终点静候之神。文明的生骸,世界的亡魂,注定的命运。”

    “我在。”

    剩下的几个斐柯里,有一位施施然走了过来,露出了标准的瘆人笑容......然后就被跳起来的钟塔压扁成狗饼。

    “哥我错了哥!”斐柯不皮了,一点点挪出来,双手叉腰,“但是瓦罗瑞亚的蠕虫还没诞生啊,你要干嘛?”

    金钟发出博德标志性的开朗明媚笑声:“哎呀,用你当吸管。”

    “嗯?呃!咕!齁哦哦哦啊啊啊啊~~~”

    这个斐柯瘪了。

    其它斐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愁眉苦脸地挨个上前,被塔楼嗦成小狗干。

    纯净的终焉气息呼应着博德的意志,博德的仪式。有点像是之前血杯的神力,只根据设定好的固有法则运转的感觉......不过博德来不及细想。

    森尼亚人真的很想活吗?不是的。事相做出了选择,他们选择迈入新的境界,迈入虚界。

    仪式本身并不强,它只是给那些被诺亚吞没的嗣种一个选择。然后,大部分嗣种的自毁欲——不,只是想要安息的欲望——被加强。然后,被置换。

    他们如愿以偿。

    曾是诺亚的某物哀叹:“难道我就不能带给你们安宁和救赎吗......”

    它长出了另一个头颅,那看上去是恩苏。“他们只是累了。”恩苏连带着嗣种一起被消耗殆尽,这当然不是恩苏本人,只能说是迷茫的诺亚在“自言自语”。

    但还有些嗣种保持着活性。

    那些自觉犯下大错的,还有全身心信赖大祭司和大英雄的森尼亚人,留在了它体内。

    半晌,尚未孵化的蠕虫主动将这些嗣种掷入了虚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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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去吧。蠕虫之道永无安宁可言......”说着,它的气息迅速跌落。没有了内容物,其本质就不是“森尼亚文明败亡于变革之中”,但,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了。

    恩苏千万次轮回,而诺亚略有所感,直到彻底失去恩苏也没能完全理解对方。

    从蠕虫跌落成灾厄的【虚无低语】,发出空洞的咆哮。

    “还没结束。”博德说道,“这个东西也可以化虚为实,而且......是一个崭新的蠕虫种子。”

    是的,要是放任它乱跑,估计周遭的世界就要遭殃了——努力越是重复越是徒劳,热情燃尽的速度大幅加快,理想主义注定落空,恢宏壮志沦为虚无。

    新的蠕虫会很快诞生吧,而且,甚至比变革更危险。

    高塔解体,从中只走出了辛德哈特。狮子对着诺亚模样的森尼亚人问道:“为何不继续相信自己?你在最后送走嗣种的举动难道不也是英雄之举吗?”

    “失败的英雄......就不是英雄了......”

    像是被刺痛,辛德哈特咬紧牙关。

    【虚无低语】似乎看穿了辛德哈特的思绪,继续慢慢说道:“甚至,英雄的堕落和失败,会熄灭那些英雄的梦想......啊啊......回想起来,就算你不落败,不堕落,你存在本身就过于耀眼了......足以熄灭新生的梦。”

    “告诉我,辛德哈特,”【虚无低语】问道,“瓦罗瑞亚,被称作英雄的人,到底是被最大的英雄感染,被那位燃烧者蛊惑,还是真心想成为英雄的?你呢?”

    是啊,自己小时候渴慕烟花灿烂般的死......不也是被......神血内蕴的冲动裹挟?!

    “当——”

    伴随钟声传来的是罗曼和博德组合叫骂。

    “蠢货!别和虚无低语说话!”

    “知道boss名字还凑上去吃机制?”

    “邪神咋了邪神咋了邪神咋了,道途选择合适的人,长生天朝的人可以自己选择道途啊,按照这个家伙的逻辑,父辈、教师不都是蛊惑人心的?!”

    “振作起来,辛德哈特,我一直相信你。”

    【虚无低语】笑了。很像是年轻气盛的自己,他身边也有恩苏那样的伙伴。但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辛德哈特从身边划出的裂隙里抽出那柄阔剑,身上浮现出金白交织的甲胄和鲜红如血的披风。

    “我和你不一样。”

    “说来听听?”【虚无低语】摊手。

    “我的才能远胜于你,我的爱人也比恩苏的才能高多了。哦对了,数量也更多哦。”

    很朴素的激将法,跳过了对方的好几个阶段,直接进入了战斗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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