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锁仙葫芦被冲击波推得在虚空中疯狂旋转,像个陀螺,其表面的六尊魔神虚影剧烈震颤,裂纹一道接一道地出现,又被他催动白骨精华一道接一道地修补。
三息之后,外面的动静终于小了一些。
庆辰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一下,六杆魔幡里的白骨精华又消耗了一成多。
他神识探出葫芦,发现铁手正躲在他巨大葫芦后面,不过也是庆辰让他呆的。
自爆的冲击波扫过来的时候,庆辰的白骨锁仙葫芦正好挡在他和爆炸中心之间,替他挡了七八成的力量。
可就是那剩下的两成有余,也够他喝一壶的。
铁手此刻正仰面浮在血海上,浑身焦黑,气息微弱。
庆辰皱了皱眉,抬手一挥,一道元磁神光卷住铁手,将他从血海里捞了出来,丢在一块还算完整的船板残骸上。
“死不了吧?”他随口问了一句。
铁手没有回答,显然已经重伤昏过去了。庆辰也不在意,目光越过铁手,落在另一个方向。
那金蟾蛊仿佛是消化了金蟾婆婆的力量,正尖声嘶鸣,它绕空三匝,忽地一顿,竟直直朝魏一笑扑去!
魏一笑脸色骤变。
他方才为杀金蟾婆婆,冲得太近,离那自爆中心不过百余丈。
金蟾婆婆自爆的威力虽被金蟾蛊吸去近半,可那强悍威能横扫,仍将他震得手段尽出、气血翻涌,六翅上的暗金梵文碎裂了小半,一身战力十去五六。
此刻这畜生直奔他来,他哪敢硬接?
“咄!”
魏一笑暴喝一声,双手掐诀,头顶万钧黑石塔猛地一震,塔身旋转如飞,黑色光晕化作一道匹练,朝那金蟾蛊卷去。
只不过接连催动万钧黑石塔,显然体内洞天之力已经大大不足。
金蟾蛊身形一扭,竟如游鱼般从那匹练缝隙中撕裂而过,快得不可思议,眨眼便到了魏一笑面前三尺之处!
那畜生的嘴猛地张开,竟裂成脸盆大小,满口细密利齿森白如雪,朝着魏一笑面门狠狠咬下!
魏一笑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猛地一拍胸口,一大口精血喷出,化作一团血雾裹住全身。
接着一枚莲花花瓣被他扔出,那万钧黑石塔得了莲花精华催动,嗡鸣大作,塔身黑光暴涨,将魏一笑整个人往里一吸——
“嗖!”
魏一笑凭空消失,那尊万钧黑石塔却还在原地悬着,塔身旋转,黑光吞吐,接着消失不见,不知用什么秘法遁走了。
金蟾蛊一口咬空,满口利齿“咔嚓”一声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这畜生愣了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恼怒嘶鸣,幽绿双眼滴溜溜一转,目光便落在了远处——飞熊真君身上。
没有打金蟾婆婆主意的飞熊真君,此刻正盘坐在远处一块船板残骸上看戏,以为能远远的捡个漏,些许自爆威能被他勉强拦了下来。
他手里攥着那枚火种残片,正自犹豫不决,忽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便见那金蟾蛊化作一道金光,朝他激射而来!
“什么!”飞熊真君大惊,便要起身迎敌。
可这一动,他才发觉不对,浑身上下,竟像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住了一般,莫说动弹,连手指头都抬不起一根!
心有悲戚之意,如断肝肠。
实际上,刚才的魏一笑也有这种感觉!
飞熊真君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点绿色光芒,细如针尖,却刺目得叫人不敢直视。
那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血肉僵硬,法力凝滞,便如寒冬腊月里被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这是摧心断肠蛊的手段!!!
飞熊真君瞳孔骤缩,他认出这股力量,这是大祭司的手段!她人呢?
“好个贼婆娘!”飞熊真君咬牙切齿,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他拼命挣扎,可那绿色光芒虽然不是灵尊层次的威能,可是难缠得紧。如果是他全盛之时,还不算多慌,可现在......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小半边身子便已僵硬如石,连气海里元婴都被那股力量缠住些许,法力运转艰涩如陷泥沼。
金蟾蛊到了。
这畜生悬在飞熊真君头顶三尺处,幽绿双眼往下看,像是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它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嘶嘶”怪笑。
它有种预感,按照大祭司的命令,它今天保不齐能吸收两位元婴巅峰修士的精粹!再加上大祭司许诺的摧心断肠蛊力量,以及另外一只四阶巅峰蛊虫的全部精华,它说不定有晋升之机!
自从被大祭司点灵之后,它就一直觉得蛊生真是海阔天空。
飞熊真君瞪着眼,看着这畜生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从脸盆大,到磨盘大,到碾盘大,最后竟裂成了一人多高,满口利齿森然如林,朝着他当头罩下!
“咔嚓!”
护体法术破碎!
飞熊之力被破!
破损极品护腕被弹飞!
飞熊真君小半边身子,直接被咬进了嘴里,鲜血如泉涌,喷起数丈高。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惨叫,却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畜生的牙齿一寸一寸地嵌进自己的血肉里,撕裂防御。
“飞熊真君!本教主来助你!”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庆辰!
他从白骨锁仙葫芦里飞身而出,血河戮神枪横在身前,枪尖上那根血道规则之丝红得发紫,暗金光芒缠绕周身,整个人如一颗流星,朝金蟾蛊激射而去!
可不能让这金蟾怪物夺了残片、吸收了飞熊全身力量。
可就在这时——
“嗡!”
他左袖之中,那颗火灵珠猛地一震!
这一震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一颗沉睡火山突然喷发!
封印在火灵珠上的真元层层碎裂,那股毁灭性三色火焰正在成型!
庆辰脸色大变!
他反应极快,右手一松,血河戮神枪脱手飞出,左手猛地一甩,将那火灵珠从袖中甩了出去,像是甩掉一条咬住手指的毒蛇。
火灵珠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并没有飞远,而是悬在离他十丈之处,滴溜溜地旋转。
珠身之中,三色火焰翻涌如潮,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珠中传了出来:
“好一个魔莲教主,好一个沧溟侯,好一个薄情寡义负心郎,反应还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