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命法宝一自毁就将金蟾蛊重创击飞,飞熊真君体内便似开了个口子透进缕缕锐气来。
摧心断肠蛊的蛊力本已缠了他小半元婴,此刻竟被这股锐气逼得有些后退,发出“滋滋”怪响好似滚油泼雪又似沸汤浇冰。终于给他挣脱出了一个空隙!
他仅剩的那条右臂猛地一攥,五指如钩掐了十几个古怪法印,这正是他压箱底的燃命之法。
“轰!”
一股狂暴力量从他体内疯狂炸开。
烧命烧婴烧魂,烧得干干净净,烧得一毫不剩!那气势端的骇人,便似那被困千年的老龙挣断了锁链!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金光冲天而起!似那雷公电母手中劈出的一道天雷,似那炉里炸开的一粒金丹!玉石俱焚!
力量在半空中猛地一炸!“轰!!!”
这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如开天辟地!震得那血海翻涌浪头倒卷;震得那虚空猎猎罡风四溢。
金光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剑雨,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气机迸发!
那金蟾蛊本就已被重创,浑身赤金疙瘩炸了多半,哪里还躲得及这般搏命神通?
金光剑雨一扫,那畜生的身躯便似刀切豆腐裂开好几道大口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一截栽进血海里,一截跟着往下掉,翻滚了几翻,眼瞅着是不中用没什么气息了。
血海翻涌,骨灰如雪。
庆辰立在银白元磁神舟之上,看着那漫天金色光雨缓缓飘落,心里头突然十分平静。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神识扫了又扫,就怕飞熊真君留了什么残魂残念躲在暗处等着坐收渔利。
若有的话他不介意好心再送其一程,可不能让他学自己假死准备偷袭。
庆辰这人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在这条道上走得久了,什么诈死脱身、金蝉脱壳的把戏没见过?他最喜欢这么干了。
确认了三五回,确认这家伙是死得透透的。好家伙连灰都不剩了,他才收了神通冷笑一声:
“你死得还算是干脆,也算是助了本座一臂之力。本座暂且原谅你了,前面些许口角仇怨也就此揭过,就不灭你全族了。”
说罢他将那残片和玉简往袖里一揣,心里头忽然泛起一个念头——这世间之事当真是妙不可言,恩怨难说。
方才那魏一笑一口一个“小师弟”喊得亲热,可最后结果呢?
八臂明王虚影一现,暗金长刀从背后拦腰斩来,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点留情。
那刀势之猛,就算是元婴巅峰法修在防备不及之下受伤都算是轻的,重伤都正常,那出手时机恰到好处,显然是算计很久了。
要不是他庆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准备找机会下黑手,早就在盘算着怎么抢那万钧黑石塔,白骨元辰葬仙棺祭得快,此刻怕已被那六翅天蝠砍成了重伤,做了人家的垫脚石。
“好一个我的二师兄。”庆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动师尊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样看来只有大师兄斗战孙无敌是个老实人。可惜没有绝顶天赋,老实人真的难出头。”
可飞熊真君呢?一个南越统帅、大晋敌人,临死前却把残片和玉简都扔给了他。
他庆辰是谁?大晋沧溟侯,钩吾海金鳞盟副盟主,魔莲教教主。
论身份论立场跟飞熊真君八竿子打不着,甚至还该是死对头。
可那老熊偏偏就给了,庆辰是万万想不到的。
“确实也该本座走走运了。”庆辰嘟囔了一句将玉简叠好封印,往储物戒指里一丢,眼下不是看的时候,还没这个兴致。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片天地原先浩浩荡荡进来了十几位真君级人物,百余头晶摩族怪物。
从进入往生塔开始,一路厮杀、算计、联手、背叛、翻脸,好不热闹。
到如今还剩几个?
庆辰目光一扫,他自己算一个。
铁手重伤昏迷,躺在一块船板残骸上,浑身焦黑跟块烧焦的木炭似的,气息若有若无。
庆三笑这位庆家三长老歪倒在一块碎木上,浑身是血,脑袋上开了个大口子血糊了一脸。金蟾婆婆自爆时他离得不远,被那冲击波扫了个正着,此刻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真晕还是装晕。
三个,就还剩下这三个活物。
不对还有个魏一笑。
那个六翅天蝠不知躲到哪儿去了,万钧黑石塔带着他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庆辰心里清楚这厮未必就走了,得防备一二。
万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咬上一口。
还有那火灵珠,庆辰的目光落在那颗悬在半空的珠子上。
方才那条火龙被他几枪打散,可珠子毫发无损,赵凝仪肯定也还在。
“好一个薄情寡义负心郎。”
这话说得他牙根发痒,什么叫薄情寡义?
他庆辰从来就没对谁有过太多情义,又何来薄情一说?
赵凝仪这个女人,他承认是自己当初小看了她,这是他庆辰犯的错——有了怨恨之人就应该直接消灭,斩草除根!全族尽屠不留后患。
当年在绝仙岛上就该早早一掌拍死了事,哪来今日这些麻烦?当年还是没有现在心狠啊,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
“悔之晚矣,不过亡羊补牢还为时不晚,今日便一并解决了账!”庆辰心中低声说了一句,将血河戮神枪横在身前,杀机迸发。
“事到如今你还不现身,究竟要藏到什么时候?”他将枪尖往前一指,法力涌动气血翻腾,势在必杀!
这女人装神弄鬼暗中拨动,却迟迟不敢现身,肯定是有所阻碍,实力达不到最佳状态!
这正是杀她的最好时机!必须得使一些手段了。
“你这女人好不知趣,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又何来薄情寡义,难道是本座强迫于你不成?”
“分明是你勾引在先,现在又无端辱骂本座,简直就是无事生非!本座没找你算账已经是宽宏大量!”
“识相的你就速速退去,念在往日情分本座饶你一命!”
庆辰手中枪凝着凛冽血芒,“疯女人,我堂堂魔莲教主已与化神世家联姻,你休得再纠缠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