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
一声尖锐蛊鸣骤然炸响,直扎人神魂。
铁手本就重伤昏迷,此刻竟在船板残骸上猛地一抽,整个人弓了起来。
七窍溢血。
庆三笑那装死的货色原本歪倒在碎木上一动不动,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闷哼几声,眼皮剧烈颤动,显然识海受创不轻。
毕竟连庆辰都觉识海狠狠一晃眉心剧痛。
他元婴巅峰级数的魔莲台,那尊由《魔种金莲》凝成的神魂防护,此刻竟“咔嚓”一声,莲台上出现了一道细长裂纹!
虽然裂纹没过多久便被魔种神识修补,可这一瞬的剧痛已让他后背冷汗涔涔。
这还只是范围性攻击!若让它全力施为那还了得?
可火灵珠只是轻轻一转。
“咔嚓。”
那只让庆辰如临大敌的五阶摧心断肠蛊,竟真被它一口嚼了。
青金蛊身寸寸裂开,背甲崩碎,尾后红丝乱舞如蛇溅出大片惨绿蛊力。
可那些蛊力方一飞出便被三色火焰卷回去烧得干干净净,化作一缕缕精纯到极点的幽绿气流尽数融进珠中。
火灵珠先得了金蟾婆婆近半精华,此刻又吞了这只五阶摧心断肠蛊的全部精华,顿时像被灌进了一条活龙!
珠身表面,原本赤、紫、蓝三色火纹疯狂暴涨,真正有了让庆辰如坠冰窟的感觉!!!完全不敢动弹。
他现在很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刚刚有点太放肆了。
现在有点想跪了。
这股气势他觉得萧沧澜也干不过啊!没道理啊?这边不是不能施展灵尊级的真元法力吗?
“她肯定不是那个傻女人,肯定被夺舍了!!!”
可赵凝仪压根没功夫理会他,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头顶那张灰黑光网之上。
“镇!”一声轻叱,她忽然双手结印。
那印法极其古怪,十指翻飞如轮最后双手猛地一合,十指交叉,掌心朝天,朝天一按。
火灵珠应声而起直上千丈!
这一升便似流星逆天。
其速极快其势极猛,拖着长长火尾,正正撞进那百余颗晶摩族内核所结成的灰黑光网中央!
“轰!!!”
一声巨震,天摇地动。
那灰黑光网原本正在疯狂催动陨落修士与晶摩族的力量,此刻却像被一枚铁钉生生钉住了正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火灵珠中爆出无数道火链!
三色火链密密麻麻,数十上百,像一条条烧红的锁龙索从珠身中朝四面八方暴射而去。
每一根火链都有拇指粗细,通体由三色火焰凝成,朝那些被光网牵引的晶摩族内核与规则碎片狠狠钉去!
“嗤嗤嗤嗤嗤!”
火链破空之声密如骤雨。
一根火链钉住一颗晶摩族内核,链头火莲猛地一张将那内核死死包裹。
不过一息功功夫,一颗颗晶摩族内核被当场钉住。
一缕缕正往光网中心汇聚的规则碎芒、法力余焰、残魂精气,也都被火链凌空截住,像被人一把攥在了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灰黑光网剧烈震颤。
一者要收,一者要夺。
庆辰站在元磁神舟上抬头望去,只见头顶那一幕端的是壮观绝伦——正中心那颗火灵珠,竟以一己之力生生钳制住了整片将要归炉的力量!不让它们为往生炉所用。
半空之中,一时竟成了僵局。
那张由一百多颗晶摩族内核交织而成的灰黑光网,兀自嗡嗡作响,像一张被人猛地绷紧的大弓震颤不休。
网中每一缕灰芒都沉甸甸的,带着绝灵之地特有的枯败、吞噬、磨灭之意。
下方那些本已升腾而起的规则碎芒、残魂精血、法力余焰尽数被它牵住,便似一条条被硬生生拽上半空的河流,还在拼命往中心汇去。
可正中那颗火灵珠,偏又如一枚钉死天幕的火钉纹丝不动。
三色火焰盘旋缠绕,火链密密麻麻,横七竖八,死死锁住了那一百多颗晶摩族内核。
灰黑绝灵之气与三昧真火彼此撕咬,时而灰光压过火光,时而火光烧穿灰幕。
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庆辰抬头看着,若有所思。
两边都不完整,两边都各有短板,都被九幽禁地削弱了不少力量,至少法力与气血是削弱到了真正化神级以下。
往生炉是三劫灵宝不假,可惜几万年不曾祭炼温养,威能早已大不如前,力量也没处补充。
先前众修士厮杀,晶摩族陨落,那些规则之力、法力精华、残魂血气,它还没来得及吞下多少就被打断了。
本想着把这一百多颗内核、诸多死者遗力一并收回炉中,炼成一炉血丹反哺己身,偏偏赵凝仪横插一杠子生生截了胡。
至于她那边手里有火灵珠,提前融合了两枚残片,又吞了一只五阶摧心断肠蛊,因此激活了不少威能。
可终究没有将火种残片融合完,而且品质也差了往生炉一些,所以才有了眼前这分庭抗礼的一幕。
上头灰网与火链绞作一团,时明时暗,两边一时难分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也就在这僵持之间,庆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股被盯上的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庆辰灵觉一炸,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将体内不灭真血往四肢百骸一沉,元磁神光死死压住脚下神舟,整个人纹丝不动。
他慢慢抬眼——
远处那张灰黑光网的中央,八角炉壁深处,那一枚枚晶核竟齐齐偏转了几分。
偏的方向正是他。
另一边,火灵珠下方,赵凝仪那双一怨一幽的眼睛也已从高处垂落,落在了他身上。
庆辰心头猛地一凛。
方才还是一炉一珠彼此争命,此刻竟都把注意力分了出来些许,齐刷刷落到了他身上。
想想也不奇怪。
明面上他身上有火种残片,而且不止一枚有两枚。
他还是场中唯一一个几乎未曾重伤、且还有足够手段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身战力,在此时此刻已足够成为局外变数。
谁拿下他,谁就多一分破局之机。
“机会?”庆辰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越发沉了下来,心里头冷笑一声,“这是要拿本座当添头了。”
他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魏一笑应该是真跑了。
那老六若还藏在附近,不可能一点痕迹都发现不了。
那尊万钧黑石塔虽强,却不至于能在这两位眼皮子底下连影子都不漏半分。
既然他们两边都没去理会魏一笑,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家伙是真跑了。说不定还是有意让他跑的,毕竟是个大变数。
想通这一点,庆辰反倒微微松了半分。